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我該叫您小裕...還是大哥?” (正常裕上線)
謝淨瓷並冇有乖乖聽一個小孩的指揮。
用僅存的電量匯出地圖,大致看了眼,沿著山路往下走。
她方向感差,過來的路上精神懸著,對路線的記憶是喪失的。
謝淨瓷害怕自己忘記地圖,想打電話求助,卻不知道打給誰。
鐘宥、鐘裕——她其實都不願意見到。
十七歲是網友,她和他隔了層網路,把彼此當樹洞。
但現實中的人就不一樣了。
她知道,書律怎麼都會幫她,也知道周醫生和許醫生會施以援手。
可他們不是網友。在他們麵前暴露軟弱,像增添了一份負擔。
電量僅餘1%。
女孩蹲下來,微弱的藍光打在眉梢,不多時,螢幕跳出關機的圖示。
光源徹底斷了。
天地間,隻有月亮還亮著。
月光鋪灑在泥土麵兒上,拉長了她的影子。
另一道影子,從邊緣傾覆,無聲包裹住她,慢慢與她的影子交彙、併攏。
抬頭之前。
謝淨瓷首先看見的,是熟悉的雪地靴,她和傻子的情侶款。
她怕傻子冷,每天都讓他穿成粽子出門。
原來她纔是傻子。
飄著熱氣的淚水啪嗒啪嗒,砸進泥土地。
來人也學她蹲著,攤平手指,接她的眼淚。
他掌心的紋路裡彙了一汪水。
謝淨瓷和他都冇有說話。
直到,他的手掌裝不下眼淚,那些水液順著指縫墜落。
謝淨瓷才張嘴:“拿走...”
女孩聲音哽咽。
見他不動,兀自揉眼睛,起身欲離開。
她的腿蹲太久,抽筋發麻了,剛站立,就直直地向前摔。
男人接住她,托著她的臀,以抱小孩的姿勢,讓她坐在右臂上。
他一隻手抱她,一隻手拎她甩落的皮鞋。
目視前方,帶著她下山。
女孩還在哭,卻因為擔心摔倒,雙手不自覺地環到他脖子間。
“鐘裕......”
她憋著氣喊他的名字。
嗓音幾乎不成調。
“你放開我...”
鐘裕保持安靜。
她的嘴巴,話語一串串地冒出來。
“我不要你抱我...騙子......”
“為什麼好了不告訴我...”
“騙子,騙子...”
鐘裕攥著她的鞋,食指和中指關節曲起,擦她眼角溢位的水漬。
“對不起。”
女孩的身體僵在原地,似乎被他碰到眼睛都抗拒。
“對不起,小瓷。”
鐘裕聲線沉穩,左手攬上來,將她正麵抱起,“先去車裡好嗎,你的腳踝磨爛了。”
......
鐘裕的車停在山路前。
他自己開的車,車內冇有旁人。
這讓謝淨瓷稍微好受了點。
鐘裕捲起她的褲子,她的兩隻腳都搭在鐘裕腿間。
他低頭檢視傷痕,用酒精棉球給她清理,仔細消完毒,貼上創可貼。
神情與當初給她包紮手腕時的樣子重疊。
他握著女孩的腳,指腹輕輕摩挲著纖細的踝骨。
謝淨瓷縮了縮小腿,冇抽動。
她咬住嘴巴,“不要碰我那裡...”
“抱歉。”鐘裕抽了張濕巾擦拭手指,抬手將她抱回去,“焦慮的時候,喜歡撚指尖。”
謝淨瓷蜷在他懷裡,嗅到他們的沐浴露香氣,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她的小傻子,還是清冷疏離的大哥。
昨晚,他們還相擁而眠,早晨,他還纏著她索要親吻......
可過去一天,一切都變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她習慣了小傻子結巴的語序,習慣了小傻子滿嘴的老婆。
他忽然講話通暢,喊她小瓷。
這種感覺,就像傻子被聊齋誌異中的精怪奪走了軀殼,身體裡裝了彆人的靈魂。
她唇瓣發顫,細微的動靜被他捕捉到了。
鐘裕摸她的腦袋,指腹順著髮絲插入,捋下去,“怎麼。”
她揪緊他的領口。
“我該叫您小裕...還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