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偷手機
......
和鐘宥鎖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天光初明時分,謝淨瓷被男人壓低的斥責聲吵醒了。
她躺著,眨了小半天眼睛,反應過來他在打電話。
手上的鏈子帶有餘溫。
身後的枕頭還是熱的。
鏈子另一邊的人,大概前不久才解開自己的手銬,悄悄去到了外麵。
她隱約聽見什麼算計、什麼覬覦…
隨後,是池州棠三個字。
女孩困頓的嗜睡狀態,一下子解除了。
鐘宥的話像一粒石子砸進池塘,濺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
“幫我?你是為自己還是為我,需要我贅述嗎。”
......
“你掐了她哪裡,我會原封不動地掐回去,等等我?”
她下意識摸向頸側。
那裡,前幾晚被鐘宥舔過。
池州棠掐的印子消下去半些,和吻痕融在一起,鐘宥以為是鐘裕做的...
多日未見的好天氣,衝散接連數日的陰霾。
冬季晨間的陽光濃度雖低,但光線明亮,貼著地麵斜斜灑了進來。
細細的塵粒在光影中遊移、漂浮。
彷彿身處於夏季的午後。
鐘宥知道了那天在福利院發生的事情。
女孩應該是緊張的。
可她的雀躍和悸動跟著粒子們搖曳。
臉皮覆上一層薄薄的紅,手心在出汗。
這五天,他們同吃同住,鐐銬從未被取下。
而現在,鐘宥在客廳,他們短暫地解除了繫結,手銬這端隻有她。
男人的低語。
聽筒的電流…
這些原本在女孩耳中清清楚楚的東西,突然變得很遙遠。
咫尺之隔的床頭櫃上,堆疊著鐘宥的電腦、平板,和她被收走的手機。
她呼吸間好像吸入了灰塵粒子。
胸腔有一種隱隱作痛,又不合時宜的暢意。
世界因為天氣的轉好流動。
她的血液也跟著流動,彙聚到指尖,頂得皮肉裡要鑽出芽、生出苗。
癢。
麻。
刺。
手腕下麵有東西在作祟。
或許是她自己的神經,或許是她自己的脈搏。
那股勁兒催使她擺成奇怪的姿勢。
極力用空餘的右手,去夠左側床頭的電子產品。
手銬不規則地搭在腰間,拖著一道長長的鏈條,風吹草動都可能產生連鎖反應。
女孩的行動被束縛。
手指探到最前方,仍然碰不到手機。
因為要打球、要畫畫,謝淨瓷不怎麼額外裝點指甲。
習慣剪整齊,剪乾淨。
她和手機之間,如今就差了那麼一點延長甲的距離。
她有些後悔,一週前冇跟秦聲去做美甲。
謝淨瓷冇有耳釘、髮夾之類的裝飾品。
唯獨有串鐘宥趁她睡著給她帶上的項鍊,掛墜是一顆鑲鑽的白金蜂巢,也不能拿來做工具。
她對手銬的銀鏈生出想法。
趴在床上,輕輕地抓住半截鏈子,偷聽著鐘宥的動靜。
她狼狽得像隻蟲子。
像條麻花……
那頭好像還在爭論。
謝淨瓷試探性地拉第二層鏈條,喘息壓得小心翼翼,把它們併攏到一起。
鎖鏈碰撞,即使再微弱,也有響聲。
碎響被話語掩蓋,不算特彆突兀。
但她的心繃緊了半瞬。
等待幾秒鐘纔敢繼續。
滑扣把銀鏈摺疊成三層短鏈。
女孩握住已經捏在手裡的鏈子,無名指和小拇指去勾第三根。
金屬鏈被熨貼發燙,佈滿汗水,抓得很艱難。
她攥著手銬和鏈條,緩緩平移左手、左腿。
側腰,手指終於沾到了機身。
門軸嘎吱作響,被“啪”得推開。
她猛然一顫,手銬和長鏈順著床沿滑下。
嘩啦啦地砸向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