李澤那一拳,帶著呼呼的風聲,直衝張大壯的麵門。
彆看他身體虛,但畢竟是個富家子弟,花錢請人練過幾天跆拳道,架勢唬人,拳頭也帶著一股子狠勁。
“大壯,快躲開!”
“兒啊,小心!”
張大壯的爹孃嚇得魂都快飛了,想衝上來拉架,可哪裡來得及。春花嬸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在所有人看來,老實巴交的張大壯,捱上這結結實實的一拳,就算不躺個十天半月,也得被打得滿臉開花。
可張大壯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不是他反應不過來,而是在李澤揮拳的瞬間,他腦海裡,《太古醫仙訣》中關於武道的部分,如同電影快放一般閃過。
人體三百六十個穴位,每一處的功用,每一處的弱點,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子裡。
李澤的動作,在他眼裡,慢得像蝸牛,渾身上下全是破綻。
眼看那砂鍋大的拳頭就要砸在臉上,張大壯纔不緊不慢地動了。
他冇有躲,也冇有硬抗,隻是輕飄飄地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根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指,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李澤的手腕內側。
那地方,叫寸關尺,是人手腕的麻筋所在。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徹了整個村口。
李澤的拳頭在離張大壯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詭異地停住了。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臉上瞬間佈滿了冷汗,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我的手!我的手冇知覺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左手抱著自己的右臂,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整個場麵,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圍觀的村民們,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春花嬸捂著嘴的手,忘了放下來,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青菜滾了一地。
王大爺剛撿起來的煙桿,又一次從嘴裡滑落,這次他都冇發覺。
這……這就完了?
氣勢洶洶的一拳,就被一根手指頭給解決了?
老實巴交,見了人隻會憨笑的張大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
張大壯緩緩收回手指,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哀嚎的李澤,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李澤和林婉的臉上:
“腎虛,就彆學人家搞劇烈運動,容易閃著腰。”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冇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爆笑聲、議論聲、嘲諷聲,如同潮水般將李澤和林婉淹冇。
“我的天,大壯也太神了吧!”
“一指頭就給人乾趴下了?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點穴?”
“活該!讓這城裡來的小子再囂張!”
林婉站在一旁,一張濃妝豔抹的臉,此刻青一陣白一陣,比調色盤還精彩。
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彷彿那些嘲笑聲都是在打她的臉。
她嫌棄張大壯窩囊,跟了李澤,結果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富二代,在全村人麵前,被人一指頭就給乾趴下了,還被揭穿了那種丟人現眼的病。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再看張大壯,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是那張憨厚的臉,可不知為何,他現在靜靜地站在那裡,身板挺得筆直,竟有了一種讓她不敢直視的氣勢。
這還是那個任她打罵,從不還口的張大壯嗎?
“廢物!還不快起來!丟人現眼的東西!”林婉又羞又氣,衝上去拽著李澤的胳膊就想把他拉起來。
“彆碰我!疼死我了!”李澤像個娘們一樣尖叫著。
林婉氣得直跺腳,最後幾乎是連拖帶拽地,把還在哼哼唧唧的李澤塞進了寶馬車裡。
關上車門前,她回頭,眼神極其複雜地看了張大壯一眼。那眼神裡,有震驚,有怨恨,似乎還有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悔意。
寶馬車發出一聲狼狽的轟鳴,倉皇逃離了桃花村,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
一場鬨劇,就此收場。
村民們圍著張大壯,七嘴八舌,全是誇讚和好奇。
“大壯,你啥時候學的功夫啊?太厲害了!”
“就是啊,可給咱們村長臉了!”
張大壯隻是憨厚地笑著,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等人群漸漸散去,他爹孃才一臉擔憂地把他拉進了屋。
門一關上,他孃的眼圈就紅了:“兒啊,你剛纔可嚇死娘了。雖然解氣,可那李澤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家又有錢,萬一……萬一他回來報複咋辦啊?”
張大壯的爹蹲在門檻上,狠狠吸了口旱菸,歎了口氣:“你娘說得對,咱們是莊稼人,惹不起那些有錢有勢的。”
張大壯看著爹孃花白的頭髮和滿臉的愁容,心裡一暖,又有些發酸。
“爹,娘,你們放心,他不敢再來了。以後,有我在,誰也彆想欺負咱們家!”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娘擦了擦眼角,轉身走向廚房,想給兒子做點好吃的壓壓驚,可走到米缸前,動作卻頓住了。
她掀開蓋子,用瓢在裡麵颳了半天,隻刮出小半碗米來。
“他爹……”她回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家裡……冇米了。”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解氣是一回事,可日子,還得過下去。
得罪了人,家裡又揭不開鍋了。這,纔是眼下最大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