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尋回莫塔裡安】
【時間回溯:大遠征啟動前夕\/約為八十標準年前】
【座標:巴巴魯斯(Barbarus)-極高危海拔區-黑石要塞】
【視點:納克雷,異形領主\/莫塔裡安養父】
黃綠色的劇毒濃霾在高空咆哮,狂風像一把粗糙的銼刀,晝夜不休地打磨著峭壁。
巴巴魯斯的天頂是生命的絕對禁區。
這裡的大氣壓強能輕易壓碎凡人的耳膜,空氣中飽和的化學毒素隻需數次呼吸,就能將碳基生物的肺泡燒穿,把骨骼蝕刻成一灘冒著酸泡的膿水。
這裡隻剩下死寂,以及在此滋生的絕望。
納克雷拖動著腫脹腐潰的身軀,在要塞頂端的露台上巡視。
這是一座由受害者腿骨作為地基、受詛咒的黑鐵作為梁柱搭建而成的醜陋堡壘。
防腐液混合著它體內滲出的膿水,隨著沉重的步伐滴落在黑曜石地麵上,腐蝕出一條散發著惡臭的蜿蜒黏液軌跡。
這位異形領主感到厭倦。
數百個巴巴魯斯年以來,它唯一的娛樂便是坐在高塔之上,操控那些縫合屍傀下山。
它指揮死屍大軍衝入低海拔峽穀中的人類聚落,像收割莊稼一樣收割那些脆弱的血肉。
它通過巫術連線傀儡的聽覺,聆聽人類臨死前的慘嚎,抽取魂魄熬製長明燈油,再將剩下的爛肉運回山頂,縫補成新的玩具。
日複一日,枯燥乏味。
突然,一陣渾濁的狂風颳過,帶來了一絲極不協調的異味。
那味道純淨得令它作嘔。
“轟——!”
天穹驟然崩裂。
一顆燃燒的流星撕開了要塞外層厚重的靈能屏障。
它帶著毀滅性的動能,狠狠砸入長滿劇毒苔蘚的內庭院。
衝擊波瞬間炸開,漫天毒塵如海嘯般騰起。
納克雷眼球表麵那一層灰白色的翳膜劇烈顫動。
它抬起枯枝般的手爪,指尖真菌叢生,向著虛空輕輕一劃。
沉重的黑石大門發出金屬扭曲的刺耳呻吟,轟然向兩側洞開。
納克雷像一團移動的瘟疫陰影,無聲地滑向墜落點。
隕石坑中央,焦黑的金屬艙體已經四分五裂,藍白色的電火花在劇毒空氣中劈啪作響。
在那團足以瞬間燙熟血肉的高溫殘骸裡,躺著一個幼小的生物。
一個人類嬰兒。
“……新鮮的口糧?”
納克雷喉嚨裡滾出鏽鐵摩擦般的嘶笑。
它探出鋒利的骨爪。在這個高度的毒氣濃度下,哪怕是經過基因改造的強化人類,隻要吸入一口氣就會因呼吸道潰爛而死。
這個小東西肯定已經熟透了,正好可以直接享用。
指尖觸碰到嬰兒麵板的瞬間,納克雷的動作僵住了。
那幼崽在哭。
“哇——!!!”
哭聲嘹亮淒厲,穿透了風暴的呼嘯,聲波甚至震散了周遭凝聚的實體毒霾。
納克雷渾濁的瞳孔猛烈收縮。
它死死盯著那個在劇毒濃霧中,揮舞四肢的小東西。
嬰兒的麵板蒼白如紙,但在高濃度毒氣的浸泡下,竟然連一絲紅斑或潰爛都冇有。
胸廓有力地起伏。
這個嬰兒正在大口吞嚥著足以致死萬次的劇毒氣體。
他的肺部像是一台精密的轉化機,貪婪地過濾著毒素,像是在呼吸最清甜的氧氣。
嬰兒的臉上,甚至顯露出一絲因高濃度毒素刺激神經而產生的、純粹的生理性愉悅。
“……荒謬。”
納克雷胸腔裡那顆停跳千年的腐爛心臟,竟然因為震驚而抽搐了一下。
根據它的死靈學識,人類是脆弱的廢料,是低賤的家畜。
但這東西……生理機能是完美的。
他是劇毒的子嗣,是死亡的共生體。
一種扭曲且貪婪的佔有慾,像雜草般在納克雷枯竭的靈魂中瘋長。
它意識到,自己撿到的不僅僅是食物,而是一件能夠以此征服整個星球、甚至更遠星域的終極兵器。
利爪收回。
這位暴君彎下臃腫的腰身,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柔動作,將嬰兒捧起。
“你不是口糧。”
納克雷盯著懷中的生物,眼中的死氣被狂熱取代。
“你是上蒼賜予我的祭品……不,你是我的造物,我的子嗣。”
它轉身,抱著嬰兒走向那座充斥著亡靈低語的黑石要塞深處。
“我會教你駕馭死亡,教你收割生命。”
“這片毒霧將臣服於你。”
納克雷賦予了這個幼崽一個名字。
在巴巴魯斯的古語中,意為“死亡之子”。
——莫塔裡安。
……
【時間軸推進:莫塔裡安降臨第十個泰拉標準年】
【地點:黑石要塞-禁忌書庫】
【視點:少年莫塔裡安】
莫塔裡安坐在一張由巨獸腿骨打磨而成的書桌前,周圍堆滿了記載著異形巫術的羊皮卷軸。
年僅十歲,他的身軀卻已暴漲至兩米開外。
蒼白的麵板緊緊包裹著精悍誇張的骨架,冇有任何多餘的脂肪,宛如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戰將。
深陷的眼窩中,幽綠色的瞳光如鬼火般跳動,那是長期適應高毒環境產生的變異特征。
少年正在組裝一把戰鐮。
鐮刃是從舊處刑架上拆下來的一塊高碳廢鐵,握柄則是從報廢屍傀身上剝離的合金板。
莫塔裡安拿著一塊粗糙的磨刀石,一下又一下地打磨著刃口。
滋——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盪。
“父親說,山下是地獄。”
莫塔裡安低聲自語。
長期呼吸腐蝕性毒氣,導致他的聲帶發生了不可逆的硬化,嗓音沙啞粗糲,如同砂紙刮過生鏽的鐵板。
“下麵的人類是野獸,他們食人肉,播瘟疫,是導致這個世界腐爛的根源。”
他側頭看向窗外。
視野所及,唯有厚重翻滾的黃綠毒瘴。
冇有星空,冇有太陽,甚至冇有顏色。
他的世界被這座死寂的城堡填滿,除了那些沉默呆滯、散發著腐臭的屍傀仆人,就隻有那個對他嚴苛至極的“父親”。
納克雷傳授他殺戮的技巧。
父親教他如何用鐮刀精準地剔開敵人的關節,如何通過控製呼吸節奏來忍耐劇痛,如何汲取毒氣中的能量強化**。
唯獨禁止他下山。
“彆去下麵,我的孩子。”
每次提到山下,父親那張腐爛的臉孔總是貼得很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與虛偽的關切。
“低海拔的空氣太稀薄,充滿了細菌。你會窒息而死,你會感染腐爛。隻有這裡,隻有這純淨的毒霧能養活你。”
莫塔裡安從未懷疑過這句話。
直到今日。
為了加固戰鐮的握柄,他需要一種硬度更高的金屬鉚釘。
他在工坊裡找不到合適的材料,於是趁著父親沉睡,溜進了那條嚴禁涉足的地下密道。
那裡是父親的“食材儲藏室”。
推開那扇沉重鐵門的刹那,死寂被打破。
冇有金屬廢料。
隻有鐵籠。
數以百計生鏽的鐵籠堆疊如山,一直延伸進黑暗深處。
籠子裡關的不是父親口中青麵獠牙的野獸。
那是一群瘦骨嶙峋、衣不蔽體的生物。
他們的四肢結構、五官分佈、甚至麵板的質感……都與莫塔裡安自己驚人地相似。
有老人,有婦人,也有孩童。
他們像牲畜一樣擠在滿是排泄物的狹小空間裡,許多人傷口生蛆,斷肢處長滿了豔麗的真菌。
房間中央,幾隻屍傀正機械地肢解一具剛剛嚥氣的軀體。
它們熟練地剖開胸腔,將還在搏動的內臟掏出,塞進標著“鍊金素材”的玻璃罐,再將剩下的大腿肉切割整齊,堆放在餐盤上。
“……水……”
一隻枯瘦如柴的小手從籠子縫隙探出,抓住了莫塔裡安的衣襬。
那是個小女孩。
她渾身是膿瘡,雙眼因為恐懼而凸出。
“救救我……大人……”
莫塔裡安渾身僵硬,如同一尊石像。
大腦中被父親構建了十年的世界觀,在這一瞬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與教導完全背道而馳。
人類應該是怪物,是汙染源,是必須被淨化的害蟲。
但眼前這個女孩,她眼中的恐懼如此純粹,她的生命氣息如此微弱。
甚至……如此同源。
懷疑的種子,在莫塔裡安封閉的心防上鑿開了一個缺口。
“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少年的嗓音因為劇烈的心理衝擊而顫抖。
“我們是人……”女孩哭得幾乎斷氣,聲音微弱。
“你是領主的兒子嗎?求求你,彆讓他吃掉我們……我妹妹已經被吃掉了……”
吃?
莫塔裡安胃部一陣劇烈痙攣,酸水瘋狂上湧。
他想起了每天晚餐時盤中那些形狀可疑、肉質鮮嫩的肉塊。
想起了父親在談論“收割”時,那張裂開到耳根的嘴,以及嘴角流下的貪婪涎水。
噁心。
極致的噁心。
莫塔裡安猛地甩開衣襬,撞開大門,倉皇逃竄。
他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間,將門重重反鎖,縮在牆角。
他的指關節死死攥著那把半成品鐮刀,力道大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黑色的血絲。
夜幕降臨。
納克雷端著那盤冒著熱氣的“特製肉湯”推門而入。它臉上掛著那一成不變的慈父假麵,眼中閃爍著對“寵物”成長的期待。
莫塔裡安冇有動。
少年坐在陰影裡,死死盯著進來的那個生物。
第一次,他看穿了那張皮囊下的本質。
那不是父親。
那是獄卒,是屠夫,是披著人皮的異形惡魔。
而自己,不過是一頭被圈養得比較強壯、用來繼承屠宰場的家畜。
“怎麼了,我兒?”
納克雷的聲音膩得像流淌的屍油,它把餐盤放在桌上,香氣中夾雜著血腥味。
“今天的肉很新鮮,不合胃口?”
“……我不餓。”
莫塔裡安垂下頭,淩亂的長髮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剛剛點燃的、名為叛逆的幽火。
“父親,我想去山下看看。”
納克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房間內的氣壓驟降,空氣中的毒素彷彿瞬間凍結成了冰渣。
那一刻,屬於異形領主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不行。”
聲音冰冷刺骨,透著絕對的掌控欲。
“你會死的。”
“你是我的造物,是我的所有物。你永遠彆想離開這層迷霧。”
門被重重甩上,沉重的金屬鎖鏈落下,鎖死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黑暗中,莫塔裡安抬起頭。
窗外翻滾的毒霧不再是他賴以生存的養分,而是囚禁他的高牆。
“我會下去的。”
少年對著虛空低吼,稚嫩的聲音裡淬入了鋼鐵般的決絕。
“我要親眼看看,到底誰纔是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