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姐!”段玉衡在後麵急得跳腳,“你不講規矩!”
他當然急。
俠客榜的規矩,對手身份越高,作惡越重,積分越多。尼康是觀星閣掌門,這要是拿下了,得多少分?
可現在好了,諸葛玲玲搶了先。
“我的第二麵龍鱗令!”他哀嚎,“全指著這趟西北了!”
沒人理他。
段玉衡還想說兩句,旁邊又一道人影掠過。魯竹大臂一揮,把兩個正要上去幫忙的長老攔了下來。
“往哪兒去?”他一聲暴喝,雙掌齊出。
那兩個長老隻得迎戰。三人眨眼間打成一團。
魯竹的掌法剛猛霸道,一掌接著一掌,就是運轉之間還沒有那麽順滑。
但也打得兩個長老喘不過氣來,別說去幫尼康,自己能站穩就不錯了。
段玉衡更急了。
他剛要喊“魯大哥你也——”話沒喊完,身邊又衝出去七八個人。
那些老江湖們,一個比一個滑頭。他們早就盯好了各自的目標——有奔長老去的,有奔護法去的,有奔那幾個看著就不好惹的中年門人去的。一時間,演武場上刀光劍影,呼喝聲四起。
等段玉衡終於衝到場中,能動手的“高階對手”已經沒剩下了。
年輕人毛毛躁躁,不知道說話耽誤時間?一點兒也不務實。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隻能一咬牙,撲向一群低階弟子。
“行!”他一邊打一邊咬牙,“蚊子腿也是肉!”
——
肖塵沒有上前。
他反而往後退了一步,恰好擋在莊幼魚身前。
莊幼魚站在他身後,探頭往前看。場中打得熱鬧,她看得也熱鬧,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
“你不去?”她問。
“我得護著你。”肖塵頭也不迴。
莊幼魚哼了一下,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隻會一手撐場麵的輕功。
真要動手打架,她連個三流弟子都未必打得過。
她那些年在宮裏學的,是怎麽站,怎麽坐,怎麽笑,怎麽讓人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麽。不是怎麽砍人。
莊主的身份,全靠氣場撐著。
“我這是……運籌帷幄。”她小聲說。
肖塵沒理她,左手一翻。
掌心裏憑空出現一柄劍。
那劍通體黝黑,沒有開刃,沒有護手,沒有裝飾。隻有粗糲的劍身,和劍身上隱約可見的暗啞金屬光澤。它看起來不像劍,更像一根燒火棍。
但它落在肖塵手裏的時候,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沉了一沉。
玄鐵重劍!
神鵰大俠楊過!
肖塵握著劍柄,手腕一轉。
重劍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劍尖朝下,往地上落去。
“哢啦——!”
上好的青石鋪就的演武場,在劍尖觸地的瞬間炸開。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碎石崩飛,發出噗噗的悶響。
幾個原本躍躍欲試、想繞過人群來偷襲的觀星閣弟子,登時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那一地碎成渣的青石,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兩步。
沒人敢往前湊。
肖塵趁碎石崩飛的時候。他右手一抬,在空中撈了一把。
幾顆細小的碎石落進他掌心。
——
場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一邊倒的態勢。
跟著肖塵上山的這群人,哪個不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氣的?每個人的武功都有兩把刷子。
觀星閣本來就不是以武功見長的門派。他們靠的是算命看風水,是察言觀色,是跟達官貴人打交道。打架?那不是他們的主業。
上層的幾個長老,勉強能跟魯竹等人打個有來有迴。尼康作為掌門,武功還算可以,被諸葛玲玲逼得連連後退,但還能撐得住。
底層的弟子就慘了。
他們平日裏學的,是怎麽接待貴客,怎麽擺出高深莫測的樣子,怎麽用言語讓人掏錢。武功?還真沒好好練。
此刻麵對一群如狼似虎的江湖客,他們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有人被打得抱頭鼠竄,有人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還有幾個機靈的,已經悄悄往殿宇那邊溜了。
一個中年門人剛和對手硬拚了一記。
這人四十來歲,麵色陰沉,武功比普通弟子強出一截。
他的劍被對手的大刀崩開,順勢往後撤了一步,劍勢一收一放,使出一招“玉帶攔腰”。
這一招拉開距離,恰好給了他出暗器的空隙。
他的左手突然伸直,五指並攏,手腕一翻,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嗖嗖嗖!
三道寒芒從他袖中飛出。
七星袖箭。
觀星閣的獨門暗器。尋常袖箭隻能發一枚,他們的能連發三道,一道比一道快,一道比一道狠。
對麵的俠客正打得興起,沒防備這一手。等他看見那三道寒芒時,已經來不及躲了。
他隻能匆忙把大刀橫過來,護住頭臉。
鐺鐺鐺!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但不是刀身上傳來的。
三道青影從側麵飛來,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三支袖箭——是石子!
細小的石子,每一顆都精準地擊中一支箭,將箭矢打偏,叮叮當當落在地上。
中年門人愣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一道青影飛來。
“噗。”
一聲悶響。他的胸口凹下去一塊,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砸在演武台的柱子上,又彈迴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肖塵收迴手。
彈指神通!
楊過這人,所學極雜。東邪的黃藥師彈指神通,西毒的蛤蟆功,北丐的打狗棒法,全真教的劍法,古墓派的武功,甚至還有從劍魔獨孤求敗那裏悟出的玄鐵劍法——他全都學過,而且能融會貫通,自成一家。
肖塵借了他的武魂,自然也借了他這一身本事。
被救的俠客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碎石,又扭頭看向肖塵。
肖塵已經不再看他了。
那俠客張了張嘴,忽然喊道:“肖寨主!”
肖塵沒理。
“我都打了半天,”那俠客喊,“這得算我的!”
肖塵終於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俠客一臉認真,絲毫沒有“被人救了應該感謝”的意思。
又是一個臭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