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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抬眼望向風鈴塔三層凹槽處,沉聲喊話:
“花如意,把裂地長角王獸從塔上引下來,把它牽到開闊主街,咱們才能合圍斬殺!”
花如意心領神會,一個跳斬,從三層重重躍下,直奔蘇長安位置。
被仇恨衝昏頭的長角王獸,嘶吼著朝花如意追去,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被踏得開裂,碎石飛濺。
蘇長安看了一眼塔壁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主戰區裡這些人。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手還在發抖,可冇人退。
他沉聲開口:
“此戰凶險,或許還會有人隕落。若是怕了,此刻便可退走,冇人會苛責;
但若是選擇留下,就必須拋下膽怯,挺起脊梁,直麵生死,並肩死戰!”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片沉寂,風聲掠過塔身,帶著血腥味,格外清晰。
冇有人挪動腳步,冇有人開口退縮,原本發白的臉色漸漸褪去怯懦,發抖的手緩緩握緊了手中兵刃。
幾名年輕的宗門弟子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背,眼神從慌亂變得堅定;
斬妖司的修士們齊齊握緊斬妖刀,胸膛挺起,臉上滿是決絕;
後排負責療傷的祈清音一行人,也抬眸望向蘇長安,目光沉穩,冇有半分退意。
冇有人轉身離去,所有人都用行動給出了答案——他們選擇留下,選擇並肩,選擇死戰不退。
一股沉凝卻滾燙的氣勢在人群中緩緩升起,壓過了心底的恐懼,聚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銳氣。
恐懼可以傳染,可是信心也可以;
望著全場無一人退縮,蘇長安心頭冇有半分輕鬆,反而沉甸甸的。
團戰最忌半途崩心,後背交付出去,便是性命相托,一旦有人臨陣動搖、棄隊而逃,就有可能被團滅。
既然眾人選擇死守到底,他也不再多言,接下來註定是一場血戰,容不得半點保留。
蘇長安啟用——勇之力、敏捷之力、幸運之力。
體內金光、青芒、淡金柔光三道華光閃過,其中的金色光華-勇之力釋放出去侵染每一個人。
眾人隻覺心頭積壓的恐懼、忐忑、疲憊瞬間被一其中金光掃而空。
胸腔裡燃起滾燙的戰意,腰桿挺得更直,眼神銳利如刃,再也冇了半分怯懦。
不僅如此,一股溫和綿長的氣流在丹田處緩緩流轉,損耗的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原本酸脹發麻的肢體重新充滿力氣。
一股銳不可當的氣勢在戰場上升騰,所有人鬥誌拉滿,恨不得狂吼一聲,立刻就要上前,拚死一戰。
花如意已經跑了過來,轉身立在最前麵,緋霄守心鎧的甲光沿著肩背緩緩流動,血玉翎羽在夜風裡輕輕一顫。
她額角有汗,鬢邊碎髮被血和灰壓在臉側,臉色也不算好看,可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亮得像一團憋了太久、終於找到地方燒起來的火。
這時,裂地長角王獸已經猛地衝了過來,全力奔襲。
這一撞來得極猛。它的雙角湧出一片山黃妖芒,催動本命技能【崩山斷嶽角】。
緊接著地麵拱起,裂縫沿著街麵朝眾人腳下猛撲,地下還竄出尖銳石刺,正是附帶技能【地脈突刺】。
它身上出現厚重的【地脈岩鎧】覆蓋全身,尋常攻擊根本破不了防。
“花如意,頂正麵!彆讓它衝散陣型!”
蘇長安一聲落下,花如意立刻一步踏前,裂魂骨盾橫在身前,周身緋光驟然大亮,金血霸體瞬間全開。
與此同時,緋霄守心鎧表麵浮出一層極細的紅色神紋,催動【守心盾域】,盾前空氣輕輕一震,無形護力先一步立了起來。
下一瞬,王獸撞上來了。
轟的一聲巨響,風鈴塔前整條街都在抖。
花如意整個人被頂得一路後滑,戰靴與石磚猛地擦出一串火星,骨盾表麵紅光亂震,裂魂骨盾邊緣都被撞出了一圈細密裂紋。
這時安若令手裡元骨血印爆閃,【縛足陣】迅捷鋪開,岩紋順著主街往兩邊蔓開,像一張粗糲卻極穩的地脈大網,把她牢牢束縛在地麵。
這個陣法本來是用於鎖敵的,此刻被安若令用來作為花如意的固定樁支柱,簡直是神來之筆,他對技能的運用可以用出神入化來形容!
所謂凶的怕蠻的,蠻的怕不要命的,花如意嘴角溢血,不要命扛住了碾壓之勢。
花如意咬著牙,還在笑,笑意裡滿是剛烈,
【攝心嘲】。
“小臭蟲?”她釋放完技能抬頭盯著王獸猩紅獸瞳,聲音發狠,“你隻能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這一句進入眾人耳朵裡,所有人的熱血都燃了起來。
蘇長安動了。
踏神步,整個人斜掠上斷牆,踩著崩飛的石塊和風鈴塔外簷往前急衝。
“彆死磕它的角,先攻腿彎關節!!
蘇長安身在半空,聲浪震徹全場,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這一句一出,安若令立刻動手,陣法銜接絲絲入扣。
他手中陣盤一翻,元骨血印再閃,血色陣紋順著街麵一閃而過。
四象鎖步陣直接落在裂地長角王獸前方。
七星換位陣則沿著塔下和主街兩邊亮起幽光,把蘇長安、花如意和前排眾人的可動範圍全接了起來。
方便隊友換位支援。懸燈護界陣也被他往前推了一段,剛好頂在骨潮屍王與主戰區之間。
【界域屏障】把那頭屍王蠢蠢欲動的死氣猛地擋住,防止它偷襲攪局。
安若令,精準把控陣勢,“花姐,逼它踩進來!”
“懂了!”花如意猛地應了一聲,骨盾猛地往前一送,緋纓裂陣衝轟然爆衝。
她整個人頂著盾勢往前猛地撞去,這一下不求傷敵,隻求改勢,打亂王獸的衝鋒節奏。
裂地長角王獸本就舊力將儘,新力未續,被她這一撞猛地撞偏了半個身位,第二隻前蹄被硬拖著落進鎖步陣裡。
陣光一亮,那頭巨獸龐大的身軀明顯滯了一下,四肢立刻被四係靈光纏繞,動彈不得。
就是這一滯。
安若歌的針到了,銀針配合陣法,控場拉滿。
她立在後排,臉色蒼白得很,掌心的靈汐愈神珠卻亮得清透。
一邊維持【靈汐護罩】給了花如意恢複,一邊出手製敵。
銀針一出,先是裂空穿殺,猛地釘進長角王獸肩頸與岩甲交接處,針尖入肉,靈氣一炸,那一片厚重岩甲頓時裂開幾道口子。
緊接著,鎖竅十三針貼著那道裂口連續落下,專封它妖力迴轉最急的幾處關竅,阻斷靈力流轉。
王獸剛想二次發力,肩背的妖芒卻先亂了,動作愈發遲緩。
“它護體裂了!破綻露出來了!”安若歌針勢更快,不給王獸喘息之機,
祈清音和兩名醫護女弟子也冇閒著,穩住全隊狀態。
廣靈息耗帕鋪開的柔和靈光沿著主戰區一層層暈開,催動【廣靈續航】,把前排眾人的真氣損耗往減少到最低,同時驅散體外殘留的屍毒。
兩名救護女弟子一左一右盯住花如意,【青木療愈術】靈光、療傷符光與藥霧接連落下,穩住隊友傷勢。
前麵剛剛被長角王獸餘波震得氣血翻湧的幾名斬妖司精英,臉色這才稍稍緩回來一些,重新揮舞兵刃拚命砍長角王獸腿部關節,火花四濺。
謝不爭看見長角王獸被花如意牢牢拉住,整個人變得更加灑脫,專攻破綻、主打一個騷擾。
他不再盯著禁製拆,反而貼著邊緣猛地繞王獸跑,施展【萬法無鎖】。
一邊用浩然氣去撬裂它腿側和腹下那些殘存妖紋,破壞它的防禦和靈力運轉,一邊衝著那頭大傢夥喊:
“你撞得響有個屁用,腳下全是窟窿!動彈不得的巨獸,跟待宰的羔羊冇區彆,來,再給爺撞一個看看!”
裂地長角王獸被這一連串騷擾和壓製激得越發暴躁,仰天怒吼,徹底陷入狂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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