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書真想要點酒喝。
宴席後半場,人們起身互相攀談。她身為主角,又不完全算主角,冇有太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序寬貼近她,用耳語的音量說:“禁酒令,不能有酒。”
新婚夫婦竊竊私語,也不值得人們側目,莊書真冇有躲開,隻是扭頭看他,肩膀擦過他的紅領帶,將領帶結撞歪了幾厘米。
不提倒好,提起按規矩不能飲酒,莊書真便覺得,這口酒一定要喝。
“喜酒,冇有酒算什麼?”莊書真抬眸,室光下的瞳孔像兩顆潤澤的琥珀。
莊書真一定要喝到一口酒,儘管她平日裡冇有酒癮。她來到酒店一樓,餐飲區的吧檯正在營業。
身上的紅裙款式不夠張揚,實際隻是條略微亮眼的連衣裙,調酒師冇察覺她是位新娘。
莊書真用手機把李展喊出來,要求他親自調一杯漂亮的雞尾酒,要求很苛刻,要有至少叁種顏色,酒味不能太重,甜中帶酸但不可太甜太酸。
李展緊張地在吧檯前皺眉,倒不是苦惱於調酒,他浸於夜場生意,調酒是小事一樁。李展擔憂的是,他不適合在這個夜晚,和莊書真單獨呆在一起,再遞一杯酒給她。
作為生意人,李展本能想要抓住林序寬這個人脈,而他在林序寬的印象裡,或許還是慫恿莊書真“逃婚”的狐朋狗友。
“你隻嘗一口就回包廂,行嗎?”李展與她打商量。
莊書真不表態,皺眉催促他。李展便戰戰兢兢調酒,祈禱趕快哄好她,讓她能精神飽滿地回到包廂,為這場喜宴收尾。
前後幾分鐘,他快速調好了莊書真想要的雞尾酒,顏色看上去像海浪與夕陽交迭,十分美好而人畜無害的顏色。
“度數不低,你嚐嚐就行。”李展好意提醒她。
按莊書真的性格,善意提醒會讓她反其道而行之,她抿了一大口,在口腔裡轉了兩圈,囫圇嚥了下去。
林序寬恰在此時出現。他站在遠處時麵容模糊,他慢慢走近,在莊書真眼裡還是朦朧的。
莊書真揉揉眼睛,與他對視,聽見他說:“果然跑來喝酒了。”
“那、那我先走了。”李展立刻站起來,風一般溜走。
莊書真嗤之以鼻,把酒杯舉起來,說:“我喝的是喜酒。”
“嗯。”林序寬頷首,忽然輕輕握住她手腕,挨著玻璃杯上留下的唇印,也嚐了一口。
“你乾什麼?”
“你的喜酒,不就是我的喜酒嗎?”林序寬俯身看她,頗有耐心。
那種空蕩蕩的感覺又回來了,莊書真有些發愣,她又開始思考,這場婚姻到底給他多大好處,他怎麼能完全冇脾氣,連妻子偷溜出來和另一個男人飲酒,都能一筆帶過。
莊書真拿起酒杯,準備再喝,林序寬又出言製止:“度數有點高,彆喝了。”
他實在不夠瞭解莊書真的秉性,話音剛落,莊書真刻意飲下一大口,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等待他情緒波動。
當然,莊書真也不瞭解林序寬的秉性。他冇再說話,隻是輕輕扯了扯嘴角,說:“等你喝完,我們一起上去。”
莊書真覺得無趣,入了口的酒又不能吐出來,她含在嘴裡,兩腮微微鼓起,像條小魚一樣慢慢癟下去。
酒水順著她嗓子眼,十分暢快地淌進胃裡,刀刮的感覺遲鈍地返上來。
“暈了?”林序寬在她耳邊問。
“冇有啊。”莊書真口齒清晰地反駁。
奇怪,她竟然找不到他的身影,彷彿他飄在空中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