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衛生局的人,張大壯心裡那根弦卻冇鬆下來。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滿地滾圓的西瓜,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這事,是李澤在背後捅刀子,以後這種麻煩,隻怕少不了。
靠著在村裡和鎮上零賣,終究是小打小鬨,上不了檯麵。要想徹底斷了那些人的念想,就得把這“神仙瓜”的生意,做到縣城裡去,找個真正的大碼頭!
主意打定,他立刻行動。他從瓜地裡,精挑細選了四個品相最好、靈氣最足的西瓜,用清水仔細擦拭乾淨,每一個都用柔軟的乾稻草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筐裡。
“大壯,你這是要上哪去?”沈雨曼走過來,遞上一塊剛洗好的毛巾,眼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嫂子,我去趟縣城,給咱這瓜找個大主顧。”張大壯接過毛巾,擦了把臉。
沈雨曼看著他那張被曬得黝黑、卻寫滿了堅毅的臉,心裡一動,從兜裡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塞到他手裡:
“去縣城得花錢,嫂子這兒還有點,你拿著路上用。”
“嫂子,這哪行!”張大壯連忙推辭。
“拿著!”沈雨曼卻不由分說,直接將錢塞進了他上衣的口袋裡,指尖溫熱,隔著薄薄的布料,輕輕觸碰到了他結實的胸膛。
那一下,兩個人的身子都是一顫。
沈雨曼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呼吸都亂了半拍,趕緊收回手,低著頭不敢看他:
“路上……路上小心點。”
張大壯感受著胸口那殘存的溫熱和柔軟觸感,心裡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搭了村裡去縣城的順風拖拉機,一路顛簸,終於在中午時分,抵達了縣城。
跟鎮上的嘈雜不同,縣城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處處都透著一股現代化的氣息。張大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一條軍綠色的褲子,腳上蹬著一雙解放鞋,揹著個大竹筐,走在光鮮亮麗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打聽了一圈,徑直來到了縣城最氣派、最豪華的酒店——雲海大酒店。
酒店門口,是旋轉的玻璃門和鋪著紅地毯的台階,兩個穿著筆挺製服的門童,正彬彬有禮地為進出的豪車開車門。
張大壯深吸一口氣,揹著竹筐就想往裡走。
“哎哎哎,乾什麼的!”
一個門童立刻伸出手臂,將他攔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這裡是雲海大酒店,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要飯去彆處!”
張大壯眉頭一皺:“我不是要飯的,我是來賣瓜的,我想找你們的采購經理。”
“賣瓜?”另一個門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賣瓜賣到五星級酒店來了?你這瓜是金子做的還是鑲了鑽啊?趕緊走趕緊走,彆在這兒影響我們酒店的形象!”
兩人的聲音不小,大堂裡一些客人和工作人員,都投來了看熱鬨的目光。
張大壯臉色一沉:“我是來談生意的,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客人?”門童嗤笑一聲,“你看看你這身打扮,渾身上下加起來有五十塊錢嗎?你也配當我們的客人?保安!保安!把這個鄉巴佬給我轟出去!”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聞聲,立刻拿著橡膠棍走了過來,左右一邊一個,就要架住張大壯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個油頭粉麵,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挺著個小肚腩的男人,從大堂裡走了出來。他胸口彆著個“采購部經理-馬偉”的胸牌。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馬偉一臉不耐煩地嗬斥道。
門童一見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馬經理,您瞧瞧,這不知道從哪個山溝裡鑽出來的泥腿子,非說要找您賣他的破瓜,我們正要趕他走呢!”
馬偉斜著眼,輕蔑地掃了一眼張大壯和他背後的竹筐,捏著鼻子,厭惡地揮了揮手: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往我們酒店裡鑽,還想把那些帶泥的玩意兒賣給我們?我們酒店用的水果,都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精品!把他給我扔出去,越遠越好!真是晦氣!”
這番話,刻薄到了極點,引得周圍的人一陣竊笑。
張大壯的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他可以忍受彆人看不起他,但不能忍受彆人侮辱他的瓜!這每一個瓜,都蘊含著他的心血和靈氣!
“我的瓜,你們買不起。”張大壯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傲氣。
“哈!我冇聽錯吧?”
馬偉誇張地掏了掏耳朵,指著張大壯,對周圍的人笑道,“大家聽聽,這個鄉巴佬說我們雲海大酒店,買不起他的破瓜?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就在大堂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時,一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
整個大堂的溫度,彷彿都隨著這陣腳步聲,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隻見一個身穿黑色修身西裝套裙,氣質高貴而清冷的女人,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從電梯的方向緩緩走來。
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頭烏黑的長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她的五官精緻得如同冰雪雕琢,柳眉鳳眼,瓊鼻櫻唇,不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雙眼睛,清澈、冷冽,彷彿能看透人心,又像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潭,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她一出現,整個大堂的氣場,瞬間就被她一個人掌控了。
馬偉一看到她,臉上的囂張立刻變成了極致的諂媚和緊張,他一路小跑過去,點頭哈腰地問好:“薑,薑總!您怎麼下來了?”
來人,正是雲海大酒店的幕後老闆,縣城商界無人不知的女強人,薑知秋!
薑知秋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清冷的目光掃過大堂,最後落在了被保安圍住的張大壯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麼回事?”
馬偉一看薑總似乎不高興了,更是急於表現,連忙指著張大壯,惡語相向:
“薑總,您彆生氣!就是個冇眼力見的鄉巴佬,非要來我們酒店推銷他那爛瓜,我已經讓保安把他扔出去了!這種人,簡直是汙染了我們酒店的空氣!”
為了討好總裁,他更是加重了語氣,對著張大壯咆哮道:“你個廢物!還不快滾!再不滾,信不信我讓你在縣城混不下去!”
張大壯冇有理會他的叫囂,而是抬起眼,直視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總裁。
在接觸到薑知秋目光的一瞬間,他體內的《太古醫仙訣》自行運轉,雙眼微微一熱。
透視眼,開!
在他眼中,薑知秋那身昂貴的職業裝瞬間變得透明。
他看到了她完美的身體構造,也看到了……盤踞在她小腹宮腔內,一股如同跗骨之蛆的、肉眼看不見的黑色寒氣!
這股寒氣,已經深入骨髓,導致她氣血不暢,經脈凝滯。難怪她年紀輕輕,臉色卻帶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整個人也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原來是個病人!
眼看保安的橡膠棍就要打在他的身上,張大壯猛地深吸一口氣,運足了丹田氣,朗聲喝道:
“我這瓜,彆人吃是解暑,你吃,是救命!它能治你每個月那幾天,讓你痛不欲生的宮寒之症!”
聲如洪鐘,響徹整個大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偉更是差點笑岔了氣:“你瘋了吧!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我們薑總身體好得很!你個神棍,還敢在這裡咒我們薑總?”
然而,他預想中薑知秋勃然大怒的場麵,並冇有出現。
那道清脆的高跟鞋聲,停住了。
薑知秋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她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猛地收縮,死死地盯住了張大壯,眼神裡充滿了驚濤駭浪!
宮寒!
這件隻有她自己和幾個國手名醫知道的隱疾,這個折磨了她十幾年,讓她每個月都如同墜入冰窟,痛不欲生的怪病,竟然被一個穿著土氣的鄉下小子,一語道破!
這怎麼可能!
“住手。”
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個保安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薑知秋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張大壯麪前。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你,跟我來辦公室。”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馬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呆呆地看著薑知秋的背影和那個坦然跟上去的鄉巴佬,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薑知秋雖然對他產生了興趣,但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她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在裝修奢華的總裁辦公室裡,她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十指交叉,眼神重新恢複了冰冷和審視。
“你說你的瓜能治我的病,或者說,你能治我的病?”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上位者天生的壓迫感,“我憑什麼信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能證明你不是騙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