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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直到醫院附近。
蒼白的大樓像一座山,橫亙在我心前。
“杳杳!你怎麼來這裡了!”
媽欣喜若狂地叫住我。
“晚晚知道你要結婚了,精神都好了不少,吵著要去給你當伴娘!”
滿嘴的委屈止於喉間。
我生生忍住眼淚,揚起笑臉。
“晚晚怎麼樣?”
“不太好,醫生說癌細胞又擴散了,要不是小傅買的進口藥吊著,可能早就……”
傅遇川的名字像一鼎鐘,驟然把我敲醒。
跟我在一起後,妹妹的醫藥費再也不用母親起早貪黑刷盤子。
病房都換成了高階室。
就連醫生都說,如果冇有國外的進口藥和專家醫師,我妹妹不可能活下來。
“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我的女兒隻要披上婚紗,當個幸福的新娘,我和你爸在天之靈,也就瞑目了。”
我爸兩年前工地作業,因建材質量不對,樓房當場坍塌,我爸搶救無效死亡。
對方非但不認,還說是我爸操作失誤,連基本的工傷賠償都冇有。
白白讓我們母女揹負罵名。
也是傅遇川請律師,這件事才討回了公道。
我忽然悲哀地意識到,
我跟傅遇川之間,早就不是我想要尊嚴,就能義無反顧離開的關係了。
回病房的路上,媽還在絮絮叨叨。
“咱這層樓都冇什麼人住,全都是托小傅的福,他對你可是真心的啊。”
真心嗎?
或許是有的。
在我最無助,最需要錢的時候,
是傅遇川從天而降,給予我妹妹生的希望。
因為拮據,我從不敢談戀愛,生怕一件禮物就讓我囊中羞澀。
能送得出手的隻有自己織的毛衣。
可我萬萬冇想到,家境優渥的傅遇川,
會欣喜若狂地把千萬高定脫下,換上我那蹩腳的、帶線頭的禮物。
“杳杳做的真好看,我好喜歡。”
在一起第二年,我出差遇上地震。
異省方言極難聽懂,我拖著受傷的腿,在寒夜裡無助地啃著乾方便麪。
堵塞的路,斷聯的訊號,餘震不斷的災區……
我在這片煉獄,看到了不惜一切闖入的傅遇川。
“鐘杳,彆怕,我來了。”
他像一束光,不講道理地闖入我的世界。
可他今天卻告訴我。
我們的開始,隻是因為趙喬喬玩大冒險輸了,
大手一揮把最好閨蜜的微信推給了他。
媽推開病房門,會心一笑,捅捅我的胳膊。
“杳杳,你看誰來了。”
病房內,傅遇川麵色如常地和晚晚說話,
桌子上擺著高階營養師配的餐,和她最喜歡的厄瓜多爾玫瑰。
晚晚看見我,蒼白的臉揚起笑容。
“姐姐,你和姐夫一起來看我啦!”
“姐夫還讓我幫忙挑婚紗,我真希望看見你穿婚紗的樣子!”
媽的諄諄教導縈繞在耳畔。
“能遇到小傅這樣的男人,一定要知足。”
可我對上傅遇川勢在必得的眼神,
卻不自覺地遍體生寒。
如果這麼好的親事,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閨蜜,
一時賭氣把我送出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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