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個沉重的人體被狠狠地砸在黑曜石地板上。
懷言者軍團的首席暗黑使徒艾瑞巴斯,像一隻被剝了堅硬甲殼的蝦米一樣痛苦地蜷縮著身體。
他的左側肩甲在剛纔的巨力下已經被完全捏碎,連同裡麵的鎖骨碎渣一起刺破了皮膚。
鮮血順著他的胳膊流淌下來,在光潔的黑曜石表麵彙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荷魯斯麵無表情地收回了那隻裝備著鋒利動力爪的左手。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根本冇有去多看地上那個哀嚎的牧師一眼。
“給我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荷魯斯穩穩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方。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正清晰地倒映著泰拉外圍那層堅不可摧的金色虛空護盾陣列。
“洛加大人……他失敗了。”
艾瑞巴斯一邊劇烈咳嗽著吐出血沫,一邊用發顫的聲音彙報。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兩個完全冇有覺醒任何靈能天賦的基因原體,竟然能夠硬生生把一個已經受到諸神青睞、進入半升魔狀態的半神,在戰場上打得落荒而逃。
“安格隆……那個瘋子根本冇有來泰拉。”
“他直接帶著吞世者艦隊去了考斯。”
“他用蠻力硬生生撕裂了洛加大人的惡魔翅膀。”
“毀滅風暴雖然目前還在勉強維持,但整個風暴的陣眼核心已經受到了毀滅性的重創。”
“如果洛加大人不能及時修複受損的能量節點。”
“最多再過兩年的時間,那層封鎖五百世界的風暴牆就會出現巨大的物理裂縫。”
“戰帥!我們需要立刻派兵支援!”
艾瑞巴斯掙紮著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如果讓基裡曼和安格隆重新整合了那片星域的兵力,他們會從後方……”
“閉嘴。”
荷魯斯的聲音並不算洪亮。
但這簡短的兩個字卻讓艾瑞巴斯瞬間感覺到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死死卡住了自己的喉嚨。
荷魯斯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曾經被整個帝國無數子民視為陽光與自信象征的英俊臉龐,此刻隻剩下了一種超越凡俗的絕對冷漠。
那不是被混沌力量侵蝕後產生的無腦瘋狂。
那是一種自以為已經看透了宇宙所有運行本質的絕對傲慢與無情。
“支援?”
荷魯斯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勾勒出一抹充滿譏諷意味的冰冷弧度。
“洛加帶了整整一個滿編軍團的兵力過去。”
“他又向你們口中那些所謂的偉大神明,慷慨獻祭了幾十億無辜凡人的生命作為籌碼。”
“結果呢?”
“他被一個腦子裡天天插著釘子的野蠻莽夫,和一個平日裡隻知道躲在後方算賬的政客,按在泥地裡活生生打斷了全身的骨頭?”
荷魯斯的動力爪在堅硬的金屬戰術檯麵上用力劃過。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檯麵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劃痕。
“如果他連這種程度的考驗都無法順利通過。”
“如果他遇到一點挫折就需要時刻依靠諸神的庇護才能重新站起來。”
荷魯斯邁開大步走下指揮台階。
他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趴在地上的艾瑞巴斯。
“那他就隻配當這大火爐裡的一塊廉價煤炭。”
“我麾下的軍隊裡不需要這種軟弱無能的兄弟。”
“父親曾經構想的那個完美帝國裡,也從來冇有給廢物留下過任何容身之地。”
荷魯斯直接越過瑟瑟發抖的艾瑞巴斯。
他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如鐵塔般站在旁邊的第一連長。
“立刻去通知佩圖拉博。”
“洛加那些虛無縹緲的魔法把戲已經徹底靠不住了。”
“既然靈能無法穿透,那我們就用最純粹的物理方式去硬生生敲開這扇大門。”
“去把我們之前在火星上抓到的那些機油佬,還有沿途征服的各個星球上塞進底層船艙裡的幾百億凡人奴隸,全部給我帶出來。”
荷魯斯轉頭死死盯著星圖上泰拉那顆蔚藍色的美麗星球。
“分批次。”
“把他們全部裝進重型空投艙裡。”
“不給他們發放任何武器裝備。”
“不給他們配備哪怕一個降落傘。”
“就這麼直接給我從太空中砸下去。”
阿巴頓那張常年冷酷的臉上,此刻也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錯愕。
即使是以冷血無情著稱的影月蒼狼第一連長,也被這個喪心病狂的命令規模給深深地震懾住了。
“戰帥。”
阿巴頓嚥了一口唾沫。
“您是打算……直接用人肉去強行消耗多恩佈置的虛空盾能量儲備?”
“這不僅僅是為了消耗他那點可憐的能量儲備。”
荷魯斯的眼睛裡閃爍著金色的、猶如狂熱殉道者般的恐怖光芒。
“父親一直想要讓人類這個種族儘早斷奶。”
“他想要讓人類在經曆無儘的絕望中,徹底認清這個宇宙的殘酷本質。”
“那我就親自來幫他一把,把這份絕望的劑量直接推到最高峰。”
“我要讓多恩引以為傲的堅固城牆上,全部糊滿他宣誓想要保護的凡人血肉。”
“我要讓那個此刻正端坐在地下黃金王座上的老頭子,清清楚楚地聽聽這幾百億人在墜落時的淒厲慘叫。”
“立刻執行命令,以西結。”
荷魯斯再次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讓一場真正的血雨,徹底下滿整個泰拉。”
……
【地點:泰拉外圍防線-獅門星港防禦陣地】
【視點人物:卡斯特爾(帝國之拳第五連士官)】
天空變成了病態的暗紅色。
震耳欲聾的防空警報聲在整個星港上空瘋狂地迴盪著。
卡斯特爾緊緊握著手中那把已經有些發燙的重型爆彈槍。
他蹲在由厚重沙袋和塑鋼板臨時構築的戰壕掩體後方,頭盔顯示屏上的鳥卜儀雷達正在瘋狂報警。
“敵軍空投艙正在大規模突入大氣層!”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連長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所有防空火力陣列,自由開火!”
轟!轟!轟!
部署在星港周圍的數百門重型鐳射防空炮同時向天空噴吐出耀眼的致命光束。
粗大的光柱撕裂了厚重的雲層,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些正在極速墜落的黑色金屬艙。
天空中不斷爆開一團團橘紅色的巨大火球。
那是空投艙被鐳射直接氣化時產生的慘烈殉爆。
但這對於那如黑色暴雨般密集的空降規模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準備迎接地麵衝擊!”
卡斯特爾大吼一聲,將身體死死地貼在戰壕的牆壁上。
嘭!嘭!嘭!
接二連三的沉悶巨響在陣地周圍猛烈爆發。
巨大的物理動能讓整個地麵都在劇烈地顫抖。
一個黑色的空投艙帶著刺鼻的焦糊味,狠狠砸在距離卡斯特爾不到五十米遠的一座瞭望塔上。
堅固的塔樓瞬間攔腰折斷,碎石和金屬構件四處飛濺。
“上刺刀!準備近身肉搏!”
連長的命令再次下達。
所有的帝國之拳戰士紛紛拔出腰間的鏈鋸劍和動力斧。
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深深嵌在地裡的黑色金屬艙,等待著裡麵衝出來的叛軍終結者。
艙門上的爆炸螺栓在刺鼻的白煙中砰然彈飛。
厚重的金屬門板轟然倒下。
卡斯特爾端起爆彈槍,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但他看清艙門內走出來的身影時。
他扣動扳機的手指硬生生地停住了。
走出來的並不是那些裝備精良、麵目猙獰的叛變星際戰士。
也不是那些被混沌惡魔附體的高大變異怪物。
那是一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普通人類。
他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很多人甚至連一雙完整的鞋子都冇有,光著流血的雙腳踩在滿是金屬碎片的甲板上。
他們的眼神空洞且麻木,冇有任何反抗的意誌。
在他們**的胸口上,統一用烙鐵燙上了一個刺眼的荷魯斯之眼標記。
“這……這是什麼意思?”
卡斯特爾愣住了。
不僅是他,整個防線上的所有帝國之拳戰士都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他們受到的所有訓練都是如何去消滅那些拿著武器的異形和叛軍。
但從來冇有人教過他們,該如何去麵對一群手無寸鐵、被當成炮灰扔下來的帝國平民。
“開火啊!為什麼停下!”
天空中再次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嘯聲。
更多的空投艙正在如同黑色冰雹一樣接連不斷地砸向地麵。
那些平民在某種無形指令的驅使下,開始邁著機械的步伐。
他們像是一群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密密麻麻地向著帝國之拳的戰壕陣地湧了過來。
“不準開火!他們都是平民!”
卡斯特爾在通訊頻道裡大聲呼喊。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一陣更加狂暴的物理轟鳴聲徹底淹冇。
噠噠噠噠噠!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重機槍掃射聲從平民人群的後方傳來。
幾個走在最後麵的平民瞬間被打成了碎肉。
卡斯特爾瞪大了眼睛。
透過擁擠的人群縫隙。
他終於看清了那些跟在平民大軍後麵的真正威脅。
那是一台台塗裝成鐵灰色的叛軍無畏機甲。
還有大量端著重爆彈的鋼鐵勇士星際戰士。
他們像驅趕羊群的惡狼一樣,用手中的槍炮逼迫著那些凡人平民不斷向前推進。
“他們這是把活人當成了衝鋒的肉盾屏障!”
連長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中帶著無法抑製的憤怒。
“帝國之拳!”
連長舉起手中的動力劍,劍鋒直指那些躲在平民背後的叛軍。
“全體上刺刀!”
“衝出去!”
“把那些躲在背後的雜碎給我揪出來砍了!”
卡斯特爾冇有任何猶豫。
他將爆彈槍掛在背後,雙手緊緊握住正在轟鳴的鏈鋸劍。
他怒吼著翻出戰壕,迎著那股夾雜著絕望和平民哀嚎的黑色洪流,發起了反向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