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005.M31 -軌道轟炸結束後3小時15分】
【地點:伊斯特凡三號-寇爾城廢墟-西側防禦陣地(第14軍團防區)】
【視點人物:納塔尼爾·加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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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葉在痙攣。
加羅跪在充滿了放射性灰燼和化學汙泥的戰壕底部。他的雙手死死摳住泥土,指甲在陶鋼手套內翻卷。
呼吸。
這個簡單的生理動作,此刻變成了世界上最殘酷的刑罰。
每一次吸氣,都有一股帶著濃烈硫磺,腐肉和強酸氣味的氣流強行鑽入氣管。它們灼燒著支氣管壁,將肺泡一個個腐蝕穿孔。
喉嚨裡翻湧著鐵鏽味的甜腥。
那是他自己的血。
戰壕裡全是屍體。
橫七豎八,堆疊如山。
這些第十四軍團的忠誠戰士,沒有死在爆彈的轟鳴中,沒有死在鏈鋸的撕扯下。
他們的動力甲完好無損,MK-IV型「極限」甲的表麵甚至沒有多少劃痕。
但裡麵的人,融化了。
黃綠色的毒霧像是有意識的液態生物,順著呼吸格柵的縫隙,順著關節的連線處,順著目鏡的密封膠條,無孔不入地鑽進來。
那是**「巴巴魯斯之息」**。
莫塔裡安親自調製,源自他們母星那絕望高原上的劇毒。
對於沒有接受過耐受性基因改造,沒有那套特製呼吸過濾係統的忠誠派來說,這就是死刑判決。
一種緩慢,痛苦,讓人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灘膿水的死刑。
「連長……」
身邊的掌旗官沃恩跪倒在泥水裡。
他手中的連隊旗幟,那麵繡著蒼白死神鐮刀的旗幟,已經跌落在汙穢中。
沃恩的喉嚨裡發出了破風箱般的嘶鳴。麵甲的呼吸閥正在瘋狂閃爍著紅燈,隨後啪的一聲爆裂。
黑色的血沫從裂口中湧出。
「呼吸機……失效了……濾芯……爛了……」
加羅咬著牙,伺服電機發出過載的尖嘯。他一把抓住沃恩的肩甲,試圖把他拉起來。
「站起來!沃恩!別躺在泥裡!」
手感不對。
那堅硬,經過分子強化的陶鋼護肩,此刻竟然軟得像是一塊腐爛的皮革。加羅的手指輕易地按了進去,甚至陷進了下麵的血肉裡。
觸感溫熱,粘稠,滑膩。
那是沃恩的肩膀。骨骼已經液化,肌肉變成了肉糜。
沃恩的頭盔垂了下來,再也沒有抬起。
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基因之父的毒氣裡。
加羅抬起頭。
視網膜顯示屏上布滿了雪花狀的乾擾斑點,那是毒氣對感測器的腐蝕。
透過滿是裂紋的目鏡,他看向前方。
迷霧翻滾。
能見度不足五米。
但那個身影是如此清晰。
一個高瘦,如同枯樹般的身影,拖著沉重的步伐,從黃綠色的瘴氣中緩緩走出。
莫塔裡安。
死亡之主。第十四軍團的父親。
他沒有穿那種華麗的儀仗甲,而是裹著一層破爛,沾滿灰塵和孢子的灰色鬥篷,拖著那柄巨大,刀刃長達兩米的雙手動力鐮——「寂靜」。
鐮刀的尾端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在他的腳下,是正在與他死鬥的安格隆。
那個紅色的巨人此刻也很狼狽。
安格隆雖然強悍,雖然擁有足以舉起泰坦的蠻力。但他是肉搏型原體,他的生理機能依然依賴於氧氣和血液迴圈。
在這種持續性,無處不在的生化攻擊下,他的動作開始遲緩。
安格隆裸露在外的麵板上布滿了黑色的毒斑,那是壞死的組織。他的呼吸沉重如牛,每一次喘息都噴出白色的毒霧。
他的【神經阻斷儀】在劇烈閃爍,似乎正在與入侵神經係統的神經毒素進行對抗。
「放棄吧,兄弟。」
莫塔裡安的聲音在毒霧中迴蕩。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你的肺在爛。你的血在凝固。你的肌肉正在溶解。」
「你救不了他們。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莫塔裡安舉起了鐮刀。刀鋒上滴落著能夠腐蝕精金的綠色毒液,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你也該……睡了。」
加羅握緊了手中的動力劍。
「自由意誌」。
那是他的劍,也是他的誓言。劍柄上的金色雙頭鷹徽記此刻顯得如此刺眼。
絕望籠罩了他。
這就是終點嗎?
死在自己父親的手裡。死在骯髒的毒氣中。像一隻被踩死的臭蟲,連屍體都無法保留,隻能變成一灘爛泥。
他不怕死。
但他怕這種毫無意義,毫無尊嚴的死法。
嗡——!!!
天空震動。
一陣不同尋常,高頻的呼嘯聲穿透了厚重的毒雲。
不是炮彈的尖嘯。
是重物墜落引發的空氣爆鳴。
加羅抬頭。
數十個巨大,黑色的金屬物體,拖著長長的尾跡,以一種近乎墜毀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加羅的陣地前方。
轟!轟!轟!
泥土飛濺,震波橫掃。
那不是空投艙。沒有減速火箭,沒有著陸緩衝,沒有生命維持係統。
那就是一塊塊實心,由耐腐蝕合金鑄造的鐵錠。
金屬艙體在撞擊中裂開,高壓氣體閥門彈飛。
沒有跳出援軍。
而是噴出了……氣體。
「毒氣彈?!」
加羅本能地屏住呼吸,後退一步,絕望地閉上眼睛。荷魯斯連最後一刻的呼吸權都要剝奪嗎?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噴出來的氣體不是黃綠色的。
是白色的。
純淨。冰冷。帶著一股強烈,刺鼻,如同醫院消毒水般的潔淨味道。
那是【全環境生化淨化劑】。
來自黃金時代的技術殘片。
滋滋滋——
化學反應開始了。
當這股白色的淨化霧氣接觸到周圍那令人作嘔的黃綠色毒雲時,劇烈,肉眼可見的中和反應發生了。
毒雲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積雪。
翻滾,消融,沉澱。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酸鹼中和後的鹹味。原本渾濁不堪,能見度不足五米的空氣,在短短幾秒鐘內,竟然變得清澈了。
黑色的酸雨變成了透明的水滴。
地麵上的毒液坑變成了無害的鹽水。
加羅猛地吸了一口氣。
清涼。
肺部的灼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氧氣,是活著的味道。
視網膜上的毒性警報瞬間轉綠。
「這是……」
他看到,在那些裂開的物資艙裡,還散落著一個個銀色的金屬箱。
箱子上印著那個他在補給清單上見過,奇怪的雙螺旋標誌,以及醒目的紅色十字。
【基因序列穩定劑(阿斯塔特專用注射型)】。
「解藥!」
加羅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他想起了洛肯之前說過的話——「有人不想讓我們死」。「那個後勤總管給了我們活路。」
他衝過去,一拳砸碎箱子的鎖扣,抓起一把高壓注射槍。
沒有任何猶豫,狠地紮進自己頸部的生化介麵。
嘶——
冰涼的藥液在高壓驅動下注入血管。
那股正在侵蝕他基因,試圖把他變成一灘爛泥的毒素,被強行鎮壓了下去。細胞停止了壞死,造血功能重啟。
力量回來了。
在那一瞬間,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第七連!」
加羅站直了身體,拔出插在地上的「自由意誌」。
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不再是嘶啞的,而是充滿了金屬的共鳴。
「換濾芯!打藥!我們要反擊了!」
……
【戰場中心】
莫塔裡安停下了腳步。
他那張常年藏在防毒麵具下,幾乎沒有表情的蒼白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
毒霧散了。
他引以為傲的「死亡領域」,他用來統治戰場,折磨敵人的環境優勢,被那種不知名的白色氣體給暴力破解了。
「誰?」
他抬起頭,看向蒼穹,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這是對「死亡之主」權威的挑釁。
但回答他的,是一聲暴虐,如同雷霆炸裂般的怒吼。
「去死!!!」
安格隆動了。
隨著毒氣的消散,這位吞世者原體的呼吸瞬間恢復了順暢。
氧氣泵入血液,為那具半神之軀提供了無窮的燃料。
他那一身恐怖的肌肉再次充血,膨脹,將動力甲撐得吱吱作響。黑色的毒斑正在迅速褪去。
他沒有用戰斧。
那是累贅。
他猛地前沖,腳下的岩石崩裂。
他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火車,直接撞進了莫塔裡安的懷裡。
咚!!!
兩個原體撞在了一起。
這不僅是肉體的碰撞,這是兩顆隕石的對撞。
衝擊波橫掃了周圍百米內的廢墟,將殘牆斷壁夷為平地。
莫塔裡安雖然強,雖然堅韌。但他在純粹,蠻不講理的力量上,絕對不是安格隆的對手。
他被撞得踉蹌後退,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手中的鐮刀「寂靜」因為重心不穩而稍微偏離了防禦角度。
「你喜歡玩毒?」
安格隆沒有給他調整姿態的機會。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莫塔裡安胸甲上那根粗大,連線著呼吸麵具的輸氣管。
眼神兇狠得像個瘋子,紅色的瞳孔裡燃燒著實質般的殺意。
「那就嘗嘗這個!」
他猛地發力。
二頭肌隆起如山丘。
崩!
那根由強化塑膠和金屬編織而成的管子,被硬生生地扯斷了。
嘶——
大量黃綠色,未經稀釋的高濃度巴巴魯斯毒氣從斷口處噴湧而出,直接噴在了莫塔裡安的臉上。
那是連原體都感到不適的濃度。
雖然莫塔裡安對此有極高的抗性,但這突如其來的泄露還是讓他動作一滯,肺部痙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安格隆抓住了這個瞬間。
他沒有用拳頭。
他猛地向前一頂。
頭槌。
那是角鬥士最野蠻,最直接的攻擊。
哢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
安格隆的額頭狠狠地砸在了莫塔裡安那張蒼白的臉上。
鼻樑碎裂。
麵具變形。
莫塔裡安仰麵倒下,重重地摔在廢墟裡,激起一片塵土。
安格隆騎在他身上。
沒有什麼技巧,沒有任何招式。
隻有拳頭。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陶鋼碎裂的聲音。
每一拳,都帶著他對背叛的恨。對奴隸主的恨。
對這該死命運的恨。
「死!死!死!」
他咆哮著,像是在宣洩幾百年來積壓的所有怒火。
遠處。
加羅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不可一世,彷彿代表著死亡本身的基因之父,此刻被按在地上暴打,毫無還手之力。
他心中的某種東西碎了。
那是對原體的盲目崇拜。
他也看到了某種東西誕生了。
那是對「事實」的認知。
他握緊了手中的動力劍「自由意誌」,指節發白。
他知道,神話破滅了。
所謂的原體,所謂的父親,也不過是會流血,會失敗,會狼狽不堪的生物。
並沒有什麼神聖不可侵犯。
他們也會倒下。
「為了帝皇!」
加羅舉起劍,劍尖指向那些失去了毒霧掩護,開始因為原體戰敗而陷入慌亂的叛變死亡守衛。
他的聲音冷酷,堅定。
「把這群叛徒……淨化掉!」
噠噠噠噠噠!
爆彈槍的火光再次照亮了伊斯特凡三號的夜空。
這一次,槍聲裡不再有絕望。
隻有復仇。
隻有鋼鐵般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