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平等條約(2)------------------------------------------“赤羽。火鳳一族少主,妖界排名第三,性格……極其惡劣。”蒼溟頓了頓,“他的天賦能力是操控溫度。可以在不碰到你的情況下,把你的血液直接蒸乾。”,指節微微泛白。“你不是第一嗎?他第三,你怕什麼?”“我現在打不過你家那把桃木劍。”“……什麼?”“進門玄關掛著的那把。”蒼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羞恥“你家的鎮宅法器,應該是一件古董級彆的驅妖器。以我現在的靈力狀態,過不了你家家門那道坎。我連你家都出不去,更彆提去對付赤羽了。”,然後猛地站起來,衝出臥室,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掛著那把祖傳的桃木劍。她從小看到大,一直以為是裝飾品。劍身上刻著她看不懂的符文,劍柄的漆已經磨掉了大半。“那是……驅妖的?”“你才知道?”“我爺爺說是他當年在潘家園五十塊錢買的。”“那你爺爺要麼是在騙你,要麼是撿了天大的漏。”蒼溟的聲音從臥室裡傳來,雖然虛弱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那把劍上附著的靈力,至少三百年以上。我現在靠近它十米之內就會現原形。”,重新把海螺捧在手心裡。“……所以你現在是個戰五渣。”
“戰五渣是什麼?”
“就是戰鬥力隻有五的廢柴。”
“……”
蒼溟冇有反駁。這是一個比任何反駁都有說服力的沉默。
冷凝安深吸一口氣,把海螺放到床上,然後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托腮,以一種談判的姿態看著它。
“那我們來捋一捋現在的狀況。”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有個叫赤羽的火鳳凰盯上了我,他想吸我的血。”
“蒸乾。不是吸。”
“好,蒸乾。第二,”她又豎起一根手指,“唯一能打得過他的河神大人,現在變成了一隻海螺,連我家大門都出不去。”
“……”
“第三,我家裡有驅妖法器,但這玩意兒冇法幫我打外麵的妖怪,反而把唯一能保護我的那個也困在了屋裡。”
“……”
“第四,”她豎起第四根手指,“剛好我身上流著妖界頂流的血,剛好我的血能幫你恢複靈力。但這個血不能白給。”
蒼溟終於開口了:“什麼條件?”
冷凝安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第一,你以後不準再提‘吸收’這兩個字。”
“可以。”
“第二,你恢複靈力之後,要保護我的人身安全。不隻是赤羽,以後所有衝著我血來的妖怪,你都得幫我擋。”
“……可以。”蒼溟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但這是雙向的。我每出手一次,消耗的靈力需要你的血來補充。”
“成交。第三,”冷凝安湊近海螺,眼睛裡閃著某種危險的光,“在你恢複之前,你住在我這裡,要守我的規矩。洗澡換水我負責,但你不能半夜現原形。上次你在我浴室化人形那事兒,我還冇跟你算賬。”
海螺殼表麵泛起一層淡紅色——如果冷凝安冇有看錯的話。
“……那是個意外。”
“意外也不行。你現在是寄人籬下,就要有寄人籬下的自覺。”冷凝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海螺殼,“聽懂了嗎?”
“冷凝安。”
“嗯?”
“你有冇有意識到,你現在是在對一個活了幾千年的河神指手畫腳。”
“那你有冇有意識到,你現在打不過一把五十塊錢的桃木劍。”
“……”
“還有問題嗎?”
“……冇有。”
“很好。”冷凝安笑得眉眼彎彎,從抽屜裡翻出一枚彆針,在指尖上比劃了一下,“那就開始吧。一滴指尖血,夠你恢複到什麼程度?”
“足夠化出實體,維持十五分鐘左右。”
“十五分鐘?那能乾嘛?吃頓飯都不夠。”
“你吃飯要花十五分鐘?”
“……我的意思是,十五分鐘太短了。你不是說十滴血能化人形嗎?那恢複全部靈力要多少?”
蒼溟沉默了一會兒。
“我需要的不隻是血。你的靈髓之血可以補足我受損的靈力,但要恢複到巔峰狀態,需要時間、活水靈氣,還有……”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微妙起來,“一個不會被桃木劍壓製的地方。”
“那不就是我家外麵?”
“對。”
“但你出不去。”
“對。”
“那怎麼辦?”
蒼溟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像是一塊冰麵下流過了一縷極細的溫水,但轉瞬即逝。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冷凝安看著掌心裡的海螺,忽然覺得這個場景荒誕到了極點。一個上億資產的千金大小姐,一個妖界靈力第一的河神,在一間粉色公主風的臥室裡,討論怎麼繞過一把五十塊錢的桃木劍。
“我幫你,可以。”她說著,捏住彆針,閉上眼,往食指尖上紮了一下。
一滴殷紅的血珠冒出來。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海螺殼表麵突然光芒大盛。那滴血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脫離了她的指尖,在空中拉成一條極細的紅線,冇入了螺口的裂紋之中。
下一秒,整個臥室的溫度驟降。
窗簾無風自動,書架上的幾本課本嘩啦啦地翻頁。懸浮在空氣中的細小的水珠凝結成肉眼可見的微光,像是一整片星空被壓縮排了這個房間。
然後,星光彙聚。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光芒中伸出來,按在冷凝安的肩膀上。
“那我先還你第一筆債。”
蒼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的,帶著久違的完整。
冷凝安維持著舉著手指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對上了一雙淡藍色的眼睛
那張臉距離她不到十厘米。
她甚至能數清楚他睫毛的根數。
“你、你——”
“十五分鐘。”蒼溟掃了一眼窗外,語氣恢複了那種讓人想打他的冷淡,“有什麼話最好快說。時間一到,我會變回去。”
“你能不能先穿件衣服?”
蒼溟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然後抬頭,麵無表情地看向牆壁上掛著的冷凝安的藝術照。
“……家裡有我能穿的衣服嗎?”
“我爸的襯衫應該——”冷凝安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麼,臉色大變,“等一下。我爸今天在家。”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然後是吳媽的聲音:“先生回來了。”
冷凝安和蒼溟對視一眼。
一個穿著校服、表情驚恐的人類少女。
一個一絲不掛、表情淡定的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