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005.M31 -病毒風暴結束後35分鐘】
【地點:伊斯特凡三號-寇爾城廢墟-中央大廣場】
【視點人物:恩倫】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轟——轟——轟——
那不是雷聲。
那是重型運輸機著陸時,反重力引擎撕裂空氣發出的低頻轟鳴。
恩倫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顫,耳膜在鼓譟。周圍的廢墟在震動中瑟瑟發抖,灰白色的骨灰被氣浪捲起,形成了一場小型的沙塵暴。
他站在廣場中央。
周圍是三百名倖存的吞世者戰士。
他們穿著第十二軍團那標誌性的白藍動力甲,但曾經象徵著榮耀的白色已經被黑色的火山灰,黃色的膿液和紅色的鮮血染得斑駁不堪。
他們的鏈鋸斧在空轉,發出饑渴的嗡嗡聲;他們的呼吸在頭盔裡迴蕩,粗重而急促。
他們在等待。
等待死亡。
或者說,等待審判。
而在他們對麵,那個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那個在滾滾煙塵中緩緩開啟的艙門,就是審判者。
一架巨大,塗裝成鮮血般紅色的「風暴鳥」重型突擊艇,像是一頭鋼鐵巨獸,重重地砸在地麵上。
起落架壓碎了混凝土,地麵瞬間龜裂。
哢嚓——嘶——
艙門在爆炸螺栓的驅動下彈飛,滾燙的高壓蒸汽噴湧而出,遮蔽了視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一個紅色的巨人走了出來。
他比普通的阿斯塔特高出整整兩個頭,寬闊的肩甲上掛著數不清的顱骨和鐵鏈。
安格隆。
第十二軍團之主。
紅砂之主。
努凱裡亞的角鬥士之王。
他沒有戴頭盔。
那張布滿縱橫交錯傷疤,如同破碎岩石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腦後,那個由李昂提供,閃爍著微弱藍光的【神經阻斷儀】正在全功率運轉,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那個小小的裝置,壓製住了原本應該在他腦海中瘋狂尖叫的「屠夫之釘」,讓他保持著一種令人恐懼,絕對的清醒。
他的雙眼清澈,冰冷,卻燃燒著足以焚燒蒼穹的怒火。
在他身後,是整整五百名身穿終結者盔甲的「吞噬者」(Devourers)。
那是軍團中最精銳,最殘暴,也最忠誠於原體本人的衛隊。
他們每個人都手持動力斧和組合爆彈槍,沉默得像是一群行刑者。
「完了。」
身邊的加維爾·洛肯握緊了手中的爆彈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聲音低沉而絕望,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原體親自下場了。我們擋不住。就算有海妖彈也擋不住。他是戰爭的化身。」
索爾·塔維茲也拔出了那把已經斷裂,隻剩下一半的動力劍,擋在了眾人身前。
「那就死得像個阿斯塔特。」
恩倫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巨人。
那是他的基因之父,是他誓死效忠的君主。
他曾為了這個男人,在無數個世界上流過血,砍下過無數個頭顱,征服過無數個文明。
但現在,父親是來殺兒子的嗎?
就像當年努凱裡亞的高階騎手,為了取樂,處決那些不再聽話,或者僅僅是讓他感到厭煩的角鬥士一樣?
「父親……」
恩倫向前邁了一步。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鬆開了手指。
哐當。
那把陪伴了他半個世紀,鋸齒已經磨損的鏈鋸斧掉在地上,砸起一蓬灰塵。
他張開雙臂,卸下了所有的防禦姿態,將沒有任何裝甲保護的胸口暴露在原體麵前。
「如果您要以此來證明對戰帥的忠誠……」
恩倫看著安格隆,眼中沒有恐懼,隻有深深,如同死灰般的悲哀。
「……那就動手吧。吞世者,絕不向懦夫低頭。即使那個懦夫是戰帥。即使那是您的命令。」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風停了。灰燼懸浮在半空。
安格隆停下了腳步。
他距離恩倫隻有不到五米。那柄巨大,名為「血父」的雙手鍊鋸戰斧,在他手中發出低沉,渴望飲血的嗡鳴。
原體的呼吸噴在恩倫的臉上,帶著一股血腥味。
安格隆看著恩倫。
看著洛肯。
看著塔維茲。
看著這群在病毒轟炸和烈火風暴中奇蹟般倖存下來,滿身傷痕,盔甲破碎,卻依然挺直脊樑的「殘兵敗將」。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不屈。
那種眼神,他在努凱裡亞的角鬥場裡見過。
他在那些為了自由而死,即使被長矛刺穿心臟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兄弟姐妹眼中見過。
「懦夫?」
安格隆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以前那種被釘子折磨的嘶吼,不再是那種毫無理智的咆哮。
而是低沉,渾厚,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像是在岩洞中迴蕩的雷聲。
「你說得對,恩倫。」
他抬起頭。
那雙被憤怒燒紅的眼睛,穿透了厚重的塵埃雲,看向昏暗的天空。
隱約可以看到軌道上那艘龐大,如同神明般俯視著這一切的「復仇之魂」號。
「是的。那是懦夫的行為。」
安格隆的聲音突然拔高,化作了一聲震徹廢墟,甚至蓋過了遠處引擎轟鳴的咆哮。
「荷魯斯!!!」
他猛地揮動戰斧,斧刃指向天空,彷彿要將那艘戰艦劈成兩半。
「你居然敢……用毒氣?!」
「你居然敢像個躲在包廂裡,隻敢在背後下注,手裡拿著葡萄酒的『高階騎手』一樣,在天上按下按鈕,就想抹殺我的兒子?!」
「你把戰士的榮耀當成了什麼?!你把流血的犧牲當成了什麼?!你把戰爭當成了什麼?!」
全場死寂。
洛肯愣住了,手中的槍口微微下垂。
塔維茲手中的斷劍垂了下來,嘴巴微張。
所有的忠誠派都愣住了。
這不在戰術預演中。這違背了所有的邏輯。
安格隆轉過頭,看向恩倫。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隻有一種被激怒後,狂暴的保護欲。
「撿起你的斧子,恩倫。」
原體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熱得像火。
「我教過你們什麼?」
「——我們不殺手無寸鐵的人。我們不殺沒有還手之力的人。我們更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荷魯斯打破了規矩。他打破了戰士的底線。他侮辱了這把斧子。」
安格隆伸出手,那隻巨大的手掌抓住自己肩甲上那塊象徵著「荷魯斯之子盟友」的誓言之石。
那是一塊黑色的黑曜石,上麵刻著荷魯斯之眼。
哢嚓!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單手將其捏成了粉末。
黑色的粉末從他的指縫中流下,隨風飄散。
「他以為我是他的狗。」
安格隆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恨意。
「他以為隻要他扔塊骨頭,或者揮揮鞭子,我就會替他咬死自己的兄弟,替他幹這種髒活。」
「他以為隻要給我一個『戰帥』的命令,我就能忘記我是誰。」
「但他忘了。」
安格隆走到恩倫麵前,伸出那隻巨大的手,重重地拍在這個子嗣的肩膀上。
那力量大得差點把恩倫拍進土裡,但卻讓恩倫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我是安格隆。」
「我是奴隸的解放者。我是斷鏈者。」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奴隸主。」
轟——!
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一隊身穿海綠色動力甲,裝備精良的荷魯斯之子空降部隊,剛剛落地。
他們帶著重型爆彈槍和等離子炮,正準備從側翼包抄忠誠派,徹底消滅這些「頑固分子」。
他們以為安格隆是來幫他們的。
他們以為紅砂之主是來處決叛徒的。
「那是荷魯斯的狗。」
安格隆指著那隊剛剛落地的荷魯斯之子,嘴角勾起一抹猙獰,充滿了純粹殺意的狂笑。
那笑容比惡魔還要恐怖。
「恩倫。」
「在!」
恩倫猛地撿起地上的鏈鋸斧,引擎轟鳴。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那是腎上腺素的激增,是被父親認可後的狂喜。
「帶著你的兄弟們。」
安格隆舉起戰斧,身後的五百名紅砂終結者同時啟動了動力武器。
五百把動力斧同時發出嗡鳴,空氣中充滿了電離的臭氧味。
「告訴那些躲在天上的懦夫。」
「告訴那個自以為是的戰帥。」
「——這片廢墟,現在是我的角鬥場。」
「在這個角鬥場裡,隻有戰士能活下來。隻有流血的人纔有資格說話。」
安格隆轉身,麵對著那群還在茫然中的荷魯斯之子。
他發出了衝鋒的號令。
不是為了帝皇。
不是為了帝國。
是為了那些被背叛,流著血的兒子們。
「殺光他們!!!」
「吞噬世界!!!」
「吼————!!!」
恩倫和所有的吞世者發出了狂喜的怒吼。
局勢逆轉了。
在這場絕望的背叛中,在這場必死的棋局裡,一顆最不穩定,最狂暴的棋子——安格隆,跳出了棋盤,掀翻了桌子。
他沒有選擇忠誠於帝皇。
也沒有選擇效忠於荷魯斯。
他選擇了……為了他的兒子而戰。
他選擇了向這該死,充滿背叛和陰謀的命運,揮出最狂暴的一斧。
洛肯看著那個帶頭沖向荷魯斯之子陣地的紅色背影。
那個背影高大,瘋狂,不可阻擋。
安格隆衝進了敵陣。
滋啦!
血父揮動。
一名荷魯斯之子的終結者連人帶盾被劈成了兩半。鮮血像雨一樣淋在安格隆的身上。
他狂笑著,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獅子。
洛肯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被所有人稱為「屠夫」的瘋子,比天上那個完美,理性,高高在上的「戰帥」,要高尚一萬倍。
至少,他沒有拋棄自己的人。
「帝皇在上……」
索爾·塔維茲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斷劍,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我們……有救了。」
「全員衝鋒!跟著安格隆!」
洛肯大吼一聲,率先沖了出去。
「為了生存!為了復仇!」
這一天。
伊斯特凡三號的廢墟上,流淌著叛徒的血。
而這,僅僅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