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大遠征-黃金時代篇】
【時間:003.M31 -荷魯斯艦隊抵達前三天】
【地點:達芬星係-衛星「達芬之月」-行星總督臨時營地】
【視點人物:尤金·坦巴(Eugan Temba,達芬行星總督/凡人)】
雨沒有停過。
這雨水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黃褐色,粘稠得掛在手指間拉出長絲。
它帶著氨水,腐爛植被和某種更深層,更噁心的甜膩氣味,敲打著沼澤地表麵那層厚厚的浮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啪嗒。啪嗒。
尤金·坦巴站在齊膝深的黑泥中。
他身上那件曾經象徵著帝國總督權威,繡著金線的深藍色絲絨禮服,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塊硬邦邦的汙穢破布。
黴菌沿著金線生長,像是綠色的鏽跡吞噬了輝煌。
他沒有穿動力甲,他隻是一介凡人,一副被肥胖和疾病拖垮的軀殼。
「咳——咳咳——」
坦巴彎下腰,劇烈地痙攣。
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氣管裡發出拉風箱似的嘶鳴。
他張開嘴,吐出一團黑色,混合著破碎肺組織和血絲的濃痰。
濃痰落在泥水裡,瞬間散開,引來幾隻隻有指甲蓋大小,複眼閃爍著紅光的屍蠅。
嗡——
蒼蠅停在他的嘴角,搓動著前肢。
坦巴沒有力氣揮趕。
他的麵板上布滿了硬幣大小的潰瘍,黃色的膿液從中滲出,結成硬痂,又被雨水泡軟。高燒讓他的視線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呈現出一種晃動,暈眩的灰綠色。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前方。
那是「達芬之月」的森林。扭曲的樹幹表麵覆蓋著一層滑膩的真菌毯,氣根像絞索一樣垂落。
霧氣在樹林間瀰漫,那是瘴氣。
這裡是被神遺棄的角落。
自從那場不知名的瘟疫爆發,通訊陣列失效,亞空間風暴隔絕了航道,這裡就變成了棺材。
他的士兵,那支曾跟隨影月蒼狼征戰,以此為榮的第63遠征軍輔助兵團,現在正躺在泥濘的帳篷裡等死。
呻吟聲。
排泄失禁的惡臭。
肉體腐爛的甜味。
這些東西構成了坦巴現在的全部世界。
「總督大人。」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坦巴轉過身。
是他的副官。這個曾經強壯的年輕人現在瘦得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他的左臉頰上長了一個巨大的囊腫,將五官擠壓變形。
副官手裡捧著一塊乾硬,發黴的麵包,那是從死人手裡摳出來的。
「吃……吃一點……」
副官的手在抖,麵包屑掉在泥裡。
坦巴看著那塊麵包,胃部一陣痙攣。
他沒有接。
他看著副官那張潰爛的臉,心中隻有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愧疚。
是他把這些人帶到了這裡。
是他向荷魯斯承諾,會把達芬變成一個模範世界。
現在,他隻能給他們死亡。
甚至連體麵的死亡都是奢望。那些死去的人,屍體會在一夜之間腫脹,爆裂,甚至重新站起來,變成從迷霧中走出的行屍。
「荷魯斯……」
坦巴乾裂的嘴唇蠕動,念出了那個名字。
那是他的老長官,他的朋友,他的神。
「戰帥……您在哪裡?為什麼拋棄我們?」
絕望像沼澤裡的淤泥,灌進了他的口鼻,淹沒了他最後的理智。
咚。咚。咚。
一陣沉重,規律,明顯不屬於這個沼澤的腳步聲,刺破了雨聲和呻吟聲。
坦巴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顫抖著手,拔出了腰間那把鍍金,卻已經卡殼的雷射手槍,槍口指向迷霧深處。
「誰?!別過來!」
迷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顯露出來。
深紅色的動力甲表麵刻滿了細密,褻瀆的科爾基斯楔形文字。肩甲上掛著人皮書卷,手中握著一根頂端燃燒著黑色火苗的權杖。
他沒有戴頭盔。那張臉上紋滿了刺青,眼神陰冷,深邃,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慈悲。
艾瑞巴斯。
懷言者首席牧師。
「放下槍,老朋友。」
艾瑞巴斯的聲音經過擴音格柵的處理,低沉,磁性,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
他攤開雙手,陶鋼手甲在雨水中閃著寒光。
「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
坦巴的手在劇烈顫抖,但他沒有放下槍。他認得這張臉,在第63遠征艦隊的幾次聯合行動中,他對這個陰惻惻的阿斯塔特沒有任何好感。
「你是怎麼進來的?外麵的行屍……封鎖線……」
「我有我的辦法。真理之路,無處不在。」
艾瑞巴斯無視了槍口,徑直走到坦巴麵前。沉重的動力靴踩進泥裡,濺起黑水。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禮節。
「我帶來了戰帥的問候。」
「戰帥?!」
聽到這個詞,坦巴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
「荷魯斯……他知道?他知道我們在這裡?是你派來的救援隊?」
「當然。」
艾瑞巴斯的謊言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心跳波動。
「戰帥很擔心你,尤金。他日夜難眠。他知道你陷入了困境。但他現在被星際聯盟的戰事拖住了,分身乏術。」
艾瑞巴斯從長袍下取出了一個被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所以,他讓我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一件能夠改變這一切的權杖。」
他掀開黑布。
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那不是權杖。
是一個由黑曜石打造的匣子。
艾瑞巴斯的手指劃過匣子上的符文,蓋子彈開。
嗡——
一道幽冷,灰白色的微光瞬間照亮了這片昏暗的沼澤。
光芒所及之處,雨水似乎都凝固了。
那是一把劍。
它並不長,形狀古樸。
劍刃並非金屬,而是一種類似打火石或黑曜石的晶體結構,表麵粗糙,卻鋒利得讓人眼球刺痛。
劍柄上鑲嵌著一顆金色的寶石,裡麵彷彿有一隻眼睛在轉動。
阿納薩姆(Anathame)。
基尼布拉人的造物。
弒神之刃。
「這是什麼?」
坦巴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他的麵板感到一陣刺痛,那是靈魂在預警。
「這是力量。」
艾瑞巴斯的聲音變得低沉,誘惑,像是毒蛇在耳邊的嘶鳴。
「這把劍,擁有治癒一切瘟疫,斬殺一切怪物的力量。它是戰帥賜予你的權柄,是你統治這個世界的證明。」
他將盒子向前遞了一步。
「拿起它,尤金。」
「隻要拿起它,瘟疫就會消散。你的肺會痊癒,你的麵板會新生。你的士兵會重新站起來。」
「你就無需再在這個惡臭的泥潭裡等死。」
「你可以……自救。你可以帶著榮耀,去見荷魯斯。」
坦巴看著那把劍。
他的視線無法移開。
那把劍在呼喚他。
它承諾了健康,承諾了力量,承諾了那個他夢寐以求的……解脫。
他不想死。
他不想變成爛泥裡的一具屍體。他更不想看著那些跟隨他的孩子們一個個爛掉。
如果這是戰帥的恩賜……如果這真的能救命……
他的理智在瘟疫的高燒中瓦解,他的意誌在絕望的折磨下崩潰。
他顫巍巍地伸出了手。
那隻乾枯,長滿膿瘡的手,慢慢地,堅定地抓向了劍柄。
指尖觸碰到冰冷劍柄的瞬間。
轟——!!!
一股狂暴,渾濁,充滿了腐爛,腫脹與重生的亞空間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毫無阻礙地轟然沖入了他的體內。
那不是治癒。
「呃啊啊啊啊!!!」
坦巴仰起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劇變。
骨骼在劈啪作響中折斷,重組,增生。
原本乾癟的肌肉像是被充了氣一樣迅速膨脹,撐破了那件華麗的總督禮服。
麵板裂開。
但這裂口沒有流血,而是流出了綠色,散發著惡臭的膿液。
膿液迅速硬化,變成了堅韌的幾丁質甲殼。
他的腹部隆起,腸道在裡麵蠕動,打結,變成了孵化瘟疫蠅蟲的巢穴。
他的眼睛爆裂,眼窩裡長出了三顆渾濁的黃色複眼。
嘴裡的牙齒脫落,長出了參差不齊的獠牙。
痛。
極致的痛。
但緊接著,痛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一種在腐爛中獲得的永生,一種在汙穢中得到的極樂。
他感覺到了力量。那種能夠捏碎岩石,能夠傳播死亡的力量。
「感……感覺……好極了……」
坦巴的聲音變得渾濁,低沉,濕潤,像是從一堆爛泥深處發出的氣泡破裂聲。
他握緊了阿納薩姆。那把劍現在與他的手掌融合在了一起,血肉包裹了劍柄。
他轉過身。
看著那個目瞪口呆,嚇得癱軟在地的副官,以及周圍那些在雨中瑟瑟發抖的病兵。
「不用怕,孩子們。」
坦巴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占據了半張臉,流著涎水的獰笑。
「爸爸……來救你們了。」
「爸爸這就把……禮物……分給你們。」
他揮動了手中的魔劍。
一道綠色的瘟疫波紋橫掃而出。
副官的身體瞬間腫脹,麵板變綠,喉嚨裡發出了非人的咕嚕聲。
他沒有死,而是變成了……瘟疫行屍。
更多的士兵站了起來。他們的眼神空洞,傷口流膿,手裡抓著生鏽的武器,向著他們的新主人聚攏。
艾瑞巴斯站在雨中,任由那些汙穢的雨水打在動力甲上。
他看著那個已經完全變異,淪為納垢神選的怪物。
他那張紋滿經文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滿意,陰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