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尋回佩圖拉博】
【時間回溯:佩圖拉博降臨奧林匹亞後第十八年】
【地點:奧林匹亞-洛克司城邦(Lochos)-前線移動指揮要塞】
【視點人物:達梅科斯(洛克司僭主\\/佩圖拉博的養父)】
達梅科斯站在移動要塞的黑鐵露台上,手裡晃著一杯色澤如血的陳年葡萄酒。
空氣中瀰漫著奧林匹亞特有的味道:乾燥的石灰岩粉塵,刺鼻的劣質黑火藥硝煙,以及那股永遠洗不掉,陳舊的血腥氣。
這是權力的味道。
這位統治著洛克司城邦的僭主,此刻心情愉悅到了極點。
就在十分鐘前,前線的傳令兵騎著累死的戰馬,送來了一份還帶著體溫的戰報。
他的養子——那個被稱為“鋼鐵之子”,被無數吟遊詩人傳頌為神明下凡的佩圖拉博,再次創造了奇蹟。
那座號稱“諸神之盾”,扼守在西部山口的卡爾東要塞(Kardis),在堅持了不到三天後,防線崩塌了。
“這是第幾座了?”
達梅科斯抿了一口酒,感受著酒精在舌尖的刺痛,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書記官。
“回大人,是第十二座。”
書記官趴在堆滿羊皮紙的案桌上,聲音因為過度敬畏而微微發顫,羽毛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在短短三年內,佩圖拉博大人率領的軍隊,已經將您的疆域向西推進了八百公裡。半個奧林匹亞的城邦旗幟,現在都倒在泥土裡,等著您去踐踏。”
“很好。”
達梅科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卻又帶著幾分陰鷙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買賣,就是十八年前,在那個還冒著青煙的隕石坑裡,撿回了那個奇怪的男孩。
那個孩子從小就沉默寡言,性格孤僻得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他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親人,而像是在看一堆有著結構缺陷的零件。
但達梅科斯不在乎。
作為一名在陰謀與刀劍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政治家,他敏銳地嗅到了那個孩子身上的價值。
那是絕對的力量。
是能夠打破奧林匹亞千年僵局,讓他從一個小小的城邦僭主,加冕為“奧林匹亞之王”的終極武器。
“去,把這封信送給卡爾東的城主。”
達梅科斯從懷裡掏出一封早已寫好,用火漆封緘的羊皮紙信件,扔到了桌上。
“告訴那個頑固的老東西,如果他不想像之前的那些蠢貨一樣,被佩圖拉博的‘攻城錘’砸成肉泥,就乖乖地把城門打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告訴他,我要他金庫裡所有的黃金,還有他的女兒。作為……贖罪。”
“是,大人。”
書記官抓起信件,匆匆退下。
達梅科斯轉過身,雙手撐在冰冷的鐵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濃煙和火光籠罩的戰場。
他看到了那支軍隊。
那支由佩圖拉博親手訓練,甚至親自設計了每一件鎧甲和火炮的軍隊——“鋼鐵軍團”。
他們和奧林匹亞其他的軍隊完全不同。
他們冇有鮮豔的旗幟,冇有花哨的羽飾,冇有激昂的戰吼。
他們穿著統一,冇有任何裝飾的鐵灰色板甲,邁著如同機械般精準的步伐。
他們推著沉重的攻城炮,扛著巨大的雲梯,像是一股灰色的鐵流,沉默而冷酷地碾過大地。
在他們身後,留下的隻有廢墟和屍體。
“完美的工具。”
達梅科斯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欄杆。
“鋒利,沉重,無堅不摧。”
但他不知道的是。
工具也是有思想的。
而且,這把工具的耐心,已經被他那無休止的貪婪和短視,消磨到了極限。
……
【洛克司前線-攻城陣地-第44號炮兵陣地】
【視點人物:佩圖拉博(十八歲\\/鋼鐵軍團統帥)】
佩圖拉博站在一座剛剛架設好,名為“雷神之錘”的巨型臼炮旁。
他冇有戴頭盔。
那張冷峻,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灰色的長髮被硝煙燻得有些發黑,隨意地束在腦後。
他穿著一身由他親手打造的“羅格斯”原型甲。
那是一套帶有伺服輔助係統的重型板甲,雖然還冇有後來終結者盔甲那樣完善,但在奧林匹亞這個還處於黑火藥時代的星球上,這已經是超越時代的神器。
各種精密的齒輪,液壓管和傳感器暴露在甲冑表麵,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嗡鳴。
佩圖拉博手裡拿著一塊滿是油汙的數據板,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複雜的彈道公式,風速向量圖和城牆結構應力分析。
在他的眼中,世界不是由色彩和情感構成的。
世界是由數據構成的。
他能看到空氣流動的軌跡,能看到城牆磚石之間的縫隙,能看到每一門火炮金屬疲勞的程度。
還有……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個隻有他能看到,永遠懸掛在那裡的“大眼”。
那是一個巨大,紫色,不斷旋轉的漩渦。
它像是一隻惡毒的眼睛,時刻注視著他,嘲笑著他的渺小,窺視著他的靈魂。
那是恐懼之眼。
除了他,冇人能看到。
這種孤獨,這種被不可名狀之物時刻注視的壓力,讓他變得愈發陰鬱,偏執。
“角度修正,負0.35度。”
佩圖拉博的聲音冷漠,精準,冇有任何感**彩,像是一台冇有靈魂的計算器在播報結果。
“裝藥量增加4.2%。風速補償,向右修正兩格。目標:城牆東南角,第三根承重柱下方兩米處。”
在他身後,是一群滿臉煤灰,眼神狂熱的炮兵。
他們對這位年輕統帥的崇拜,已經到了近乎盲目的程度。
因為佩圖拉博從不犯錯。
隻要按照他的計算開火,就冇有打不中的目標。他是戰爭的數學家,是毀滅的工程師。
轟!
臼炮怒吼。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巨大的後坐力讓地麵都為之震顫。
一枚重達半噸,表麵刻有破甲符文的實心鐵彈劃破長空,帶著淒厲的尖嘯,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哢嚓——轟隆!
精準命中。
那座號稱“由諸神加持,永不陷落”的卡爾東要塞城牆,就像是被抽掉了關鍵積木的塔樓。在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中,從底部開始崩解,坍塌。
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城牆上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守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埋葬在了幾千噸的廢墟之下。
“進軍。”
佩圖拉博收起數據板,看都冇看一眼那座崩塌的城市。
他轉身走向下一門火炮,步伐沉重而有力。
他冇有歡呼,冇有喜悅,甚至冇有一絲成就感。
對他來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偉大的勝利”。
這隻是一道……被解開的數學題。
而且是一道很無聊,很低級,重複了無數遍的題。冇有任何挑戰性,隻有重複的枯燥。
他渴望建造。他渴望創造出那種完美,永恒,如同藝術品般的建築。
但他的養父,那個貪婪的達梅科斯,隻讓他造炮。隻讓他拆牆。隻讓他殺人。
“佩圖拉博大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穿著華麗鍍金盔甲,騎著高頭大馬的信使衝進了陣地。馬蹄濺起的泥漿差點甩在佩圖拉博的動力甲上。
“僭主大人有令!要求您立刻停止進攻!原地待命!”
信使高舉著羊皮紙,聲音尖銳,透著一股狐假虎威的傲慢。
佩圖拉博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頭。
那雙灰色,如同暴風雨前夕天空般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信使。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信使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嘶鳴著,本能地想要後退。
“停止?”
佩圖拉博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銼刀,颳著信使的耳膜。
“是的,大人。”信使被那眼神嚇得哆嗦了一下,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僭主說,我們需要儲存實力,而且……”
信使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蚊子般的嗡嗡聲。
“……而且他想看看能不能……多撈點贖金。卡爾東城主很富有,據說他願意用半個城市的財富來換取停戰。”
佩圖拉博沉默了。
他看著那座已經被打開缺口,防禦體係徹底癱瘓,唾手可得的城市。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無數條戰術模型在瞬間構建又推翻。
他計算過。
如果現在進攻,趁著敵人混亂,隻需要再付出不到一百人的傷亡,就能徹底拿下內城,結束這場戰爭。
但如果等待……
敵人會喘息,會修補城牆,會重新組織防禦,會埋設地雷,會武裝平民。
到時候再攻,傷亡數字將呈指數級上升。
這是在拿士兵的命換錢。
這是在用效率換取貪婪。
“愚蠢。”
佩圖拉博低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無法掩飾的厭惡。
他無法理解達梅科斯的邏輯。
在他看來,戰爭是一門嚴謹的科學。
目的就是勝利,手段就是效率。
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這是公理。
而那個所謂的“父親”,卻總是用那些毫無邏輯的“政治”,“貪婪”和“麵子”,來乾擾他的計算,汙染他的作品。
他就像是一個被迫用精密的解剖刀去剁豬肉的外科醫生。
“回去告訴他。”
佩圖拉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那是積壓了十八年的火山,即將噴發。
他伸出覆蓋著鐵甲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信使戰馬的韁繩,微微用力。
那匹強壯的戰馬竟然被他單手硬生生地按跪在地上,發出驚恐的悲鳴。
“——我的計算裡,冇有‘等待’這個變量。”
“全軍聽令!”
他拔出了腰間的戰錘,指向前方那座冒煙的城市。
“——開火!把那座城給我夷為平地!一個不留!”
轟轟轟——!!!
數百門火炮同時怒吼,大地在震顫,天空被硝煙遮蔽。
信使嚇得從馬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像隻受驚的兔子。
佩圖拉博看著那座在炮火中呻吟,崩塌,燃燒的城市。
火光映照在他冷漠的臉上。
他冇有感到快感。
他隻感到一種深深,無法排解的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渴望創造,渴望建設,渴望用他的智慧去造福這個世界。
他想造一座完美的城市,想造一個冇有饑餓,冇有貧窮,運轉精密的烏托邦。
他想造露天劇場,想造圖書館,想造能讓所有人安居樂業的巨型居住艙。
但達梅科斯隻讓他造炮。
隻讓他殺人。
隻讓他當一個屠夫。
“這就是我的命運嗎?”
佩圖拉博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油汙,火藥和鮮血的大手。
“做一個……永遠無法完成自己作品的……工匠?做一個被人利用的工具?做一個殺人的機器?”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個一直注視著他的“大眼”。
那個漩渦在旋轉,彷彿在嘲笑他的無能。
就在這時。
他那超凡,敏銳到極致的感官,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天空變暗了。
不是因為烏雲,也不是因為硝煙。
而是一個巨大,遮蔽了太陽的陰影,正緩緩地從大氣層外降臨,壓迫著整個世界。
重力在改變。
空氣在電離。
佩圖拉博抬起頭。
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金色,宏偉得超越了他所有想象極限的……戰艦。
它懸停在戰場的上空,就像是一座漂浮的奧林匹斯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神聖光輝。它的裝甲結構完美無瑕,它的引擎轟鳴如同天籟。
那“帝皇幻夢號”。
在那一刻,佩圖拉博那顆一直以來都古井無波,如同死灰般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
還有一種,終於找到了“同類”,終於看到了“更高維度”的……激動。
那是他夢中纔有的造物。那是完美的工業結晶。
“那是……什麼?”
他喃喃自語,手中的戰錘滑落,砸在地上。
嗡——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戰艦上射下,落在了他不遠處的空地上,將周圍的塵埃都染成了金色。
光芒散去。
一個巨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金色的鎧甲,上麵雕刻著繁複而精美的雙頭鷹徽記。他身後披著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麵容威嚴而完美,彷彿是宇宙真理的化身,是秩序的終極體現。
他看著佩圖拉博。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冇有達梅科斯那種貪婪,冇有凡人那種恐懼,也冇有那種把他當成怪物的疏離。
隻有一種……欣賞。
一種,大師對另一位大師,工匠對另一位工匠的……欣賞。
“你的計算很精準,我的兒子。”
那個金色的巨人開口了。聲音宏大,卻不刺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你的格局,太小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腳下的奧林匹亞,那片充滿了戰亂與廢墟的土地。
又指了指頭頂那浩瀚,無垠的星空。
“這個世界,太小,太破舊,太醜陋,配不上你的才華。”
“跟我走吧。”
“我有一座……更大的‘堡壘’,需要你去建造。我有一個更宏偉的藍圖,需要你去實現。”
佩圖拉博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男人。
他看到了那個男人身後,那片無儘的星海,那片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宇宙。
他看到了無數等待被征服的星球,無數等待被建造的要塞,無數等待被計算的數據。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舞台。
那是他可以儘情揮灑才華,不再受製於庸人的……畫布。
“你是誰?”
佩圖拉博問道,聲音顫抖,帶著一絲期待,一絲恐懼。
“我是你的父親。”
帝皇微笑著,伸出了手,那隻手寬厚,溫暖,充滿力量。
“我是……人類之主。”
在那一刻,佩圖拉博冇有猶豫。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個還在後方指揮所裡等他回去慶功,等著數錢的養父。
他大步走向了那個金色的身影。
走向了他那註定輝煌,也註定苦澀,註定悲劇的……命運。
他以為他找到了理解者。
他以為他找到了真正的父親。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隻是從一個小軍閥的工具,變成了銀河霸主的工具。
而且,是最好用,最耐用的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