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全軍出擊
敖拓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立刻又換上謙卑的神色,但眉宇間那點讀書人賣弄才學的習慣卻藏不住。
“這個……不敢欺瞞大人。小人閑時無聊,也曾翻過幾本兵書戰策。見此地倚山靠海,各家之間征戰不斷。便建議,加深了外圍溝壑,多備了些火油、滾木。那投石機……咳,是原本就有的舊物,小人隻是提議修繕,又改換了位置。可惜……”
他歎了口氣,似乎真有些遺憾,“可惜此地大翔及各家頭領,目光短淺。大多隻盯著眼前擄掠的財貨,不肯拿出錢糧多募精壯,擴編戰兵,否則憑此地形,海爾家哪能輕易攻到城下……”
肖塵沒興趣聽他的“懷纔不遇”和事後點評,打斷道:“這院子裏,除了你,還剩下多少?”
敖拓連忙收聲,側耳聽了聽外麵依舊激烈的喊殺聲,壓低聲音道:“海爾家這次是傾力來攻,誌在必得。翔黑齒已將能調動的侍衛、親兵全都派去緊要處防禦了。這主屋之內,除了剛才些悍勇侍衛,就隻剩下些在後院躲避的侍女、仆婦,還有……還有女眷。”他頓了頓,補充道,“她們縮在後麵的屋子裏,絕不敢出來驚擾大人。”
肖塵不再多問,提著斧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廳,又落迴敖拓身上。
這個自稱被擄掠至此的讀書人,身上疑點不少,但眼下並非深究之時。
胡大海正焦躁地伸頸望向遠處城堡的方向。當那道濃黑筆直、夾雜著暗紅火光的煙柱終於出現在城鎮上空,他猛地一拍大腿。
“成了!侯爺得手了!”他就要衝出去,胳膊卻被拽住。
“胡將軍!”高文遠在他身側,雙手死死攥著胡大海的臂甲。
胡大海被拽得一滯,扭過頭,濃眉擰起:“老高?拉我作甚!?沒看見那煙?侯爺早有交代,城中火起,便是全軍進攻的訊號!”
高文遠點頭,但手卻沒鬆,急聲道:“訊號是訊號!可胡將軍,侯爺不在,你來指揮全軍。豈能如此毛毛躁躁就往外衝?侯爺是說過可以進攻,可他更說過要‘保持佇列陣形’,‘不可突擊冒進’!咱們這點家底,拚得起嗎?經得起無謂損耗嗎?你得壓住陣腳,穩住軍心!”
莊幼魚也快步上前,語氣冷靜:“胡將軍,高先生所言極是。此地懂行軍布陣、能約束部伍的,唯你一人。你若亂了,全軍則亂。我們所恃者,正是針對蘇匪人的陣法。萬不可因急躁而自亂陣腳。”
胡大海可不敢反駁莊幼魚,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那股幾乎要破腔而出的躁動,硬生生被按了下去。
“各位說的是。是我莽撞了。”他掙脫高文遠的手,反手“嗆啷”拔出了腰間佩刀。
轉身麵向已在林緣陰影中列隊等待、眼神中同樣閃爍著躍躍欲試光芒的士兵們。
“眾將士聽令!”胡大海的聲音傳入林間,“出林之後,依平日操練,即刻列陣!盾牌在前,長竹繼之,刀槍隱匿,弓弩戒備!陣型不得散亂,步伐不得急躁!穩步前壓,遇敵則擊,無令不得貪功冒進!違令者——斬!”
“喝!”士兵齊聲低應,聲浪短促而充滿力量,驚起林間幾隻飛鳥。
命令既下,行動如風。士兵們不再張望,沉默而迅速地依次鑽出密林。在樹林與開闊戰場交界的邊緣,迅速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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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海翻身上馬,向前揮刀的動作,整個圓陣開始緩緩向前移動,步伐整齊劃一,向著城堡方向穩穩壓去。
與此同時,段玉衡與魯竹也看到了城內升起的濃煙。
“城內亂了!”段玉衡眼睛一亮,手中長槍不由握緊。
魯竹眯著眼看了看:“火勢不小。”他隨即注意到,拋射的巨石變得稀疏起來。
然而,他們麵前的道路依然不通。攻城一方的士兵正瘋狂地踩著這由血肉和雜物築成的恐怖通道,嚎叫著向城門湧去,擠得水泄不通。
段玉衡和魯竹雖也心焦,卻自知沒有肖塵那般單騎踹營、視千軍如無物的本事,無法從這瘋狂擁擠的人潮中強行衝過去。
“擠不過去!”魯竹啐了一口,目光掃向戰場其他區域。
城外戰場上原本膠著的戰線出現了更多的空隙和混亂點。一些零散的攻守雙方小隊脫離了主戰場,開始了逃散。
而己方的隊伍已經進入戰場。
“那邊!”段玉衡眼尖,看到左翼有一小股守軍士兵試圖阻擋。“給我們的人結陳爭取點時間。”
“走!”魯竹一夾馬腹,兩顆流星錘轉了起來。
兩人不再試圖衝擊屍橋,而是撥轉馬頭,朝著那些戰場縫隙殺去。
段玉衡長槍疾點,專挑落單或隊形散亂的敵人下手,他的劍法根基讓槍刺又快又準。魯竹則舞動流星錘,遠近皆宜,或砸或掃,將試圖集結的小股敵軍衝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海爾家的統帥,此刻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臉色鐵青地看著自己的士兵像被收割的麥子般一片片倒下。
那座他原本以為可以輕易碾碎的城鎮,竟然變成了吞噬他精銳戰士的血肉磨盤。
守城方的抵抗頑強得超乎想象。
從未見過的護城河,河堤上如林的長矛。城牆上不斷砸下的投石,還有那該死的、會爆炸燃燒的黑油壇子,每一次都會帶走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勇敢戰士的性命。
他本以為憑借人數和精銳的戰士,足以衝垮這座孤立的堡壘。
可傷亡的數字已經讓他感到肉痛,甚至心悸。每一次衝鋒受挫退下來,他都能看到士兵眼中那開始滋生的恐懼和猶豫。
這些是他賴以立足的本錢,正在被這座石頭城一點點磨掉。
“該死……早知道……”他狠狠地把後半句悔意嚥了迴去。在蘇匪國這片土地上,戰爭就是賭博,每一次出兵劫掠或征討都是押上全部身家的豪賭。
贏了,獲得奴隸、財貨、地盤,勢力膨脹;輸了,就可能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家族吞並,自己淪為奴隸。
他沒有退路,隻能押上最後的本錢,寄望於破城後的掠奪能彌補損失。
“全部壓上!不計代價,給我衝進城去!”他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眼睛布滿血絲。
然而,就在他的士兵終於靠著屍山血海堆出一條路,瘋狂湧入城門缺口,眼看勝利在望的關口,戰場側翼,那片一直安靜的密林邊緣,出現了第三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