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頭站著十幾號人,手裏拿著棍棒刀槍,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領頭的正是王管家,手裏拎著一把刀,正探頭往裏看。
肖塵一見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王管家……”
王管家的目光越過他,看見屋裏的情形——郝家三兄弟癱在地上,人事不省。地上有血,有碎木頭,一片狼藉。
他臉色大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爺!”
沒人應他。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衝身後那些家丁一揮手。
“還等什麽?都給我上!”
不愧是賊窩。
那些家丁沒有一個是善茬,聽見號令,二話不說就往上衝。
前頭的握著棍棒,後頭的提著刀。竟然還有些章法。
肖塵樂了。
他發現他有點喜歡上這條黑鞭了。
這東西使起來,就像是手臂的延伸,想打哪兒就打哪兒,力道隨心,長短如意。三丈之內,便是神靈。
黑鞭從腰間彈出來,在空中炸開一道黑色的弧線。
黑色的殘影到處都是,像泄了閘的洪水,往人群裏灌。
那些家丁衝上來一個,倒下去一個;衝上來兩個,倒下去一雙。沒人能近身,沒人能擋住哪怕一鞭。
王管家站在最後麵,指揮著眾人往前衝,自己可一動沒動。
他隻是眼睛一花,那麽多人就全倒下了。
“妖……妖術!”王管家拔開兩條發抖的腿,轉身就跑。
跑出去沒兩步,黑鞭就像青蛙的舌頭一樣卷過來,纏住他的脖子,把他淩空拽了迴去。
王管家雙腳離地,在空中劃了道弧線,重重地摔在門檻上,疼得齜牙咧嘴。黑鞭還纏在脖子上,勒得他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
戲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好歹相識一場,不講究啊。打不過就汙衊別人。當心我告你。”
王管家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賈姑娘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打倒郝家三兄弟,她還沒什麽感覺。
一個外行,隻覺得那是拿鞭子抽人,跟拿棍子打人差不多,不過是力氣大些、準頭好些。
可是剛才那一招——黑鞭如潮水一般湧出去,十幾號人眨眼之間全倒下了——徹底震撼住了她。
原來這就是武功?
原來江湖上的俠客,是這樣的?
她站在那兒,愣了好久,直到肖塵的聲音把她拽迴來。
“傻愣著幹什麽?別管這些家夥了!”
肖塵轉過身,看著她。
“他們藏錢的地方在哪兒?你知道吧。”
賈姑娘點點頭。
“拿了錢,離開這裏。好好過你的日子。”
賈姑娘張了張嘴,忽然軟軟地叫了一聲:“大俠……”
肖塵挑了挑眉。
“我能下毒,後宅的不少姐妹也是出了力的。”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們能一起走嗎?”
肖塵臉色一黑。
你是來報仇的,還是來泡妞的?還不少姐妹?
他沉默了一會兒。
“她們知道你是女的嗎?”
賈姑娘臉上一紅,聲音更小了:“大多數是知道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宅子裏的女人,不是被拐來的,就是被搶來的。都是受了這窩賊的害。她們……她們也想走。”
肖塵看著她,這孩子堅忍,善良,有俠氣,隻可惜不敢殺人。
“那就把她們帶上。”他說。
賈姑娘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肖塵已經轉過身,往外走了。
月兒跟在他後麵,迴頭衝賈姑娘招了招手。
“走啊!跟上!我們去抄家!我們可會找東西了!”
賈姑娘趕緊跟上去。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迴頭看了一眼。
郝家三兄弟還癱在地上,一個比一個慘。
肖塵對黑鞭的強度頗有信心。
挨過一鞭的人,光憑自己是不可能站起來的。
鞭子抽在身上的力道他清楚,骨頭不斷也得裂,筋腱不碎也得傷。
所以他也就不再去管那些倒地的家夥,帶著人往後宅走。
一路上有敢於阻攔的,就給上一鞭。
那些家丁遠遠看見黑鞭的影子就抱頭鼠竄,偶爾有幾個不長眼的衝上來,鞭梢一卷,便趴在地上哼唧去了。
一行人走得順順當當,沒人攔得住。
後宅比前院大得多,幾進幾出的院子,抄手遊廊連著東西廂房,中間還有個花園,假山池塘一應俱全。
要不是知道這是水匪的窩,還真以為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宅院。
賈姑娘領著路,身後跟著一群女人。這些女人有的剛從屋裏跑出來,有的在院子裏等著,一個接一個地匯入隊伍。
她們有的穿著粗布衣裳,臉色蒼白,眼神怯怯的,有的穿的卻是華貴,妾室模樣。
唯一統一的一點是見賈姑娘,眼睛裏就亮起來。
“賈妹妹!”
“賈姐姐,你迴來了!”
“小賈,外頭怎麽樣了?”
賈姑娘被她們圍著,一時說不上話,隻是點頭,拉著她們往前走。
“快走,快走,別耽誤。這位大俠來救咱們的。”
那些女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肖塵。有感激的,有敬畏的,也有將信將疑的。
但不管心裏怎麽想,都乖乖地跟著走。頗為相信賈姑孃的話。
這要真是個男人的話,妥妥的人生贏家!
有內奸領路,抄家這種事順利得異常。
這些女人不被允許出去,一直生活在這麽大塊地方裏,對這塊地方可說是瞭如指掌。
哪棵樹底下埋著東西,哪塊磚頭後頭藏著暗格,哪個假山石縫裏塞著匣子,她們比郝家兄弟自己還清楚。
有些郝家兄弟認為隱蔽非常的地方,其實早被她們知曉了個詳細。
隻是以前不敢動,也不敢說,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財物堆在那裏,自己連碰都不敢。如今有人撐腰,自然不會再客氣。
做水匪的又是一方惡霸,自然沒有屯田的習慣。
來錢全靠搶。搶來的東西換成銀子,銀子藏起來,藏得滿宅子都是。
有點值錢的,就藏了起來,倒是給了這些人方便。
賈姑娘征求肖塵同意,把這些東西分給那些女人。
一人一個小布包,裏頭裝著銀子和首飾,不算多,但足夠她們離開這裏之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