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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獲得承聖玉璧
江元封盤膝而坐,身上黑金交織的魔化聖賢氣緩緩收斂,宛如風暴席捲之後的死寂,殘存的氣息仍帶著無法徹底平息的躁動。
蘇長安被封禁在不遠處,無法動彈,但他眯起眼,看著眼前的江元封。
——這傢夥,總算不再是剛纔那個魔道與儒道瘋狂橫跳、隨時可能上演變臉絕技的瘋子了。
可也正因為恢複了理智,他的神情,反而比之前更加沉重。
夜風掠過山澗,裹挾著微涼的濕意,拂動江元封的衣角。他靜坐在夜色中,低垂著頭,眼神深邃無波,像是沉入無儘的幽暗。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指尖緩緩收攏,又無力地鬆開,蒼白的指節隱隱顫抖,像是在握住什麼,又像是已經抓不住任何東西。
目光落在地麵,空洞無焦點,彷彿透過塵埃,望向那些被歲月掩埋的身影。
額角青筋浮現,嘴唇緊抿,似有千言萬語翻湧在喉間,卻最終化作一聲沉悶的歎息。
那不是簡單的懊悔,而是一種被罪孽纏繞、被過往吞噬的沉淪——
——那是愧疚,是對自己雙手染血的悔恨。
蘇長安靜靜看著這一幕,思考他此刻在想什麼?。
——他在愧疚?。
果然,片刻後,江元封終於低沉開口:“我有罪。”
聲音不大,卻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像是一塊從高空墜下的巨石,狠狠砸入夜色之中。
“書院長老,皆是故人,曾共議儒道,曾共修聖賢……可如今,他們都死在我手裡。”
他雙拳緩緩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痛苦與自責翻湧不息,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湖水。
“我罪不可赦。”
喃喃低語落下,他緩緩抬起手,五指微微彎曲,彷彿隨時都會往自己的天靈蓋拍下去。
蘇長安眉頭一跳,心道:不好,這老頭想自裁謝罪?!
——萬一一掌冇拍死,又給拍瘋了......這不行!
他嘴角微微一抽,飛快思索對策,隨即語氣平靜地道:
“江長老,殺了自己就能贖罪?”
江元封目光微動,聲音低沉:“至少……能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可如果他們的在天之靈不接受呢?”蘇長安假裝漫不經心地道。
江元封皺眉,目光透出幾分疑惑地看向他。
蘇長安歎了口氣,語調惋惜:“你想死,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對不起書院長老,對不起儒道,對不起聖賢,對吧?”
江元封冇有言語,但眉宇間的愧疚已然說明瞭一切。
“可問題是,你現在死了,不就真成魔了嗎?”
江元封眉頭皺得更深:“何意?”
蘇長安輕笑:“你看看現在的書院,你殺了那麼多長老,弟子們惶恐不安,你若再自儘,他們會怎麼評價你?”
江元封沉默了。
蘇長安的聲音帶著某種悠然的輕鬆感,卻句句擲地有聲:“他們不會記得你曾是書院的支柱,也不會記得你曾一生鑽研儒道,更不會記得你曾追求真理。”
“他們隻會說——江元封,入魔之後瘋狂濫殺,最終自知罪孽深重,自儘身亡。”
“你的名字,就會被永遠釘在‘魔頭’的恥辱柱上。”
江元封眼神微變,雙拳微微顫動。
蘇長安繼續道:“更關鍵的是,儒道的敵人,比如佛門、道門、各大世家,都會抓住這個機會,大肆宣揚:儒道修行到極致,便會走火入魔,甚至連書院大長老都是如此。”
“你覺得,書院的聖賢們願意看到這種情況嗎?”
江元封眼中閃過一絲動搖,手掌緩緩鬆了幾分。
蘇長安語調又變的平緩,彷彿隻是隨意閒聊:“所以啊,你現在死,纔是真的魔道。你若想洗刷罪孽,唯一的方法不是死,而是活著。”
“贖罪的方式,不是逃避,而是彌補。”
江元封緩緩抬頭,目光死死盯著蘇長安,眼底的掙紮愈發強烈。
他似乎想要反駁,可喉嚨微微顫動,卻終究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蘇長安靜靜看著他,聲音低緩,卻帶著某種無形的衝擊力:
“要我說,活著纔是真正的‘聖’。”
“你活著,才能代替那些死去的長老,去守護書院,去維護儒道,去彌補自己的過錯。”
“你活著,才能真正讓自己不枉此生。”
江元封的目光震盪,像是驟然間被雷霆劈中了什麼,身體微微前傾,五指緩緩鬆開。
蘇長安的話,狠狠擊中了他的內心深處。
夜風吹過,山澗的溪水依舊潺潺流淌,可江元封的世界,卻彷彿經曆了一場驚濤駭浪。
——他在掙紮,在反思,在做出決定!
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氣息平穩了,魔化聖賢氣……也不再劇烈衝突了。
蘇長安微微鬆了口氣,太難了,活著太難了。
夜風低吟,捲起山間的薄霧,溪水潺潺流淌,波光粼粼,如碎銀灑落,天地彷彿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江元封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收斂,唯有夜色在他身後拖出一道寂寥的剪影。
他未曾言語,眉宇間沉鬱如夜,微微垂下的眼睫投下深重陰影,像是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手指緩緩收攏,又無力地鬆開,彷彿想抓住什麼,卻又最終徒然放手。
——他在思考,也在自責。
蘇長安冇有催促,乖巧的地閉上了嘴。
——畢竟,有些事,點到即止即可。
溪水映照星輝,銀光流轉,寂靜而悠遠。
不知過了多久,江元封終於緩緩抬眸,目光深邃而沉靜。
“蘇長安。”
他的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如石沉深潭,泛起層層迴音。
蘇長安正在思索著剛纔那番話到底有冇有勸住這位“魔聖交戰”的老前輩,聞聲抬頭,莫名有些心虛。
——這語氣,感覺不太對勁?
江元封並未理會他的神色,隻是抬起右掌,一塊古樸玄奧的玉璧悄然浮現。
承聖玉璧。
蘇長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
那塊玉璧靜靜懸浮,紋路晦澀,淡淡的聖賢氣息與殘存的魔氣交錯纏繞,如同一塊隨時可能失控的棋子。
江元封目光幽深,語氣平緩:“是不是你……啟用了承聖玉璧?”
蘇長安嘴角一抽,心裡飛快盤算著該如何作答。
——怎麼回答纔不顯得自己像個罪魁禍首?
——說“不,不是故意的”?這不還是和自己脫不了乾係?
——說“不小心啟用了”?問題是自己確實啥都冇乾啊!
——說“純屬意外”?可承聖玉璧的魔氣暴走、魔頭骨共鳴、書院大亂……怎麼算,好像都跟自己脫不開關係?!
於是,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又沉默了一下。
江元封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如水墨暈開的痕跡,深不見底。
蘇長安依舊冇說話。
——這事兒,無論怎麼解釋,都是個送命題。
——乾脆,裝死算了。
他垂下眼睫,神色肅然,擺出一副“陷入宇宙哲學級沉思”的模樣,彷彿正在思考天地本源,而不是單純地迴避問題。
空氣微妙地靜止了。
江元封冇有追問,隻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後,淡淡道:“罷了。”
蘇長安悄悄抬眼,發現江元封並未露出怒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然而,還冇等他徹底放鬆下來,江元封已然抬手,掌心輕輕一推,將承聖玉璧遞了過來。
蘇長安瞳孔驟然一縮。
“等一下,你乾什麼?”
江元封語氣平靜:“此物交給你。”
蘇長安震驚了。
——讓我接?
——接你個大頭鬼!
他下意識向後挪了半寸,目光飛快掃了一眼那塊玉璧,內心警鈴大作。
——這可是個不定時炸彈啊!
剛纔在書院,承聖玉璧險些導致整座書院全麵魔化,如今,這玩意兒竟然又要落到自己手裡?
開什麼玩笑?!
蘇長安腦海飛速運轉。
——不接?那等於再還給江元封,可江元封自己都壓不住,萬一再度魔化怎麼辦?
——接?可這東西在自己手裡能不能安分,還是個未知數!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做出了艱難的抉擇。
他望著江元封,語氣謹慎:“你確定……要把這東西交給我?”
“魔意仍在影響我,隻是暫時壓製。”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危險,“如果承聖玉璧繼續留在我手裡,或許……下一次,我不會再有回頭的機會。”
蘇長安聽得頭皮發麻,嘴角微微抽搐:您怎麼就確定我能保管好
江元封眼裡閃過一絲光芒,深深的看了蘇長安一眼道:“小友,老夫還不糊塗。”
蘇長安無言以對,他明白大長老的意思,自己做過什麼他感應的很清楚。
——那麼他這話冇毛病,可問題是,他憑什麼就那麼篤定“自己就是那個更安全的人”?
蘇長安還想再掙紮一下:“其實,我覺得交給書院更合適,畢竟書院有聖賢之璽,有大陣護持,放在那——”
江元封直接打斷:“書院已然失去鎮壓它的能力。”
“……”
好傢夥,退路徹底堵死。
蘇長安長歎了一口氣,認清了現實:
——這玉璧,他不接也得接了。
他緩緩伸手,接過承聖玉璧,這可是下品聖寶啊,多少人求之不得!
指尖觸及玉璧的一瞬間,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動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蘇長安眼神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
——比起之前,這玉璧的狀態確實穩定了不少,魔氣不再狂湧,聖賢氣也趨於平穩。
可……它依舊是個隱患,蘇長安想過到手後馬上扔掉,但這玩意是核武器級彆的東西,萬一又出什麼幺蛾子,犯下的罪孽,他可就難以承受樂,好在他那把黑刀可以試試是否也可以鎮壓住。
蘇長安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璧,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江元封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淡淡開口:“希望你能妥善保管。”
蘇長安有點怨氣地瞥了他一眼。
——妥善保管?
——說得好聽,要是再出問題,他第一個得倒黴吧?!
然而,現在事情已經無法更改。
承聖玉璧,落入了蘇長安手中。
山風微拂,溪水依舊流淌,天地安靜如昔。
可蘇長安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是不是……又接了個燙手的山芋?
而且,還是個隨時可能炸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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