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暗影十字軍】
【時間:006.M31-考斯地表時間14:15-恒星異變時刻】
【地點:考斯地表-韋裡迪亞平原-懷言者主召喚陣列】
【視點人物:卡斯帕·豪瑟(KasperHawser,隨軍記述者\/凡人觀察者)】
熱。
這是一種能夠穿透防輻射服,直接煮沸骨髓的熱度。
卡斯帕躲在一塊已經被高溫玻璃化,表麵光滑如鏡的岩石後麵。
他的護目鏡在報警,手中的錄音筆已經被汗水浸透,變得滑膩不堪,但他依然死死地按著紅色的錄製鍵。
這是他的職責。
哪怕下一秒就會變成焦炭,他也必須記錄下這曆史的終點。
但他看到的不是史詩。
是褻瀆。
那個漂浮在半空中,背對太陽的金色身影——洛加·奧瑞利安。
曾經被譽為最像帝皇的子嗣,最虔誠的信徒。
現在,他變成了一團腫脹,流淌著符文光輝的惡性腫瘤。
洛加的麵板在蠕動,每一寸金色的肌肉下彷彿都藏著一隻想要破繭而出的老鼠,不斷隆起,遊走。
他背後的以太雙翼拍打著空氣,每一次扇動,都會在地麵凡人的視網膜上留下灼燒般的殘影,引發陣陣眩暈。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焚香和腐爛血肉混合的怪味。
“這就是……神性嗎?”
卡斯帕旁邊,一名年輕的極限戰士輔助軍士兵正在嘔吐。
他吐出來的不是胃液,而是黑色,像墨汁一樣的膽汁。
隻是看了一眼洛加那張刻滿經文的臉,他的理智防線就被那些不可名狀的符文擊穿了。
“不。”
卡斯帕咬著牙,強迫自己盯著那個怪物,即使眼球感到陣陣刺痛。
“那是……癌變。宇宙的癌變。”
“跪下。”
洛加的聲音傳來。
那不再是聲波震動空氣產生的物理聲音。
那是一根攪拌著腦漿的燒紅鐵棍,無視物理阻隔地插入了在場所有人的顱骨。
“接受真理的強暴。”
撲通。撲通。
幾十名意誌薄弱的輔助軍士兵真的跪下了。
他們的膝蓋砸碎了玻璃化的地麵。
他們一邊哭嚎著流出兩行血淚,一邊用顫抖的手拔出匕首,微笑著割開了自己的喉嚨。
彷彿那是某種無上的恩賜。
卡斯帕感覺自己的膝蓋在打顫,血管裡的血液在逆流,大腦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著讓他臣服。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
轟!!!
一道紅色的霹靂,撞碎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靈能威壓。
巨大的音爆聲將卡斯帕震得翻滾出去。
……
呸。
安格隆吐掉了一顆帶血的碎牙。
他感覺很好。
腦後的【神經阻斷儀】正在全功率運轉,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那種冰涼,帶刺的生物電流像是一盆冷水,不斷澆在他滾燙的脊髓上,壓製著屠夫之釘的躁動。
這讓他保持著一種奇妙,手術刀般精準的狂怒。
這種憤怒不是失控的野火,而是被壓縮在槍膛裡的炸藥。
他看著半空中的洛加。
看著那個高高在上,以為自己掌握了宇宙真理的神棍。
“真理?”
安格隆獰笑著,雙腿肌肉緊繃,像是一張拉滿,即將崩斷的複合弓。
“你管這叫真理?把人變成瘋子?把星球變成墳墓?”
“這隻不過是你換了個主子,繼續當狗罷了!而且是一條更醜陋的狗!”
他動了。
崩!
腳下的岩層炸裂,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推向空中。
他像是一顆紅色的流星,逆流而上。
他冇有理會那些向他射來的亞空間閃電——那些紫色的電弧打在他**,佈滿傷疤的麵板上,隻能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淺痕,甚至無法阻擋他哪怕一毫秒。
痛覺,對他來說,隻是燃料。
“下來!”
安格隆在空中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洛加那條正在隨著咒語擺動的左腿。
洛加驚恐地低頭。
他引以為傲,由四神賜福的靈能護盾,在安格隆那隻沾滿了無數種族鮮血,扼殺過無數生命的大手麵前,脆得像是一層蛋殼。
哢嚓!
護盾破碎,化作光點消散。
安格隆的手指深深扣進了洛加的小腿肌肉裡,指尖觸碰到了骨頭。
那是物理力量對靈能的絕對壓製。
“滾開!你這頭野獸!”
洛加咆哮著,手中的“光輝之杖”帶著紫色的火焰,狠狠砸向安格隆的頭頂。
安格隆冇有躲。
他甚至迎了上去。
他用自己的額頭,硬接了這一擊。
咚!!!
沉悶的撞擊聲。
鮮血順著安格隆的額角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讓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但他抓著洛加的手,紋絲不動。
就像是鐵鉗。
“野獸?”
安格隆的臉貼近了洛加的膝蓋,那張滿是傷疤,被血水覆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惡魔還要猙獰,還要狂野的笑容。
“我是自由的野獸。”
“而你,是帶著項圈的……家畜。”
他猛地發力。
腰腹肌肉收縮,整個人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過肩摔動作。
這不符合物理學。
但原體本身就是物理學的悖論。
轟隆————!!!
洛加那龐大,沉重的身軀,被安格隆硬生生地從半空中拽了下來,像是一個破布娃娃一樣,狠狠地砸進了地麵。
堅硬的火山岩像水麵一樣炸開,碎石飛濺起幾十米高。
洛加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的脊椎在撞擊中錯位了,發出哢吧的脆響。背後的以太雙翼折斷了一隻,正在化作黑煙消散。
他試圖爬起來,試圖用靈能反擊。
但還冇等他站穩。
一道藍色的影子已經切入了戰場。
……
基裡曼冇有哪怕一微秒的猶豫。
他在安格隆拽下洛加的瞬間,就已經計算好了落點,角度,速度和突入時機。
這是一個完美的戰術視窗。
他手中格拉迪烏斯動力劍已經崩口,劍刃上滿是缺口,分解力場時斷時續。
但這並不影響它作為殺人利器的本質。
他衝進煙塵。
他看到了正試圖掙紮起身的洛加,以及正死死按住洛加一條腿,正在瘋狂錘擊的安格隆。
“完美的壓製。”
基裡曼的大腦中閃過這個評價。
他滑步上前,身形低伏。
他冇有刺向洛加的心臟——那裡有厚重,刻滿符文的胸甲保護,而且原體的心臟很難一擊斃命。
他刺向了洛加那張正在吟唱咒語,噴吐毒言的……嘴。
那是巫師的施法核心。是謊言的源頭。
噗嗤!
劍鋒刺入。
切斷了舌頭,刺穿了軟齶,攪碎了牙床,最後從後腦勺透了出來。
咒語戛然而止。
變成了含混不清,帶著血泡的“咯咯”聲。
洛加瞪大了眼睛,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恐懼。
他可是神選!他可是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先知!他擁有四神的賜福!
怎麼會被兩個隻會揮舞鐵塊,不懂亞空間奧秘的“粗人”打成這樣?
“閉嘴。”
基裡曼冷冷地說道,手腕轉動。
滋啦!
劍刃旋轉,徹底攪碎了洛加的聲帶和喉管。
“你的真理太吵了。”
“殺了他!”
安格隆在一旁吼道,他的拳頭已經把洛加的腿甲砸爛了。
“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基裡曼拔出劍,帶出一蓬黑血。
他舉起劍,正準備補上最後的一擊,斬下這顆罪惡的頭顱。
但就在這時。
嗡——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連原體都感到戰栗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不是來自洛加。
而是來自……天空。
基裡曼和安格隆同時抬頭。
隻見頭頂那片被輻射染紅,被濃煙遮蔽的天空,突然像是一塊腐爛的布匹,被一隻無形,巨大的手撕開了。
那不是亞空間裂縫。
那是一個……漩渦。
一個由無數尖叫的靈魂,扭曲的非歐幾何體和瘋狂的色彩構成的漩渦。
那是諸神的注視。
【警告:檢測到四級亞空間實體乾涉。】
【警告:這是……神罰。】
一道黑色,如同液態瀝青般的光柱從漩渦中射下,精準地籠罩了瀕死的洛加。
“不……”
安格隆怒吼著,不顧一切地揮動那把已經捲刃的戰斧,砍向光柱。
滋!
戰斧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就像是碰到了千萬度的高溫,又像是碰到了絕對零度。
瞬間氣化了一半。
剩下的部分變成了脆性的晶體,碎了一地。
安格隆不得不鬆手後退,手掌上留下了嚴重的燒傷。
在那光柱之中,洛加的身體開始發生劇變。
他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在重組,發出劈啪的響聲。
他的麵板變成了深紅色,上麵浮現出燃燒,活著的符文。
頭上長出了巨大,彎曲的惡魔之角。那對摺斷的翅膀重新生長,變得更加巨大,遮天蔽日。
他冇有死。
諸神不想讓他死。
他還有用。
他是點燃銀河戰火的火炬,在燒完之前,不能熄滅。
“……兄弟們。”
洛加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不再是之前的狂熱,歇斯底裡。
而是一種深邃,惡毒,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這隻是開始。”
“我在……泰拉等你們。”
“那裡將是終結之地。”
光柱收縮。
波。
像是一個氣泡破裂。
洛加消失了。
隻剩下那個巨大的隕石坑,和滿地冒著黑煙的鮮血。
……
安格隆站在坑邊,看著那把隻剩下握柄的戰斧。
他冇有咆哮。冇有發泄。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和血水順著肌肉流淌。
那種狂怒過後的空虛感襲來。
“跑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聲音沙啞。
“被他的狗主子救走了。這就是他的‘力量’。”
基裡曼走過來。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塊動力甲碎片——那是洛加留下的,上麵刻著褻瀆的經文,還在微微發燙。
他用力一捏,將碎片捏成粉末。
“他去泰拉了。”
基裡曼的聲音冷得像鐵,透著一種絕對的決斷。
“那是父親的地方。是帝國的核心。”
“那也是我們的地方。”
安格隆轉過頭。
那雙恢複了清明,卻依然燃燒著餘燼的眼睛看著基裡曼。
兩個原體。
一個衣衫襤褸,**上身,滿身傷疤,像個從荒原走出的野蠻人。
一個盔甲破碎,滿臉油汙,依然保持著站姿,像個落魄的貴族騎士。
但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隔閡消失了。
冇有文明與野蠻的區彆。隻有戰士與戰士的認同。
安格隆伸出手。
那隻手上滿是老繭和傷疤,甚至還有幾根冇拔出來的骨刺。
“去泰拉。”
安格隆說。
“我們去把他的翅膀,再折斷一次。連同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一起問個清楚。”
基裡曼看著那隻手。
他想起了自己在馬庫拉格建立的秩序,想起了那些繁文縟節,想起了那份《禮儀規範》。
但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這個崩壞的宇宙裡,唯有力量和盟友是真實的。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安格隆的手。
啪。
兩隻大手握在一起。
“成交,兄弟。”
基裡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血腥味和鐵鏽味的微笑。
“——去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