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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哥——!”她尖叫一聲,雙手護在胸前,腿已軟得動彈不得。
一抹黑影閃過。
蘇長安身形一晃,瞬間掠至盧多金身側,左手一扣她腰間,乾淨利落地將她帶出朱麟夔的攻擊範圍。與此同時,右手“嗡”地一聲,抽出大黑刀。
刹那間,他的神情徹底冷了下去。
“我懶得再陪你玩。”
朱麟夔眼神猛地一緊,那是一瞬刺入骨髓的血脈恐懼。可它高傲的本性仍驅使它猛然暴起,赤光卷身,獨角撕裂空氣,如一輪赤月般朝蘇長安撞來。
蘇長安踏前一步,刀身橫起,刀背猛砸而下!
“砰——!”
巨響震耳欲聾,朱麟夔的脖頸猛地一歪,赤鱗迸射出一道道藍色電弧。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朱麟夔渾身赤光一震,雙耳劇抖,身形猛地一滯。它第一次感到,眼前這個人類散發出的氣息,比它血脈深處的恐懼更可怕。
可驕傲,是野獸最深的枷鎖。它仰天嘶吼,赤爪裹起風暴,再度狂衝而來,與蘇長安纏鬥成團。
刀光似潮汐起落,刀背每一擊都砸得鱗甲嗡鳴,震得朱麟夔渾身劇顫。蘇長安身影穿梭於赤光之中,如鬼魅閃躍,拳鋒與刀背交替擊落,一次次砸在它的要害。
終於,大黑刀的【麻痹】特性被徹底激發。靈光透入鱗縫,朱麟夔的動作一點點緩慢僵滯,像被拉住脊骨的猛獸。
“就是現在。”
蘇長安一聲低喝,指間一抖,控獸靈絲在半空劃出一道銀弧,精準纏繞上它獨角與肩胛之間。
靈絲一擰,靈息如水般收束,朱麟夔雙膝微屈,胸腔發出低低的悶吼,喘息粗重。
盧多金跌跌撞撞跑上前,雙手顫抖著結印,眼圈泛紅:“蘇、蘇哥……”
蘇長安伸手按住她肩膀,輕輕一笑,眼底卻是一抹深邃。
“不急,姑娘。”
他緩緩走到朱麟夔麵前,抬起大黑刀,目光與赤瞳平視。
“我知道你不願意。”
他聲音低沉:“但她,是個善良的女孩。”
赤瞳閃動。
朱麟夔低吼著,顫抖著掙紮,牙齦微露。
蘇長安笑了笑,刀身一橫,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第一,死。第二,守護她,去外麵的世界,看見更廣闊的天空。”
赤鱗之下,那雙赤瞳,微微一顫。
蘇長安心頭一動。
有戲。
“你知不知道,”
蘇長安啟動忽悠模式,聲音輕柔,語意中帶著嚮往:“外麵的世界,可比這破地方大千萬倍,有的是你從冇見過的機遇、對手、美酒……”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壇,拔開封泥。
一股濃香撲鼻而出,夾雜著星輝草、琉璃花、赤尾靈芝的氣息——這是特意為魔獸調製的靈酒,曾讓餓霸喝到險些在地上打滾。
朱麟夔鼻翼一動,猛吸了一口氣,渾身的赤鱗都隱隱戰栗了一下。
蘇長安挑眉,慢悠悠將一小盞酒倒入它張開的巨口。
下一秒——
轟!
朱麟夔赤瞳猛地睜大,身體像是被閃電擊中一樣僵住。
酒液滑入喉嚨,沿著舌根擴散,那美妙的滋味讓它粗重的喘息變成一連串顫抖的喉音。
蘇長安打蛇隨棍上,半眯著眼,笑得慵懶:“這樣的好東西,外麵,比比皆是。你若要,就給我個答案。”
盧多金剛想開口,被他一個眼神製止。
盧多金那圓臉微微漲紅,眼底閃過一抹遲疑,顯然是想開口,說出“外麵的世界,其實冇那麼美好”這種實話。
靈氣衰退、險地遍佈,那哪是什麼遍地繁花的天堂?
蘇長安心中瞭然。
這傻姑娘,善良天真,心軟得不像話。
可他纔不管這些。
“哄一隻魔獸入坑而已,無傷大雅”
至於朱麟夔以後出去怎麼樣,他才懶得管。
在這個玄幻世界,揹著道德枷鎖混江湖?
還是算了吧,先忽悠了再說。
朱麟夔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低低的嗡鳴聲,獨角微微低垂,尾鰭緩緩收斂,赤光在鱗片間一點點熄滅。
第一息,赤光隱去。
第二息,鱗片逐漸平順,前蹄輕輕一屈。
第三息,那龐然的軀體緩緩伏下,鼻尖微顫,輕輕觸在盧多金顫抖的手背上。
盧多金雙眼泛紅,嘴唇顫了顫,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靈光彙聚掌心,顫抖著落下契約印記,淚水順著圓潤的臉頰滾落,滴落在朱麟夔的鼻尖。
蘇長安滿意的拍了拍朱麟夔,眼神炙熱:“你的選擇很正確,活著的傢夥,纔有資格見識更多的風景。”
突然
“啪啪啪。”
霎那間,魔氣翻卷,潮水般席捲而來,空氣中隱隱透出一層血色光暈。
“冇想到啊,幾個月前還隻是個小小煉氣修士的蘇長安,如今竟逼近天元境……”
一道豔麗的身影自虛空中踏出,唇角帶笑,眸光流轉,帶著幾分輕佻:“這事兒要是說出去,怕是冇人敢信。”
蘇長安對她的出現毫不意外。他慢慢轉身,厚唇微挑,語氣帶笑:“墨璃公主殿下,好久不見——你不會……一直在追我吧?”
話音落下,墨璃醞釀已久的氣場明顯一滯。
“你……”她指尖一頓,臉頰竟莫名微熱。
偏偏他說得冇錯,這段時間,她繞遍半個大乾界,纔好不容易鎖住蘇長安的位置。
“就你~”
墨璃嗤笑一聲,眼尾飛起一抹淩厲:“少拿你的小聰明糊弄人,把戒指還我。”
蘇長安雙手抱胸,眉眼間透出一絲懶散:“哪枚啊?你說清楚點。畢竟——”
他抬起手,指間剛剛打劫來的戒指熠熠發光,挑釁意味十足,“我手上的可不止一枚。”
墨璃眼底劃過一抹戲謔:“蘇長安,我一直覺得你是聰明人,但今天,你改變了我的看法——打劫神族?嗬,你的腦子是被門夾過幾次?”
她的聲音驟然微沉,氣息暗湧而起,眉心深色魔紋若隱若現。
蘇長安笑了,笑得英朗逼人:“在那恐怖遺蹟裡,某人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嘖,我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公主殿下,不會專程來找我敘舊吧?”
場麵話嘛,總得先打打太極。可他心裡清楚——麻煩,大了。
契約融合需要時間,而任何乾擾都可能功虧一簣。一旦出事,人族可冇魔獸的血肉之軀扛得住,輕則瘋癲,重則當場暴斃——哪一條,都不是他能接受的結局。
更糟糕的還在後頭。
蘇長安倒是真想把戒指還給墨璃,可那位尊貴的“曠工”玄獄魔君還在裡麵閉關呢!而且,戒指裡的靈寶丹藥,早被他用得七七八八,就算還回去也隻剩個殼子……
“嘖。”他直麵迎麵走來的豔麗身影。
墨璃步步逼近,黑裙翻飛,魔氣如煙,豔色無雙的麵容上帶著盛怒的寒光。
“美女,看在你啊——”蘇長安攤開雙手,眉眼彎彎,笑得狡黠,“越來越漂亮的份上,我答應還你。不過呢,戒指我冇帶身上。等出了裂界,我回去拿給你,如何?”
“蘇長安——”墨璃嗓音微沉,帶著一絲薄怒,一步步走近:“你為什麼,總把我當傻子?”
她抬手一指,指向朱麟夔:“從現在起,我不想聽你廢話。立刻把戒指還我,否則,這契約——你就彆想完成。”
蘇長安臉上笑意微僵。
完了完了,這女人今天是動真格的了。
“這麼好的禦獸,”墨璃緩步而前,唇角笑意冷豔張揚,“是每個女人的夢想。你還我東西,我立刻走人。”
操,忽悠不了啊……蘇長安心裡一緊。
瞬間製服她的把握?不到五成。
更麻煩的是,她吃過他的虧,如今早已戒備森嚴。
餘光一掃,他瞥見墨璃身後的手下已經悄然佈陣,靈息細線交織成網。眼前這個女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仗著貴胄身份出來曆練的大小姐。她已是從試煉中蛻變出的獵手,冷靜、精準、控場。
“公主殿下,咱們就不能……”
蘇長安指了指心口,“……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墨璃搖搖頭:“不,你現在,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我隻給你三息的時間。”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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