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看著星圖。
那個位於大漩渦(Maelstrom)邊緣、被狂亂的亞空間風暴舔舐著的藍色星球——巧格裡斯,正在他的視網膜上緩緩旋轉。
尼凱亞會議的餘波未平。雖然「寂靜修女」的監管暫時壓製了靈能者的躁動,但這隻是給高壓鍋擰緊了閥門。
帝國內部的裂痕正在骨骼深處蔓延。
荷魯斯的「實用主義」、基裡曼的「條文主義」、洛加的「狂熱崇拜」,正在將這個新生的帝國撕扯成形狀各異的碎片。
帝國現在不需要更多的重炮,也不需要更多的靈能者。那些東西隻會增加係統的熵值。
帝國需要一陣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一陣狂暴、不受控製、能夠吹散所有政治陰霾、在最僵化的戰局中撕開缺口的自由之風。
第五原體:察合台可汗。
白色傷疤(White Scars)之主。
他是所有原體中的異類,是唯一的「局外人」。
他遊離於帝國核心之外,既不完全信任帝皇那宏大卻冰冷的敘事,也不屑於參與兄弟間那些幼稚的爭權奪利。
他隻信奉兩件事:
速度,那是生存的手段。
真理,那是活著的意義。
「這是一個難搞的刺頭。」
李昂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他不像安格隆那樣滿懷仇恨,隻要給個目標就能殺戮;也不像福格瑞姆那樣渴望認可,隻要給個勳章就能賣命。他……不在乎。」
「他隻想要自由。騎著摩托在草原上狂飆,把風甩在身後的自由。」
「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戴上帝國的枷鎖,比登天還難。強行征服隻會得到一具空殼,或者一個隨時準備叛變的敵人。」
李昂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深邃。
這不能靠武力征服,也不能靠利益誘惑。
這必須是一場……靈魂的博弈。
【PVE主線任務啟動:尋回察合台可汗。】
【坐標鎖定:巧格裡斯-闊安(Quan)周大平原。】
【戰略需求清單生成中……】
1.【機動性需求】:S級·反重力引擎/高速突擊載具技術(STC-Jetbike Pattern)。
戰術說明:巧格裡斯人是馬背上的民族,但他需要的不是馬。要贏得他的尊重,你的速度必須比風更快,比閃電更猛。你需要提供一種能夠適應平原閃擊戰、將地麵摩擦力降至為零的先進載具。
2.【文化需求】:對「遊牧文化」與「閃電戰」的深刻理解與尊重。
心理側寫:不要試圖用城牆去圈養他們,也不要用陣地戰去束縛他們。要給他們更廣闊的草原——銀河。告訴他,星海就是新的獵場。
李昂調出了自己的科技樹,手指劃過那些被封存的資料。
「反重力技術……我有。」
源自之前的PVP積累和黃金時代遺產,他手中握有最好的噴氣摩托圖紙,那是連禁軍都會羨慕的裝備。
「至於文化……」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就讓我們去看看,這位草原上的雄鷹,在麵對不可戰勝的敵人時,是如何折斷對方翅膀的。」
……
【巧格裡斯-闊安周大平原-可汗的金帳】
【視點人物:察合台可汗(巧格裡斯之主/塔斯卡部落大汗)】
風,在呼嘯。
那是巧格裡斯永恆的旋律,是這顆星球的呼吸。
察合台可汗站在他的金帳前。
狂風卷著草籽和沙礫,狠狠地拍打在他那身由精金打造、帶有明顯東方風格的層疊板甲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身後那張巨大,還帶著野性氣息的雪豹皮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麵戰旗。
他沒有戴頭盔。
那張如刀削斧鑿般堅毅、線條硬朗的臉上,有一道細長的傷疤。它從左眉一直延伸到臉頰,那是他在統一戰爭中,獨自衝破帕拉提恩重騎兵方陣時留下的印記。
那是他榮耀的勳章,也是他凡人時代的終結。
他的目光穿透了平原上起伏的草浪,投向了天空。
那裡,原本湛藍、高遠的天空,正在被巨大的陰影物理性地覆蓋。
數不清的金色戰艦,像是一群巨大的金屬巨鷹,緩緩擠進了巧格裡斯的大氣層。
轟隆隆——
反重力引擎的低頻轟鳴聲壓過了風聲,震動著大地。巨大的陰影投射在草原上,讓那些正在吃草的馬群驚恐地嘶鳴,四散奔逃。
雲層被戰艦的熱能護盾蒸發,形成了一圈圈擴散的白色激波。
「大汗。」
身後的侍衛長,未來的白疤一連長秦夏,手按彎刀,眼神凝重如鐵。
「他們來了。就像薩滿預言的那樣。」
「天空的來客。帶來繁榮,或者毀滅。」
察合台沒有動。
他那雙深邃、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既沒有凡人見到神跡時的恐懼,也沒有狂信徒見到偶像時的狂熱。
隻有一種……審視。
一種獵人審視獵物,或者猛獸審視入侵者的眼神。
他在計算對方的噸位、火力死角、裝甲厚度,以及……如果開戰,該從哪裡下刀。
「他們很強。」
察合台淡淡地說道。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風吹過峽穀的迴響。
「那些船,比帕拉提恩(Palatine,巧格裡斯的舊統治者)的城市還要大。他們的武器,能在軌道上就把我們燒成灰,連骨頭都不剩。」
「那我們要備戰嗎?」秦夏問道,手中的刀柄被捏得咯吱作響,指節發白,「部落的戰士們已經磨亮了馬刀。我們不怕死。草原的兒女,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不。」
察合台搖了搖頭,動作輕微卻堅決。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雖然裝備精良、但在星際戰艦麵前依然顯得渺小如蟻的騎兵方陣。
「如果他們想毀滅我們,我們現在已經死了。軌道轟炸不需要談判。」
「他們是來……招安的。」
察合台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絲厭倦。
他太熟悉這種戲碼了。
在他統一巧格裡斯的過程中,無數個城邦的領主都曾試圖用金錢、美女、權力、甚至虛假的和平來收買他,讓他成為守門的犬。
但他們都死了。
他們的城牆被推倒,他們的頭顱被掛在馬鞍上。
因為鷹,是不會戴上項圈的。
「看著他們,秦夏。」
察合台指著那艘正在緩緩降落、金光閃閃的旗艦——「帝皇幻夢號」。
「那艘船,太華麗了。太……沉重了。」
「它透著權力的傲慢。它想要壓服一切,而不是融入一切。」
「我不喜歡它。」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金帳。
「讓他們等著。」
「在大草原上,即使是太陽,也要等風停了才能溫暖大地。」
他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一張鋪著虎皮的簡單木榻。
思緒,隨著帳外的風聲,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飄回了那個,他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第一次在這個殘酷世界上睜開眼睛的時刻。
……
【時間回溯:大遠征開始前約八十年】
【地點:巧格裡斯-塔斯卡(Talskar)河畔】
【視點人物:昂汗(Ong Khan,塔斯卡部落首領/察合台的養父)】
冷。
塔斯卡河的清晨,寒氣像刀子一樣刮著骨頭。
昂汗是個老人了。他的臉上刻滿了風霜,那是草原歲月留下的痕跡。他的部落很小,隻有幾百人,在這片弱肉強食、軍閥混戰的大草原上,他們就像是一群隨時會被狼群吞噬的羊。
這天清晨,昂汗像往常一樣在河邊飲馬。
突然。
哇——!!!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穿透了流水的嘩嘩聲,鑽進了他的耳朵。
那哭聲嘹亮、有力,甚至震得水麵泛起了漣漪,連正在喝水的戰馬都受驚抬起了頭。
昂汗順著聲音找去。
在河灘的蘆葦叢中,他看到了一個金屬囊。
那東西表麵光滑,流線型,散發著微弱的熱量,與周圍粗糙的自然環境格格不入。
囊蓋已經開啟了。裡麵躺著一個男嬰。
那個男嬰赤身裸體,但並沒有被清晨的寒氣凍得發紫。相反,他的麵板白皙中透著紅潤,一頭黑色的胎髮在風中微微顫動。
最讓昂汗震驚的,是那個嬰兒的眼睛。
那不是嬰兒的眼睛。
那是一雙充滿智慧、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殺氣的眼睛。
當昂汗靠近時,那個嬰兒並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哭鬧求抱。
他的小手緊緊地抓著金屬囊的邊緣,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昂汗腰間的彎刀。
他在評估。
他在判斷眼前這個老人是食物,還是威脅。
「長生天啊……」
昂汗喃喃自語,手有些發抖。
他活了六十年,見過無數個嬰兒。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這不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
這是一頭……幼虎。
「首領!看這裡!」
身後的隨從指著金屬囊的側麵。那裡刻著一行沒有人能看懂的文字,還有一個雙頭鷹的標記。
「這是天外來客!是不祥之兆!」隨從驚恐地說道,拔出了刀,「我們應該殺了他!或者把他扔進河裡!我們養不起一個怪物!」
昂汗猶豫了。
在這個迷信的時代,任何異常都可能給部落帶來滅頂之災。
但他看著那個嬰兒。
那個嬰兒也看著他。
然後,嬰兒鬆開了抓著金屬囊的手,向著昂汗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個動作,不是乞求。
而是一種……邀請。
就像是一個王,在邀請他的臣子加入他的軍隊。
昂汗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
溫熱。有力。
那隻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粗糙的手指,就像抓住了命運的韁繩。
「不。」
昂汗拔出了彎刀。
但他沒有砍向嬰兒,而是割斷了包裹嬰兒的維生管線。他脫下自己那件帶著羊膻味的皮襖,將嬰兒裹了起來。
「他不是災禍。」
昂汗看著懷裡的孩子,聲音變得堅定。
「他是長生天賜給我們的禮物。他是草原的未來。」
「我們要撫養他。」
「給他取個名字吧,首領。」隨從無奈地嘆了口氣,收起了刀。
昂汗看著奔騰不息的塔斯卡河,看著天空中盤旋的雄鷹。
「察合台(Jaghatai)。」
昂汗說道。
「在古語裡,這就意味著……『騎著馬征服世界的人』。」
……
【時間流逝:察合台五歲】
【地點:塔斯卡部落營地】
草原上的孩子,三歲騎馬,五歲射箭。
但察合台不同。
五歲的他,已經比部落裡最強壯的少年還要高大。他不需要馬鞍,就能馴服最烈性的野馬,那是連成年戰士都不敢靠近的畜生。他不需要瞄準,就能在疾馳的馬背上射落天上的飛鳥,箭無虛發。
但他不合群。
當別的孩子在玩摔跤遊戲時,他總是獨自一人坐在最高的山坡上,看著遠方。
他在看什麼?
昂汗曾經問過他。
「我在看牆。」
五歲的察合台指著草原的盡頭。
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連綿的群山和無盡的草海。
「哪裡有牆?」昂汗不解。
「到處都是。」
察合台的聲音有著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成熟與滄桑。
「風被山擋住了。水被岸擋住了。人被恐懼擋住了。」
「父親。」
察合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渴望」的火焰。
「我想知道,牆的後麵是什麼。我想知道,如果沒有牆,風能吹多遠。」
昂汗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孩子終究不屬於這裡。這小小的部落,困不住這頭註定要翱翔九天的雄鷹。
但他沒想到,危機來得這麼快。
那是察合台六歲那年的冬天。
「帕拉提恩」的捕奴隊,來了。
那些生活在堅固城牆和高塔裡的文明人,那些掌握著火藥武器和蒸汽機械的統治者,每隔幾年就會來到草原,像收割莊稼一樣抓捕遊牧民作為奴隸。
他們開著噴吐黑煙的蒸汽坦克,騎著機械馬,手持火槍,肆無忌憚地踐踏著草場。
「快跑!察合台!帶著你的母親跑!」
昂汗渾身是血,揮舞著彎刀,試圖阻擋那些穿著鐵甲的捕奴者。
但他的抵抗是徒勞的。
砰!砰!
火槍的轟鳴聲中,部落的戰士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雪地。
察合台沒有跑。
他站在燃燒的帳篷前,手裡握著一把比他還要高的短弓。
他的眼神,第一次變得……冰冷。
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意。
「他們就是『牆』嗎?」
察合台低聲問道,看著那些肆虐的捕奴者。
「是的!他們就是牆!快跑啊!」昂汗嘶吼著,被一名捕奴者踩在腳下。
「那就……推倒它。」
察合台拉開了弓弦。
那一刻,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