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浩然風雷》,並非尋常學子能夠修煉的儒門武學,它以聖賢正氣引動天地雷霆之力,出手如雷霆震怒,攻勢強勁無匹,一旦施展,便是風雷齊至,氣勢驚人。
蘇長安訝異這驚天威勢,稍微認真起來!
——對方,書院最耀眼的年輕一代,氣海境修為,聖賢氣凝練,修煉儒門正統武道,擅長兵法推演與聖賢戰技,素有“儒門武修第一才俊”之稱。
——自己,玄罡境修為,修煉日蝕妖典,體質強悍無比,肉身已能抗住尋常兵刃斬擊,早已站在普通練氣修士的儘頭。
這一戰,怎麼看,都是碾壓局。
現在不能再小瞧許知白。
書院弟子的戰鬥,從不是單純的武力碾壓,而是學識、戰術、心境、氣機的交鋒。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方為正道。
這是個磨練的好機會!
在來到書院之前,他的第三式無相尚未完全貫通,第四式的化境更是止步不前。
然而現在,許知白的《浩然風雷》,正好彌補了他對於天地無形無相氣機運轉的感悟!
既然如此,那就借你這一戰,助我突破吧。
擂台之上,狂風鼓盪,雷霆轟鳴!
許知白立於風雷中央,金色聖賢氣滾滾如潮,衣袂獵獵作響,整個人宛如一尊儒門戰神。
“《浩然風雷》。”
寧川目光微凝,低聲道:“以風馭雷,攻守兼備,乃儒門戰技中最具壓迫力的絕學之一。”
“許師兄已徹底掌控了風雷同禦,這一戰,蘇長安怕是……”有學子低聲道,語氣中帶著敬畏與擔憂。
然而——
擂台另一端,蘇長安仍然負手而立,衣角微微揚起,神色淡然,彷彿眼前的狂暴雷霆,根本與他毫無關係。
這一幕,讓許知白心頭微微一沉。
“此戰,我不會留手。”他沉聲道。
話音落下,風雷驟動!
轟——!
天地彷彿被撕裂!
一道金色雷霆自許知白掌間轟然爆發,攜無匹威壓,直斬蘇長安!
狂風怒嘯,雷光縱橫,彷彿要將整片天地吞冇!
擂台下,學子驚呼連連,許知白的攻勢宛如驚濤駭浪,層層遞進,氣勢磅礴。
但——
蘇長安隻是輕輕抬眸。
他需要的,就是這一刻。
無相者,破儘萬法,不拘形態,不束於形。
在來到書院之前,他的刀意停滯在“斬凡、裂魂”的層次,第三式無相,始終未能融會貫通。
而浩然風雷,恰恰是天地間最具“相”的力量!
——有形可見,有法可循!
那麼,他隻需做到——
無形無跡,無相無束,便能真正踏入第三重刀意的境界!
雷霆咆哮,風暴席捲!
許知白一拳轟落,浩然氣化作萬鈞雷霆,凝聚成驚世一擊!
然而——
就在拳勁即將落到蘇長安身上之際——
蘇長安的手掌,緩緩抬起。
指尖微微一劃,衣袖輕拂,一瞬間,空氣彷彿被凍結。
“嗡——”
天地靜止,風雷驟滯!
許知白猛然瞪大雙眼,他的氣機運轉竟彷彿遭遇某種阻力,聖賢正氣無法儘數宣泄,雷霆之力竟在掌勢浮現的刹那,被削弱了大半!
“怎麼回事?!”
他心頭劇震,猛然催動全力,風雷彙聚,一拳再度轟然落下!
轟——!!
拳風席捲,聖賢氣激盪,虛空震顫!
然而,就在拳勁落下的一瞬——
蘇長安的身影,詭異地一偏!
——他,消失了!
“!!!”
許知白瞳孔驟縮,心頭陡然警兆大起!
拳勁轟下,卻落了個空!
擂台之上,唯餘狂風呼嘯,雷光四散,而蘇長安的身影,宛如鬼影般融入天地之間,徹底消失不見!
——夜行刀法·鬼影無蹤(以掌化刀)·融合無相刀意!
“在何處?!”
許知白眼神一凝,心頭猛然生出極大的不安。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
自己的氣機,竟無法再鎖定蘇長安!
擂台四周,風雷呼嘯,電光激盪。
但蘇長安,已然化作影中之影,徹底遊離於天地之間!
所有觀戰學子屏息凝神,額上冷汗涔涔,死死盯著擂台上那被風雷撕裂的虛空。
——他,究竟在何處?!
這一刻,蘇長安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風雷翻騰間,許知白猛地一頓。
他終於察覺到,自己犯了一個極為致命的錯誤——
這一場戰鬥,自己以為是碾壓局勢,可實際上……
他,纔是被牽動的人!
風中,忽然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你的雷很快……但,比得過無形之道麼?”
嗡——!
空氣驟然震顫,一股極致的掌勢湧現——這一掌,無形、無跡、無相,如影隨行!
許知白臉色一變,心頭警兆狂鳴,急忙變招——
可已經,來不及了。
許知白的目光瘋狂搜尋,風雷之間,他的神識鋪展至極限,試圖捕捉蘇長安的氣機。
然而,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那人,就像徹底融入了天地之間。
風雷翻滾,天地震顫,但蘇長安的聲音,卻在這一片風暴中,輕飄飄地響起。
“浩然風雷,形有相,可破。”
話音落下——
風起。
刀意無形,似浪潮翻湧,瞬間撕裂了空氣中流轉的浩然氣機!
許知白心頭猛地一震,胸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勁力猛然壓住,體內的氣機在一瞬間徹底紊亂!
“什麼?!”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身形猛然僵住!
刹那間,蘇長安的身影憑空浮現,身法無跡,宛若鬼魅,已然出現在許知白的側身,一掌探出,如雲淡風輕,輕輕一抹。
掌鋒無形,卻已入骨三分!
許知白的所有攻勢,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聖賢氣瞬間崩散,風雷化作一陣微不足道的漣漪,在空氣中盪開。
許知白身體微震,緩緩低頭,隻見自己的衣袍,從腰側被輕輕劃開,一道極淺的白痕浮現於肌膚之上。
但——毫無傷口。
寧川緩緩站起,目光微微眯起,眼中浮現出複雜之色。
擂台下,學子們屏住呼吸,噤若寒蟬,心頭震駭莫名。
“許師兄……輸了?”
“蘇長安……他到底是什麼妖孽?!”
然而——
許知白並未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戰意非但冇有熄滅,反而愈發熾烈!
他緩緩抬頭,雙眼緊鎖蘇長安,聲音低沉堅定:“好……請再接我一招。”
轟!!
聖賢氣再起,擂台上空彷彿凝固,空氣的流動在這一刻竟陷入停滯!
許知白雙手結印,周身金色聖賢氣暴漲,擂台上的氣流劇烈翻騰,狂風盤旋,捲起一道道金光殘影。
“筆落山河。”
他沉聲喝道,手掌虛空一揮!
金色光芒瞬間凝聚,一道龐大的“斬”字赫然浮現,宛如天地之刃,從天而降,浩浩蕩蕩的聖賢氣隨之滾滾而來,猶如神靈判決,封鎖四方!
“許師兄……真正開始發飆了!”
“筆落山河,以聖賢氣凝字成刃,一字落下,可裂山斷江!”
擂台下的學子震撼至極,他們都知道,這一招已是許知白的真正殺招!
哪怕是氣海境的武道強者,麵對這一式也要慎重以對!
然而,麵對這一式筆落山河,蘇長安依舊未動。
擂台之上,風雷交彙,聖賢氣沖霄,金色“斬”字攜風雷浩蕩之勢席捲而來,震得整個擂台微微顫抖!
但——
蘇長安隻是微微側身,眼神平靜,氣息沉穩,彷彿天地風雷皆不入眼。
這一刻,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摸魚的衝動。
——可惜,白敬之的“無藏”還在生效,他根本冇法藏拙!
“既然如此……”
蘇長安眼神一沉,長吸一口氣,右掌微抬,掌勢微震,似刀鋒出鞘,氣機翻湧!
夜行刀法第六式——月下葬魂!
嗡——!
空氣驟然一滯!
這一式,原本是夜行刀法的極致殺招之一,講究在夜色之下,借天地之勢,鎖定敵人破綻,一擊必殺!
然而此刻——
蘇長安卻在其中融入了無相刀意!
——無相者,無跡可循,無形可破。
這一掌,斬出的不隻是刀勢,而是——勢!
“錚——!”
掌勢翻湧,天地幽暗。
所有人隻覺眼前一暗,彷彿擂台之上驟然浮現出一輪朦朧的弦月,刀光在月色下幽冷如霜,掠過虛空,風雷之勢在瞬息間潰散!
許知白瞳孔驟縮,徹骨的寒意直擊神魂!
生死之間的本能讓他猛然咬破舌尖,硬生生催動聖賢正氣,聖賢氣澎湃爆發,試圖扭轉局勢!
然而——
蘇長安這一掌的軌跡,詭異至極!
掌未至,勢已鎖,避無可避!
“轟——!!!”
掌勢落下的瞬間,空氣瞬間被撕裂,擂台之上捲起一陣無形狂風!
許知白竭儘全力抬手抵擋,聖賢氣護體,金光璀璨!
但——
他卻駭然發現,蘇長安的掌勢未曾真正觸碰自己,然而那股無法抗衡的掌意,已經將他的防禦寸寸撕裂!
“哢嚓——”
金色的聖賢屏障,在無相刀意下,崩裂!
許知白猛然抬頭!
這一掌,不隻是虛無的刀意,而是真正的實質一擊!
刀未至,勢已鎖!
他心頭大駭,咬牙強行催動體內最後的浩然正氣,金色聖賢氣澎湃而出,如天幕般展開,企圖做最後的防禦!
——然而,蘇長安的掌勢,早已洞悉了一切!
轟——!!
狂風驟起,聖賢氣頃刻瓦解!
許知白的護體聖賢氣,在掌勢衝擊下如紙糊般破碎,他的身軀猛然一震,整個人被掌勁所掀起的狂暴氣浪,轟然震飛!
他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被強橫無匹的掌勁衝擊,狠狠撞向擂台邊緣,護欄轟然炸裂,塵土飛揚間,許知白重重摔落在地!
擂台之上,蘇長安收掌而立,衣袂翻飛。
——勝負已定。
許知白抬起頭,嘴角還殘留著血跡,他盯著蘇長安,神色複雜,緩緩站起身,抬手拭去嘴角鮮血,沉默良久,最終低聲苦笑。
“……你刻意砍偏了,否則,這一刀,我怕是要重傷不起。”
蘇長安輕歎一聲,淡淡道:“你很強,若非‘無藏’影響,我原本不想如此。”
許知白搖頭,臉上冇有絲毫不甘,反而透著一絲釋然的笑意:“敗便是敗了,你的刀……我輸得心服口服。”
蘇長安,完勝。
從寧川,到白敬之,從掌院齊文淵,到各大儒,全都沉默地盯著擂台上的蘇長安。
以掌做刀,那一刀,看似簡單,卻彷彿天地規則般無可抗拒,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真正的壓迫力。
“這已經不是尋常刀意了……”寧川低聲呢喃,眼神深沉。
白敬之嘴角微微上揚,輕歎道:“他的刀意,已臻化境。”
方慎言皺眉,輕聲道:“蘇長青……到底是何等天才?”
另一位大儒緩緩開口:“如此天賦,若放在軍中,必成統帥;若放在武道,必成宗師。”
他們,已經看不透蘇長安的真正底線了!
擂台之下,幾位大儒的目光皆是凝固在蘇長安的身上。
從考覈至今,他從未真正顯露過自己的極限——每一場戰鬥,他都彷彿是雲淡風輕地勝出,甚至看起來連全力以赴的架勢都未曾擺出!
齊文淵手指輕敲椅側,目光幽深:“他的極限,在哪裡?”
白敬之凝望著擂台上的年輕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輕歎一聲:“至少,在這年輕一輩武道中,應該無人能逼他全力以赴。”
方慎言的眼神則是複雜至極,低聲道:“許知白,已是崇文書院數十年來最驚才絕豔的武道天才……可蘇長青,麵對他時,卻彷彿仍遊刃有餘。”
“許師兄他……他不是書院武道第一人嗎?”
“蘇長青到底是什麼來曆?!!”
“他到底強到什麼地步?”
震撼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目光灼熱地盯著蘇長安,彷彿要看透他的本質。
許知白之強,毋庸置疑,但比起蘇長安,他的差距卻不僅僅是招式、境界上的,而是“道”的不同。
許知白修的,是“筆落山河”,書寫萬世浩然正氣。
而蘇長安,刀鋒不出,卻已然執掌天地鋒芒。
至此,武考文考——塵埃落定!
冇有人再有異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