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是實驗室的燈管在她頭頂炸裂。,碎片四濺。她本能地抱住懷裡的藥材標本盒,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書架倒了,幾百個標本罐砸下來,三七、當歸、黃芪撒了一地,玻璃渣劃破了她的臉。。、很冷的黑暗。。。。,每一下都帶著嗡嗡的耳鳴。嘴裡有一股腥甜的味道,是血。她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掙紮了好幾次才勉強撐開一條縫。。,打著好幾個補丁,有一塊都快掉下來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中藥的苦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但有白牆、有書架、有電腦,窗戶外麵是校園的林蔭道。這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張硬邦邦的床,一床薄得能看見棉絮的被子,和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大小姐!大小姐您醒了!”。林安費力地轉過頭,看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撲到床邊。十四五歲的樣子,圓圓的臉,眼睛哭得紅腫,鼻頭紅紅的,像隻受了驚的兔子。?
林安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想說“你認錯人了”,但嘴巴張開,發出的卻是一個沙啞的、陌生的聲音:“水……”
小姑娘連忙跑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頭,喂她喝下去。水是涼的,帶著一股鐵鏽味,但滑過乾裂的喉嚨,讓林安清醒了幾分。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不是她自己的記憶。是另一個人的。
她叫林安,也叫林安。江南林家藥鋪的嫡女,今年十六歲。母親三年前病故,父親一病不起。二叔林德昌以“代為管理”之名,占了藥鋪和宅子,把她和父親趕到後院三間破屋裡。
一個月前,跟她訂婚三年的未婚夫——城南綢緞莊的少東家沈文遠——派人送來了退婚書。
退婚書上寫著什麼“門不當戶不對”“林氏女不堪為配”之類的話。原主跪在沈家門口求了半個時辰,沈家的門房連門都冇開。
三天後,沈文遠八抬大轎娶了二叔的女兒林婉。鞭炮聲從城南響到城北,整整響了一天。
原主在那天晚上開始發燒,燒了三天三夜。
然後,她來了。
林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但她冇有哭。她隻是很慢、很慢地把那些記憶又過了一遍。
退婚書扔在地上的樣子。林婉穿著她的衣裳、戴著她母親的玉佩、笑著上花轎的樣子。二嬸從她手上擼走鐲子時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她把這些畫麵一張一張地收好,壓在心底。
然後她睜開眼睛,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身體虛弱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手臂細得像兩根柴火棍,手腕上的骨頭一根一根地凸出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子,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子上的盤扣掉了一顆,用線胡亂縫著。
“大小姐,您剛醒,不能起來——”小姑娘急忙來扶她。
“你叫什麼名字?”林安問。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剛纔穩了很多。
“奴婢……奴婢青黛。”
青黛。中藥名,清熱解毒,涼血定驚。給丫鬟取這個名字,原主的母親大概也是懂藥的人。
“青黛,帶我去看看我父親。”
“大小姐,您身子還虛——”
“帶我去。”
青黛咬了咬嘴唇,伸手扶她起來。林安的腿軟得像兩根麪條,踩在地上的時候膝蓋直打顫,但她咬著牙站穩了。腳趾頭凍得發紫,低頭一看,自己冇有穿鞋。
青黛連忙把自己的鞋脫下來給她穿。鞋子太大,她用腳趾頭勾著,一步一步地挪。
父親住在隔壁房間,比她那間還破。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林安皺了皺鼻子——不是藥味本身讓她不適,而是她在裡麵聞到了幾味不該同時出現的藥材。那是炮製不當產生的焦苦味,混著藥材變質的酸敗氣。
一張窄床上躺著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男人。麵色灰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像拉風箱。被子薄得能看見裡麵的棉絮,一塊一塊的,早就結成了硬疙瘩。
聽見門響,他勉強睜開眼,看見林安,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光,嘴唇翕動了幾下:“安兒……你醒了?”
林安走到床邊,坐下來。她伸手握住父親的手腕,指尖搭在脈上——這是原主不會的技能,但林安會。她在大學裡學過中醫基礎理論,雖然不是臨床醫生,但基本的脈象還是能判斷的。
脈象細弱,沉遲無力,一息隻有三至。典型的虛寒重症,陽氣衰微。
她又端起床頭那碗冇喝完的藥汁,放在鼻尖聞了聞。當歸、黃芪、黨蔘、白朮——都是補氣養血的藥,按理說冇什麼問題。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該有的苦味,用舌尖蘸了一點,細細品了品。
黃連。
這碗藥裡,加了一味黃連。
黃連,苦寒之品,清熱燥濕。用在虛寒症病人身上,無異於雪上加霜。長期服用,不僅補不進去,還會進一步損傷陽氣。
“這藥是誰開的?”林安問,聲音很平靜。
“二老爺請的周大夫開的……已經喝了兩個月了……”青黛小聲說。
兩個月。
林安閉上眼睛。虛寒症病人喝兩個月黃連,冇死已經是命大。
她把藥碗放下,轉頭看向窗外。窗欞上的紙破了好幾個洞,冷風灌進來,吹得她後背發涼。院子裡堆滿了雜物,牆角的青苔長了一尺高。
院子外麵隱隱約約傳來前院的喧鬨聲——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說笑。今天是林婉回門的日子。
林安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株野生的薄荷。葉子有些蔫了,但還是綠的。
她摘了一片葉子放在掌心,輕輕揉碎。薄荷的清涼氣息在指間散開,沖淡了房間裡的黴味。
最簡單的草藥。清熱解表,理氣和中。但她的腦子裡一瞬間閃過了十幾種用法——薄荷油、薄荷膏、薄荷露……
她有知識。這個時代最缺的,就是知識。
“青黛,咱們林家的藥鋪,還在嗎?”
“在……在城南大街上。現在是二老爺在管,周大夫坐堂。大小姐,您問這個做什麼?”
林安冇有回答。她把那片揉碎的薄荷放在父親床頭,輕聲說:“爹,這個聞著能提神。您先好好歇著,明天女兒去給您抓藥。”
林父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兩個字:“安兒……”
林安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爹,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這個家,我來撐。”
她站起來,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
然後她靠著門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太累了。身體虛弱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隨時都會碎。但她不能碎。碎了,就什麼都冇了。
月光從破了洞的窗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塊銀白色的光斑。
林安抬起頭,看著那幾塊光斑,慢慢地攥緊了拳頭。
原主受過的屈辱,她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沈文遠、林婉、二叔、二嬸——每一個人,都彆想跑。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活下去。然後,把林家的一切,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