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麵上看不出情緒。
同個院子裡，七八步的距離，被分割成動靜分明的兩塊。
就像蘇糖和雲湛一樣。
一動一靜，一明一暗。
涇渭分明。
忽地。
一抹綠色闖入他的視線。
蘇糖朝他小跑過來，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雲湛，小荷花好厲害，學得可快了，王嬸說她是頭一回見片魚三兩下就上手的。”
雲湛冇應聲。
垂眸。
見她坐在青石磚上，微皺了皺眉。
解下外衫，遞給她。
蘇糖不在意，擺擺手：
“不用，反正衣服也臟了。”
雲湛：“......”
“地上涼。”
蘇糖：！
這是在關心她？
哈。
看來多些相處是極其、非常有用滴~
勸說他在府中處理工作，必須爭取成功！
“不用～”
蘇糖起身，噠噠噠跑回內室。
再出來時，手裡端著一張小凳子。
“你的衣服多精貴~”
還好。
“怎麼可以拿來墊屁屁。”
雲湛：......
蘇糖坐在他旁邊，自顧自繼續說：
“小橙子做事好細緻，讓她刷菌子，她能把每一朵都刷得乾乾淨淨，一朵壞的都挑不出來。”
“小荷花看著老成，但心裡可軟啦，我有時候就忍不住想捉弄她一翻，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毫不掩飾，大大方方。
雲湛似乎還看到了她眼角泛著的淚花。
“小鼕鼕呢，話最少，但什麼都會。”
說著，蘇糖突然將她圓溜溜的腦袋湊到他耳邊，聲量壓低，說悄悄話：
“我懷疑她是個俠女，退隱江湖來咱們府上當丫鬟的。”
“江湖俠女什麼的好帥好酷~”
“像這種來大戶人家當丫鬟的，應該要做背調的吧？”
蘇糖頭上一縷髮絲落在雲湛身上，掃過他的脖頸。
很癢，他很不喜歡。
然而突然推開眼前的女人，她必定會摔倒，到時候弄出事端麻煩。
可此時的他們靠得有些近了，他並不想開口。
兩人氣息交融什麼的。
他更不喜歡。
思慮再三。
他能做的，隻有忍。
忍到，她離開，坐回原位。
他抿緊唇瓣，屏住呼吸。
靜靜地聽她說完......
終於。
蘇糖坐了回去。
雲湛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至於小桃花嘛。”
蘇糖頓了頓，笑起來。
“那當然是團寵啦~”
雲湛側目。
蘇糖迎上他的視線。
懂~
“團寵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寵著她一人。而那個人也是能帶給大家開心的開心果。”
男人收回目光。
頷首。
瞭解。
＊
乳白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細泡，香氣一縷一縷散開。
混著暮色，蟬鳴，歡笑聲，飄滿整個莊子。
周莊頭蹲在榕樹下那口鍋旁，用火鉗小心調整炭塊對的位置。
火舌從鏤空蓋的孔洞裡探出來。
“夫人，火候正好，湯已滾過一遭了。”
蘇糖點點頭，起身去看。
確實正好。
她又繞到廊下東側。
幾個幫廚丫鬟婆子圍在鍋邊，正往裡頭添菌子。
見蘇糖過來，紛紛要行禮。
蘇糖擺擺手：“彆動彆動，湯灑了。”
眾人趕緊穩住手裡的碗筷。
晃悠了一圈。
蘇糖屁顛屁顛地跑向雲湛。
她迫不及待想藉著火鍋和雲湛拉近關係。
蘇糖突然跑過來，男人眼眸微抬，仰視著她。
一陣混著陽光味道的皂角清香，就這麼悄悄地鑽進了他的鼻子。
視線上移，目光落在了她的秀髮上。
大概是用皂角清洗了秀髮留存的氣味。
蘇糖：
“雲竹，你去吃吧，你家公子交給我就行。”
雲竹冇答話，看向雲湛。
雲湛抬起右手揮了揮，雲竹才受命離開了。
蘇糖看向雲湛的眼裡寫滿了雀躍：
“雲湛，火鍋可以吃啦，我推你呀~”
雲湛點頭：“勞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