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規矩------------------------------------------。,林安就揣著兩個冷饅頭出門,走路穿過三條街巷到藥鋪。青黛跟在後麵,手裡拎著箇舊竹籃,裝著從二房要來的幾味藥材樣品。,林安會把所有藥匣子開啟,通風半個時辰。這是她在實驗室養成的習慣——再忙也要先檢查一遍環境。。,把所有藥材過了一遍。受潮的挑出來晾曬,發黴的直接扔掉。光是發黴的遠誌就扔了三斤,周永昌在旁看著,嘴角抽了抽,冇說話。,重新整理了藥櫃。把常用的藥材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不常用的放在高處。每味藥的位置固定,用完歸位。夥計們一開始不習慣,找藥要翻半天,但林安不鬆口,說習慣了就好了。,給夥計們立了三條規矩。一,藥材上櫃前必須經她驗收;二,每筆進出貨都要登記;三,藥櫃每天收工前整理乾淨。,夜查賬本。,林安把它們搬回後院,每天晚上在油燈下一頁一頁地翻。,照得她眼睛發酸。賬本上的字密密麻麻,有些還被水漬洇模糊了。她用手指點著字,一行一行地看,時不時拿筆在旁邊的草紙上記錄。。。——三七二十兩一斤,賬上記的是二十六兩。當歸八兩,記的是十一兩。黃連五兩,記的是七兩。三年下來,多支出了至少六百兩。——同樣的藥材,林氏藥鋪賣得比回春堂還便宜。三年下來,少收入至少四百兩。,一千兩銀子。
還有那批莪術冒充的三七,進貨價二兩一斤,賣二十兩。進了五十斤,賣了四十斤。差價七百二十兩。
三年,一千九百二十兩銀子。
夠在臨安買兩間鋪麵,夠在鄉下買兩百畝良田。
林安把賬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她冇有生氣,因為生氣冇用。她隻是在心裡把賬目又過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數字都冇有錯。
然後她拿出一張新的紙,開始抄錄關鍵資料。日期、金額、經手人,一筆一筆地寫清楚。寫了滿滿三張紙,疊好,收進袖子裡。
第三天傍晚,夥計王順來找她。
“大小姐,倉庫裡還有一些陳年藥材,要不要清出來?”
“帶我去看看。”
倉庫在藥鋪最裡麵,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木門,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大約二十平米的房間,冇有窗戶,牆壁上長著綠色的黴斑,幾個破舊的麻袋堆在角落裡。
“這些是什麼時候的?”
王順撓了撓頭:“回大小姐,大概是三年前的。周大夫說受潮了不能用,就一直扔在這兒了。”
林安走過去,解開麻袋的繩子。
第一袋,三七。表麵有一層白色的黴斑,但用手指輕輕一擦,黴斑下麵的表皮還是完好的。她掰開一小塊,斷麵呈灰綠色,角質樣——放在嘴裡嚼了嚼,味苦回甘。
能用。
第二袋,冰片。開啟袋口,一股清涼的香氣衝散了黴味。冰片幾乎冇有受潮,品質上乘。
第三袋和第四袋,**和冇藥。存放時間長了,表麵失去了油性,變得乾硬。但重新炮製就能恢複。
林安蹲在麻袋中間,心裡又氣又心疼。光是這幾味藥就值上百兩銀子,就因為表麵受潮,被扔在倉庫裡等爛。
“把這些全部搬到院子裡去。”
“大小姐,這些藥材都壞了——”
“冇壞。受潮而已,處理一下就能用。”
那天晚上,林安冇有回後院。
她讓王順在院子裡支了兩盞燈籠,把藥材一袋一袋地搬出來處理。
三七先用清水快速沖洗,把表麵的黴斑沖掉。不能泡,泡久了有效成分會流失。她蹲在井邊,一捧一捧地洗,手指凍得發紅。洗完之後鋪在竹匾上,放在通風的屋簷下陰乾。
**和冇藥更費功夫。她讓人支起一口鐵鍋,用小火慢慢加熱。鍋熱了之後,把**倒進去,用木鏟不停地翻炒。
火候是關鍵。火大了會炒焦,焦了就有苦味。火小了炒不出油性,藥效出不來。她盯著鍋裡的**,看著它們從乾硬的顆粒慢慢變軟、變亮,表麵滲出油光。
“大小姐,這個火候怎麼把握?”王順站在旁邊看,忍不住問。
“看顏色。從暗黃色變成亮黃色,表麵油潤但不粘手,就可以了。”
她把炒好的**倒出來,攤在竹匾上晾涼。然後炒冇藥,同樣的手法。
接下來是研粉。
這是最累的一步。林安坐在石臼前,一圈一圈地轉著研缽,手臂酸得發抖也不停下來。三七要研得最細,指間撚過不能有任何顆粒感。**和冇藥容易粘在一起,研的時候要快,研缽最好先冰一下。
她讓王順從井裡打了一桶涼水上來,把研缽泡在涼水裡降溫。低溫下,**和冇藥的黏性降低,研磨起來容易多了。
冰片最後加,因為它最容易揮發。等三七、**、冇藥都研好了,按比例混合均勻,最後才加入冰片,輕輕攪拌。
比例是關鍵。但林安不會告訴任何人。
天快亮的時候,第一批止血散裝進了瓷瓶裡。一共二十瓶。每瓶大約十克,夠一箇中等傷口用三到五次。
林安把一瓶止血散放在掌心,看著裡麪灰白色的藥粉,嘴角微微翹起。
“青黛,拿去給城南的李屠戶。他三天前被刀割了手,傷口在虎口,一直冇癒合。讓他用這個,傷口洗淨,藥粉撒上去,用乾淨布條包紮。”
“不收錢嗎?”
“不收。用了有效再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