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疑心 套少了一個
三樓主臥的監控,是鐘宥在謝淨瓷跟鐘裕結婚後,找人裝的。
但他從未看過裡麵的內容,也從未查過。
謝淨瓷不喜歡。
他清楚這一點。
這東西,原本打算趁安裝聖誕樹的間隙處理掉。
兜兜轉轉,又來到了他手邊。
鐘宥端詳片刻,扔掉那枚小巧的晶片,起身拉開衣櫃的暗釦,露出裡頭倉庫似的擺設。
書籍、畫稿之類的東西不必多說,他每年都要精心淘幾本,餘下的櫃體則全被高定、高珠塞滿了。
謝淨瓷冇什麼物慾。
她的興趣很純淨,喜好很透明。
中學畢業那年,鐘宥隻是替她排了本親簽書,就被她抱著摟著感謝個不停。
她姑姑、姑父有錢,不然也不會把她送到私立國際學校,托舉她留學,給鐘家打借住費。
可謝淨瓷不是能心安理得接受付出的人,她會歉疚,會償還,會補齊。
起初鐘宥不能送她一點兒貴的東西,她瞞著他打幾份工也要等價回贈。
在親密關係裡,她把“不虧欠”當作獲取安全感的條件。
可能她從小就習慣了:愛和資源不是白來的,得用成績、懂事、聽話去與之相配。
也可能她見過貴重的付出,在日後變成索取,變成“我為你做了多少”。
鐘宥問她家人在哪,她總說在家。
鐘宥問她家人好不好,她總說很好。
偶爾生病發燒,她卻會在他懷裡喊媽媽,求媽媽也帶她一起走。
謝淨瓷的姑姑不允許她去法國,因為她媽媽當年嫁給了一個法國男人,在那邊定居了。
謝淨瓷想去法國,並非想遇見母親、打擾母親,而是她想學電影。
繪畫和閱讀是她的養料,電影把美術跟文字串聯了起來。
她錄過青澀的短片作業,短片裡裝著她和鐘宥,
鐘宥永遠不看鏡頭,合照時眼睛永遠隻看向她。
是謝淨瓷想要的最佳拍攝物件。
他們在清晨的陽光下接吻,在廚房的料理台上**。
拍攝作業因**而毀,她常常氣得眼圈發紅,抓著受潮的相機,被他操出眼淚和汗水。
鐘宥約定好,每年,都送她一顆新的鏡頭。
.......
他捧出衣櫃角落的相機盒子,指節掠過這支螢石鏡頭的對焦環,眼神柔軟溫和。
濃烈的愛意和緊張的期待,似乎要鑽出他的四肢百骸。
鐘宥小心翼翼地將相機放在鋪好的天藍色紙皮上,沿著盒子棱線壓出摺痕,準備收邊封口時,發現膠帶用完了。
他這兩晚用了三卷膠帶。
所幸櫃子裡還有。
男人走到床邊拔掉手機充電線,拉開床頭櫃。
在一堆套裡找到未拆封的膠帶。
鐘宥合上抽屜。
喉嚨有點乾,撈起旁邊的礦泉水咕咚吞嚥。
半瓶水見了底,塑料瓶壁被負壓一寸寸抽癟,發出脆響。
水珠順著男人的唇角滑到頸線,隱入鎖骨下方那道凹陷的淺窩。
鐘宥沉思,擦水漬的動作有些遲緩,視線像被什麼絆住,短暫凝滯了。
他張開五指,抓住圓型拉柄,“嘩”地扯開抽屜——
套不對。
套的數量不對。
避孕套,少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