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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壓從第一階開始,每踏一步,靈壓便強上一分。
蘇長安腳步穩健,手中握著斷邪青絲笛,神識感知著周圍起伏的靈息。他邁上台階時,感到一股微弱的推力襲來,就像有人用掌心輕按胸口,他調轉真氣,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壓力卸去。
台階上傳來各色聲音,有人咬緊牙關,腳步沉穩卻微顫;有人低聲咒罵,咬破了唇角也不肯慢下來;還有人乾脆停下腳步,在原地調息片刻,再抬頭繼續攀登。
一名煉氣中期的散修臉色發青,真氣在經脈中翻滾,本以為第七階就是極限,可硬是深吸一口氣,咬牙悶吼一聲,把湧上喉頭的血氣壓了下去,穩穩邁上了第八階。旁人看得心頭一緊,竟有人低聲喝彩。
封齊掃了一眼,挑起嘴角:“嘖,有點意思。”
洛綰綰笑吟吟地踮起腳尖:“大家都挺拚的嘛~”
溫清蓮微微側目,視線一轉,看著那些原本應該早早退出的人,心中暗暗點頭。
蘇長安腳步未停,神識掠過周圍,他感受得到,那些修士體內的靈力在強壓下激烈流動,有的心神緊繃到極限,有的則慢慢摸索出了竅門,借力卸力。靈壓不是絕對的壁障,而是逼人突破極限的試金石。
到了第八階,靈壓陡然收緊一線,彷彿一道看不見的弦在眾人肩上勒住。但此刻,冇有人退縮。
一名年輕修士喉中發出一聲低吼,青筋暴起,額頭見汗,卻咬牙穩住步伐。他不是最強的,卻拚儘一口氣撐住,硬生生擠進前排。另一名女修雙目泛紅,指尖微顫,幾乎要脫力,卻靠著同伴一句低喝,猛地咬牙闖了上去。
蘇長安心裡掠過一抹笑意:“這纔對。”
這時第九階靈光驟然亮起,音碑上緩緩顯出一行古字:
“以笑破局。”
這時有人已經衝到第九階接受考驗了。
不是假笑,不是裝笑,而是心境鬆弛。
修行越久,揹負越重,誰還能笑?那是真笑,不是硬擠出的。尤其是在靈壓封喉、真氣翻滾的生死線上,大多數人光是呼吸就像被刀架著喉嚨,哪裡還能笑得出來?
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要破關,不光是拚修為、硬抗靈壓,而是要能在極限中找到那個心口鬆開的出口。
蘇長安心頭輕笑了一聲。
“有點意思,比打架難多了。”
他笑了。不是為了通關,而是被這設計本身逗笑了。
笑聲輕淺,落在自己心頭,也落在靈網中,化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靈息網感知到的不是緊繃、不是恐懼、不是急切,而是輕鬆、隨性、好笑——於是網鬆了。
遠處,洛綰綰在霽流光身邊盈盈一笑:“少主少主,你笑一個呀,不笑可冇法混過去啊。”
霽流光低哼一聲,仙息翻湧,眉目間一抹笑意飛快掠過,靈網頓時一鬆,腳步自然而然往前跨去。
台下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攥著拳、咬著牙,一步步往前挪,有人忽然笑出聲,被朋友推著一把竟一躍而上,也有人在強笑中被靈網逼退、吐血倒退。
高下之分,幾乎是一瞬間拉開。
蘇長安腳步不緊不慢,穩穩踏上第九階,耳邊是那些掙紮、拚命、突破、後退的嘈雜聲。
第一碑的靈光正漸漸黯淡,幾道激動顫抖的聲音爆開——
“搶到了!紫靈丹是我的!”
“雷光玉蟾!哈哈哈,賺大發了!”
“快走快走,還有第二碑!”
三名散修,憑著堅定的信念和努力,在第一碑衝刺中搶到幾件寶物,正慌慌張張地往後退。
台下眾修士眼睛紅了。
“散修都能拿?那第二碑、第三碑……我們也能去搶!?”
“快!拚命啊!”
強者,這時才露出真正的速度。
蘇長安腳下一點,在人潮中滑行,不與人碰撞、不與人爭鋒,像水穿縫隙般,穩穩跟進到第二碑區域。
台階之上,靈光轟然收緊,空氣像被層層疊壓,靈息扭曲。
氣海初階靈壓,驟然落下!
喘息的修士們齊齊一震:
“快快快!趁還扛得住往上頂!”
人群中一片咒語聲、一股急迫又熾熱的氛圍炸開。
溫清蓮輕抿唇,纖指翻飛,靈陣托起她足尖,靈光轉旋之間,她如一片流光飛旋而上。
身後,幾個玉貞觀弟子緊緊跟隨,額頭滲汗,卻不敢掉隊。
洛綰綰抱著胳膊,笑聲飄蕩:“都跑那麼快乾嘛~你們怕搶不到嗎?”
她輕聲一笑,風靈捲起衣袂,人如燕掠空,帶起一小群風影山弟子緊隨其後。
中小宗門弟子則是紅了眼:
“我們也能拚一拚!”
“是啊!再不上去,連寶物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們結印、佈陣、揮符,一股股靈力激起光浪,在台階上奔湧而上。
前排的散修們更是臉色亢奮、眼神發紅:
“第一碑有散修搶到了!咱們也能拚個機會!”
“拚了拚了拚了!!”
喊殺聲、急呼聲、法器破空聲,一瞬間炸響全場。
蘇長安卻偏偏落在人群邊緣,指尖輕輕撥弄斷邪青絲笛,唇邊笑意散漫中帶著鋒意。
他低聲道:“開局全力衝……哎,年輕人啊。”
第二碑靈光驟然炸開,碑文浮現:
——破陣而入。
碑前靈陣如網,密密麻麻封鎖住前路。
台階上人影湧動,有人拔刀、有人結印、有人咬牙頂著靈壓往前衝。
封齊大笑著,猛拳砸碎陣脈一角,渾身血氣鼓盪。
溫清蓮指尖飛轉,靈陣光輪旋繞,足尖靈巧一踩,踏碎薄弱節點。
洛綰綰的笑聲穿過人群:“急什麼呀,各位~陣眼明明在那裡嘛。”她輕靈一躍,風靈捲起衣袂,飄然而上。
中段宗門弟子紅著眼,一邊喊著咒語,一邊拚命結陣、破陣,團夥合作。
而散修們則拚了命,有人撞進陣網直接被彈飛、吐血,有人一咬牙就盤坐下來:“不拚了不拚了,等調息修煉吧。”
台階下,觀戰人群忍不住倒吸冷氣:“天驕就是天驕……連陣法都敢硬闖……”
“你看那盲的,盲的那個怎麼還站著?!”
蘇長安腳步一緩,唇角挑起一絲輕笑。
陣脈流轉、斷點起伏,全在神識中流淌。
他腳尖一點、兩點,連挑脈門。隻聽一陣如細線斷裂的脆響,整個靈陣無聲收斂,竟直接在他麵前空出一道幽幽光門。
“神識真是破陣萬能鑰匙。”他低聲笑,步履輕鬆掠入碑前光幕。
第二碑被破。
靈光炸開,龍紋護臂、破陣珠、殘缺秘術飛出。
溫清蓮靈陣托起破陣珠,袖手一收。
封齊大吼著搶下龍紋護臂。
洛綰綰拈走了殘缺秘術,笑得一臉甜美:“謝謝諸位啦~”
後方,散修們一片咬牙切齒:“拚不過啊!”
有人臉色蒼白,乾脆閉眼調息:“拚了也是浪費。”
第19階開始,氣海中階靈壓猛地攏緊,如驟雨墜落,真氣稍弱的人當場麵色煞白,步伐一滯。
“咳!”一名青衫少年腳下一軟,差點跪下去,身後兩名同門連忙拉住。
“師兄,咱們還上嗎?!”那少年咬牙,臉色鐵青:“上……拚一拚,拚到二十階就賺了!”
旁邊,一名粗眉散修冷哼:“笑死人,拚到二十階算啥,有本事拚第三碑!”話冇說完,他自己已氣息渙散,一屁股坐下,臉色憋紅,強撐:“我、我就是先歇口氣……”
前方人群,衝在前麵的幾個天驕不帶一點停頓,封齊的拳風轟鳴震碎空氣,溫清蓮腳下靈陣光芒疊映,洛綰綰笑聲靈巧飄蕩,她們三人像利箭一樣劃破修士潮,掠向更高台階。
中段,幾名中小宗門的弟子結陣拚命衝刺。
“布靈火陣!”一名黃袍弟子急聲吩咐。
五人小隊同時結印,靈火環繞,硬生生在靈壓下撐出一條火紋通道。
“走!”
隊伍推著最弱的那個同門向前衝去——他們目標明確,隻要能送一個人拿到寶物,大家都能分一口湯喝。
而另一邊,一名紫袍青年目光冷銳,一人獨行。
“散修果然廢物,中小宗門也不過如此。”他神色不屑,手中一杆銀槍震開影障,步步如風。
一旁幾名散修低聲嘀咕:“誰啊,囂張成這樣?”
“聽說是雲鶴宗的外門天驕,叫嵇懷真,專門踩彆人出名的。”
“哼,裝什麼勁……”
此刻,蘇長安負手而立,耳邊全是人群的喘息、低罵、求助、喊殺、破陣聲。
神識探出,靈壓流動的縫隙在腦中鋪展開來,他緩步踏入,像走在靈息織成的畫布上。
有修士遠遠看見,忍不住冷笑:“你看,盲人還敢上,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話音未落,蘇長安已信步走到第二十六階。
“……靠。”那散修瞠目結舌,臉漲得通紅,嗓子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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