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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階前,碑麵靈光轟然亮起,碑文緩緩浮現:
——靈息鏡界。
瞬間,一道道靈光從碑麵激盪而出,化作一片片碎鏡虛影,將台階上的修士一一包裹。
封齊猛然一拳轟出:“破!”
然而對麵,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拳勢、血氣同時湧出——拳碰拳、氣碰氣,震得他連退三步,臉色一沉:“靠……連破綻都一模一樣!”
溫清蓮靈陣飛旋,輕巧劃開鏡影,然而對麵同樣一手靈陣、一手陣盤,步步死咬。
洛綰綰笑著掩唇:“哇,連笑都學得這麼像,討厭呢~”風靈圍繞,她一步躍開,對麵影子也是輕靈一閃,寸步不離。
中段宗門弟子拚命催動陣法,結果被“鏡中自己”反捲一擊,當場炸得靈息紊亂。
一名灰衣散修怒吼:“怎麼打不過啊?!”話音未落,對麵影子靈息炸開,一掌擊中他胸口,轟得他噴血而退。
台階下,圍觀人群紛紛議論:“鏡界考驗……考得是自我極限!”
“誰越拚命,誰的對手越強……這纔是真正的煉心場。”
蘇長安腳步一緩,唇角挑起一絲笑意。
“哎……這不是考我。”
他緩緩抬手,輕挑笛尾,笛音未起,神識已化作一片水流,悄然滑入鏡界。
對麵,靈息影子抬手,笛尾翻飛,動作與他一模一樣。
蘇長安笑了:“你會跟嗎?”
下一刻,他腳尖一點——禦神步!
他不是正麵硬拚,而是靈息在一瞬間斷裂、重組,快得連自己都難察覺的步法——影子頓了一瞬,動作慢了半拍。
砰!
蘇長安一掌刺入對麵胸口,靈光碎裂,整片鏡界瞬間塌陷。
他緩步踏出,唇角掛著閒散的笑意:“彆說是你,我自己都模仿不來。”
隨著強勢修士破關,第三碑也被破.
前方,靈光爆開,第三碑寶物淩空飛舞——
靈骨精華、千年雲紗、破影刺,被先破關的天驕修士拿到。
台階第二十八階開始,天地間靈壓猛然拔高一截,氣海中階的靈息如滾雷般碾壓而下,壓得人胸腔生疼。台階上,已經有數百鍊氣高階修士盤膝坐下,麵色蒼白地調息,顯然再無力繼續。
有人喃喃:“到了這兒,已經是極限。”
有人抹一把嘴角的血:“也不虧了……至少走到中段……這裡壓力大,修行更快。”
煉氣高階真氣雄厚的還能堅持一二,……靠丹藥上來的,底子虛得很,一到氣海中階靈壓就原形畢露。”
“前麵那幾個,靠自己撐過去的,都是體質怪物吧?”
“嘿,你看那邊!”
前方人群中,一個少女長裙獵獵,背生冰羽,衣袂間泛起寒光,正帶著一群寒月宗弟子禦風疾行。那是寒月宗的花天驕,姬遙,極寒靈脈加持,哪怕靈息如焰,她周圍的溫度都低得結冰。
另一邊,一個赤膊蠻族青年單臂提著一根粗長金杖,狂笑著橫衝直撞:“給老子讓路!”——這是蠻古一族的金象衛,力修典型,渾身真氣爆得像鼓。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個黑袍青年正穩步走在台階中線,他並未顯露多少靈力波動,氣息平淡,像凡人走在烈風中,可所到之處,火光、雷息、冰刃全都自己收縮。他偶爾低低笑一聲,像在和自己打賭:“咦,這路比想象的還軟。”
有人認出他:“是青羽門的風鈞?聽說他有能掠走彆人攻擊的古寶。”
“那東西……隻要不是針對他本人,所有靈息衝擊都能掠一半。”
“怪不得走得這麼瀟灑。”
台階兩側的修士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氣海中階靈壓成了巨大分水嶺。煉氣高階中,少部分靠自己磨出來的、加上宗門秘法撐腰的還能擠過來,但靠丹藥、散修係的,基本都退了下去。
第三十六階上,靈光沉沉,白玉階寬闊百丈,黑石、白紋、金影交織,每一階都有十餘步之寬,容得百人同行而不顯侷促。此刻卻並冇有百人並行。
越往上,修士越稀少。
四周,散修三三兩兩分散在階側,有人單膝跪地,手扶石麵調息;有人獨自盤膝,雙肩劇烈起伏,靈息斷續;更遠處,宗門弟子吞食丹藥,默默療傷,眼神中透出退意。
空氣中,靈壓強得像是鋪天蓋地的巨浪,從第四碑處滾滾壓下——氣海高階的鎮壓感。
“啊,劇場開場了。”蘇長安腳尖落地
第四碑前,靈光浮動,考驗陣式已緩緩展開。是一道火靈鎖陣,需尋破陣點切入,否則便陷入火靈之潮,被靈焰灼心、灼神、灼肉。
封齊早已怒吼著一拳轟破前路,橫衝而過。溫清蓮手持靈陣,銀光繞體,破陣如解繩。洛綰綰笑聲如鈴,風靈托身,輕靈躍陣。
“轟!”前方,一個赤衣散修鼓起真氣硬闖,刹那間血光炸起,整個人被震飛數丈,落地滾了好幾圈,哇地一聲吐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台階後方,低聲議論聲起:
“這人瘋了吧?第四碑的火靈陣,就算是玄罡境界都得花點心思……”
第四碑靈光震盪,三道寶物浮現:火焰靈晶、封印陣盤、風雷羽衣。被前三名一一拿走。
蘇長安感受前麵烏泱泱幾百道身影,他唇角一點笑:“要開始追咯。”
他手中斷邪青絲笛挑起,輕輕一旋,腳下一錯,整個人一閃而入,從火靈波紋最薄處切入。
靈焰撲麵,卻冇有灼傷。
他腳步沿著火靈湧動的脈絡,一步、再一步。每一步,都像是繡針挑線,精準穿行。
“這下有得看了。”台階邊,一個還在勉力調息的煉氣高階修士看到蘇長安這鬼魅一樣的身形,喃喃道。
“能走到這一步的,全是怪物啊……”
第三十七階,靈壓驟然拔高,玄罡初階的威勢鋪麵而來,靈壓像壓下的一層厚幕,空氣黏膩,甚至帶著一絲鐵鏽味。
最前方,第五碑前亮起的光芒穿過薄霧,像引誘,也像嘲諷。越往前,修士們的數量越稀,原本密集的人潮此刻變得空蕩。
能在二十歲之前修至氣海巔峰,乃至跨入玄罡境界,在修行界已是鳳毛麟角,這樣的存在,幾乎非宗門天驕,便是世家豪門的嫡係傳人。
此刻留下來的這幾百人,還是有那些運氣不好卻絕對夠堅強,夠堅韌,夠堅持的高天賦散修。
蘇長安足下生風,一路穿行,耳邊是喘息聲、咒語聲、有人隱忍的低吼。
一個披著金象戰鎧的蠻族少年——鐵曠,步伐如砸鼓,每一步都像要震塌階麵,他嘴角掛著笑,背後的戰斧閃著靈光。
有一名魁梧散修,雙臂青筋暴起,咬牙攀爬,口中念著不知是家鄉口音還是心頭咒語,腳步一顫,幾乎要跪下,卻硬是再踏前一步。
一名女修跪坐在台階上,身著簡樸藍衣,手握靈符穩住氣息,臉色蒼白卻抬頭盯著前方,喉嚨一顫,眼神仍不甘心。
再遠處,一個妖族少年赤腳而行,獸瞳微亮,爪尖扣住石階,渾身是汗,嘴角卻咧開一絲帶笑的獰笑:“……還能再上。”
蘇長安如輕煙般掠過。
他聽見身側人群一聲驚呼:“是那瞎子……”
“他竟——”
再前方,洛綰綰笑聲輕柔,卻夾著酸味:“哎呀呀,慢一拍就被人追上了呢,少主~”她輕飄飄一聲喊,聲音卻是對霽流光的。
霽流光未回頭,隻留一縷玉光漣漣的背影,腳步飄渺得如同穿行雲煙。
而溫清蓮微微一怔,感知到那道熟悉的氣息追來,她偏頭一望,果然見到蘇長安從側翼急速逼近,呼吸一窒,耳根悄悄泛紅。
“蘇公子……”溫清蓮喉嚨微動,似乎想開口。
蘇長安腳下不停,笑聲飄過:“清蓮仙子,要不先替我留個位子?”
洛綰綰笑聲一滯,猛地偏頭,見那白衣修士如影掠近。她挑眉,笑裡帶刺:“喲,跑得快又怎樣?有資格和少主比麼?”她話音落下,輕巧轉身,風靈托起衣襬,整個人像一隻翻飛的蝶,落入霽流光身側。
溫清蓮眉頭輕蹙,纖手微微收緊,低聲回了一句:“洛綰綰,慎言。”聲音不大,卻帶著冷意。
洛綰綰回頭一笑:“我說錯了嗎?第一名的位置,蘇公子可比得過嗎?”
溫清蓮眼中一閃,未再多言,隻是腳下陣光微啟,一步步往前穩走。
蘇長安心裡輕笑。
前方,第五碑的靈光已漸清晰。
而他耳邊,依舊是喘息、是腳步,是那些拚死頂上來的修士們一聲聲的堅持。
他低低笑了聲:“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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