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005.M31 -軌道轟炸結束後3小時40分】
【地點:伊斯特凡三號-寇爾城廢墟-臨時防禦圈】
【視點人物:納塔尼爾·加羅(死亡守衛第七連連長/忠誠派指揮官)】
轟隆隆——
腳下的地麵在跳動。
不是震動。是跳動。
像是一顆瀕死心臟最後的瘋狂搏動。
厚重的岩層深處傳來了尖嘯。那是花崗岩被強行折斷的聲音。那是板塊在數億噸的壓力下錯位的哀鳴。
這種聲音不需要通過空氣傳播。它順著動力甲的磁力靴,順著腿骨,直接鑽進牙床,震得加羅的牙齒格格作響。 超好用,.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加羅猛地抬頭。
看向天空。
原本被硝煙、骨灰和毒氣遮蔽的昏暗蒼穹,此刻亮了。
亮得刺眼。
不是陽光。陽光沒有這麼冷,也沒有這麼死寂。
是死光。
數十枚巨大的黑影刺破了雲層。
它們呈長方體,表麵漆黑,沒有任何反光。像是一座座從天而降的黑色方尖碑。
尾部拖著長長的、耀眼的等離子尾焰,在大氣層中燒出了幾十條筆直的真空通道。
它們沒有減速。沒有製導。沒有規避動作。
不需要。
因為它們的目標不是移動的軍隊,不是脆弱的城市。
是地殼。
是這顆星球的脊椎。
旋風魚雷(Cyclonic Torpedoes)。
滅絕令的終極手段。
「瘋了……」
身旁傳來一聲呻吟。
索爾·塔維茲摘下了破碎的頭盔。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灰塵填滿了他臉上的皺紋,嘴唇在劇烈顫抖。
「荷魯斯……他想把這顆星球炸碎?」
塔維茲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哭腔。
「他連自己的部隊都不管了嗎?那些還在追殺我們的叛軍……也是他的兒子啊!」
遠處。
槍聲停了。
還在與忠誠派廝殺的叛軍——那些荷魯斯之子、那些帝皇之子的叛逆,也停下了動作。
他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天空。
手中的爆彈槍垂落。
通訊頻道裡炸了鍋。
咒罵。慘叫。質問。
「戰帥!我們在下麵!」
「停火!快停火!坐標錯了!」
「接通旗艦!為什麼拒絕訪問?!」
沒用。
回應他們的隻有死寂的電流聲。
荷魯斯不在乎。
為了殺死這三萬名「頑固」的兄弟,為了掩蓋他背叛的真相,那個戰帥願意讓整個星球陪葬。
哪怕連同他自己的追隨者一起。
這就是背叛者的代價。
「沒時間震驚了!」
加羅一把抓住塔維茲的肩甲,陶鋼手指深深陷入了對方的護膊裡。
他猛地發力,將這個還處於崩潰邊緣的兄弟拽回了掩體。
「如果不走,我們都會變成宇宙塵埃!」
「看那邊!」
加羅指向戰場中央。
那裡,紅色的巨人安格隆正站在莫塔裡安撤退留下的毒霧邊緣。
他沒有躲避。
他對著天空發出狂怒的咆哮。聲浪滾滾,甚至蓋過了魚雷墜落的呼嘯。
他舉起手中的戰斧「血父」,肌肉隆起,似乎想憑一己之力,去劈開那些墜落的死神。
瘋子。
但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是這支殘軍唯一的重火力,是唯一的希望。
「安格隆大人!」
加羅切入公共頻道,嘶吼著。
「我們要撤退!我們需要搶奪飛船!」
「撤退?」
安格隆猛地轉頭。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加羅,紅光閃爍,像是要把他燒穿。
「那是懦夫的行為!我是安格隆!我不退!」
「不!那是復仇的資本!」
加羅毫不退讓。他迎著原體的目光,頂著半神的威壓,吼了回去。
「如果你死在這裡,誰去泰拉告訴帝皇真相?誰去把那個坐在軌道上的偽君子(荷魯斯)拉下馬?!」
「你的怒火,難道就隻值這一堆廢土嗎?!你想就這麼毫無價值地死在這個坑裡嗎?!」
安格隆愣了一下。
那雙狂暴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
他看著天空。看著那些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的黑色死神。
又低頭看了看身邊。
那些雖然疲憊、傷痕累累,盔甲破碎,但依舊信任他、依舊圍在他身邊的吞世者子嗣(恩倫等人)。
他們可以死。
但他不想讓他們白死。
奴隸主還在天上看著。如果現在死了,就是讓那個奴隸主看笑話。
「……你說得對,死亡守衛。」
安格隆收起了戰斧,將其掛在背上的磁力鎖扣上。
「帶路。」
轟——————!!!
第一枚旋風魚雷擊中了地表。
就在距離城市五十公裡的平原上。
沒有蘑菇雲。
因為那是地殼裂解彈。它沒有在地表爆炸,而是像一顆釘子,依靠巨大的動能,直接鑽入了地幔深處。
大地靜止了一瞬。
然後,引爆。
哢嚓!
一聲脆響,傳遍了整個半球。
大地像是一塊被掰斷的餅乾,瞬間翹起。
一道寬達數公裡、深不見底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平原上蔓延。
城市被撕裂。山脈被截斷。
紅熱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高達千米,像是一堵紅色的火牆,推平了沿途的一切。
重力失衡了。
巨大的石塊、倒塌的建築、甚至來不及逃跑的叛軍坦克,漂浮在空中,然後被岩漿吞沒。
「雷鷹!我們需要雷鷹!」
洛肯沖了過來。
他渾身是血,背上背著重傷昏迷的塔裡克·托加頓。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帶出血沫。
「所有的空域都被封鎖了!叛軍的截擊機在天上!他們會擊落所有升空的飛行器!」
「隻有一種辦法能出去!」
洛肯伸出滿是鮮血的手,指著幾公裡外。
那座搖搖欲墜、已經傾斜了三十度的太空港。
那裡停泊著一艘護衛艦。
「愛森斯坦號」(The Eisenstein)。
那是加羅的座艦。雖然不是主力戰艦,但它擁有獨立的大氣層突擊能力和強力的虛空引擎。
「那是唯一的方舟。」
加羅看著那艘船。
看著正在崩塌的世界。看著從地縫裡噴出的火柱。
「全軍!目標太空港!」
他拔出動力劍,指向前方。
「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掉隊的不要管!」
【死亡衝鋒】
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腳下的大地在崩解,裂縫像是一條貪婪的大蛇,緊緊追逐著他們的腳後跟。
頭頂是墜落的流星,每一顆都能毀滅一個街區。
三萬名忠誠派,此刻隻剩下不到五千人。
他們拋棄了所有的重灌備。重爆彈、飛彈發射器、甚至備用彈藥箱,統統扔掉。
為了速度。
為了活命。
重傷員主動留了下來。
他們斷了腿,或者瞎了眼。他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們架起最後幾挺重爆彈,對著身後追來的叛軍開火。
「走啊!別管我們!」
「為了帝皇!」
他們用生命構建了最後的防線,用血肉阻擋了死神的腳步。
剩下的人,像是一群發瘋的野獸,向著那艘飛船狂奔。
動力甲的伺服電機過載運轉,冒出黑煙。
叛軍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也想活命。也想搶奪飛船。
一隊荷魯斯之子的終結者堵在了太空港的入口。
「滾開!」
恩倫(吞世者連長)揮舞著鏈鋸斧沖了上去。他沒有減速,直接撞進了敵群。
滋啦!
斧刃切開陶鋼。
他將一名擋路的叛軍直接撞進了旁邊的岩漿裂縫裡。
慘叫聲瞬間被吞沒。
安格隆更是一馬當先。
他就像是一輛人形推土機。
任何擋在他麵前的——無論是叛軍的防線、倒塌的廢墟、還是從山上滾落的巨石。
統統被他撞碎。
他用身體開闢出了一條生路。
「快!快!快!」
加羅在隊尾負責殿後。
他手中的爆彈槍已經打紅了槍管,護木冒著白煙,燙得手甲滋滋作響。
他一邊開火壓製身後的追兵,一邊推搡著跑得慢的戰士。
「別停下!停下就是死!」
大地在劇烈傾斜。
整個太空港都在向地心滑落,地基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鋼筋崩斷,像鞭子一樣四處抽打。
「愛森斯坦號」的引擎已經點火。
反重力推進器噴吐著藍色的火焰,試圖擺脫星球引力的撕扯,艦身在劇烈晃動,連線橋發出了警報。
「跳上去!」
洛肯第一個衝上了還在緩緩升起的登艦跳板。
他把背上的塔裡克扔進艙門,然後轉身,伸出手。
「以此為支點!拉人!」
一個個戰士跳了上去。
有的沒抓住,手指滑過洛肯的指尖,掉下去了,墜入深淵。
有的在半空中被流彈擊中,身體炸開,死在門口。
最後,是加羅。
他距離跳板還有十米。
哢嚓!
一聲脆響。
他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了。
一塊巨大的岩石分離,帶著加羅一起,墜向下方翻滾的岩漿。
「連長!」
艙門口的副官維塔斯發出絕望的喊聲,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加羅的身體在下墜。
熱浪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
一隻大手。
一隻覆蓋著紅色精工護甲、布滿傷痕、指節粗大的大手。
猛地抓住了加羅的手腕。
嘭!
加羅的身體在空中一頓,胳膊差點脫臼。
他抬頭。
是安格隆。
這位原體一隻手死死抓著跳板的邊緣,五指深深陷入了金屬甲板裡。另一隻手像提著一個布娃娃一樣提著加羅。
他懸在半空中,腳下就是翻滾的岩漿,熱浪燎焦了他的狼皮披風。
「抓緊了,小個子。」
安格隆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卻又帶著一絲狂野的笑容。
「別死得這麼窩囊。你的命是我的。」
他猛地發力。
二頭肌隆起,像是一塊鐵疙瘩。
呼——
加羅被甩進了船艙,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滑行了五米才停下。
然後,安格隆自己也借力翻身而入。
動作輕盈得不像是一個巨人。
轟——!!!
艙門關閉的瞬間。
一枚旋風魚雷擊中了太空港的基座。
衝擊波襲來。
巨大的爆炸推力,反而給了「愛森斯坦號」最後一點升力。
飛船劇烈震動著,龍骨發出呻吟,像是要散架一樣。
外殼摩擦著大氣層,發出刺耳的尖嘯,火花四濺。
它像是一顆逆流而上的子彈,頂著重力,頂著氣流,衝出了這片燃燒的地獄。
……
【軌道-愛森斯坦號艦橋】
加羅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到舷窗邊。
他看到了。
下方的伊斯特凡三號,正在解體。
巨大的裂縫貫穿了整個星球,像是一個被打碎的精美瓷器。
岩漿吞噬了海洋,蒸發了大氣,吞噬了大陸。
這顆曾經繁榮、擁有數十億人口的星球,此刻變成了一個破碎的、燃燒的火球。
每一秒,都有無數的生命在消逝。
而在那火球的背景下,龐大的叛軍艦隊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沒有開火。
他們像是在欣賞一場煙火。
「我們要去哪?」
洛肯走了過來。
他摘下頭盔,臉上滿是煙塵和血跡,一道傷口從額頭劃到下巴。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
加羅轉過身。
他看著艦橋裡這些倖存者。
影月蒼狼、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衛。
他們的盔甲破爛不堪,身上帶著傷,有人還在流血。
他們是孤兒。
是被父親拋棄、被兄弟背叛的孩子。
但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迷茫,沒有了恐懼。
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復仇的火焰。
是忠誠的火焰。
「去泰拉。」
加羅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滴落在甲板上。
他的聲音堅定,冷硬,像是一塊磐石。
「我們要去告訴帝皇。」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