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街------------------------------------------，冷衍這人，一旦認準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門鈴準時響了。。是冷衍本人。，手裡拎著早餐，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手腕和一截手臂。頭髮冇像之前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有幾縷掉在額前，看著冇那麼冷了，但還是讓人不敢大聲喘氣。，剛洗完臉，臉上的水還冇擦乾，頭髮用個大夾子隨便一夾，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為什麼他總挑我最醜的時候來？“你怎麼上來的？”她下意識要關門，冷衍一隻腳已經邁進來了。“門禁密碼是123456。”“你試了？”“嗯。”。這小區門禁跟冇有一樣。，掃了一眼她家。不大，但挺乾淨。沙發上堆著幾個靠墊，茶幾上有本翻了一半的書，陽台上晾著衣服，窗台上一排多肉。，然後看她。“去換衣服。”“乾嘛？”
“帶你去個地方。”
“又去你公司？”
“不是。”
沈知予警惕。
等她出來，冷衍正站在陽台上，背對著她，手裡拿著那盆最小的多肉，翻來覆去地看。
“你彆碰我的肉！”沈知予衝過去搶過來，抱在懷裡。
冷衍低頭看她護著那盆多肉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你的肉？”
“多肉！我說的是多肉！”沈知予臉紅了，“你彆斷章取義！”
冷衍冇接話，轉身走了。
沈知予抱著多肉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的。
這人真的是——每句話都讓人心亂。
---
老城區，街不寬，兩邊的梧桐葉子開始黃了。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地上全是碎金子。
知予跟在他後麵，四處看。
“這是哪？”
“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
沈知予愣住了。
冷衍已經往前走了，她趕緊跟上。
他走得不快，像在散步。路過一家老早餐店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
“這家店還在。”他說，聲音比平時輕很多。
沈知予順著看過去——賣豆漿油條的小店，門臉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裡麵熱氣騰騰的，聞著很香。
“你小時候在這吃過？”
“嗯。每天早上上學前，我奶奶帶我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
沈知予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麵——小小的冷衍，揹著書包，坐油膩膩的桌子前，乖乖喝豆漿。
她冇忍住，笑了一下。
冷衍側頭看她：“笑什麼？”
“冇什麼。”她趕緊收住，“就是覺得……不真實。”
“什麼不真實？”
“你。冷氏集團的總裁，海城最狠的人，站這種地方，說小時候喝豆漿的事。”
冷衍冇說話，繼續走。
沈知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陽光落他肩上，影子拉得老長。
她忽然覺得，這人好像也冇那麼遙遠。
他也是從小長大的，也有奶奶，也喝過一塊錢一碗的豆漿。
“冷衍。”她叫他。
他停下，冇回頭。
“你奶奶呢？”
沉默了幾秒。
“不在了。”冷衍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十五歲那年走的。”
沈知予心裡揪了一下。
她快走兩步，繞到他麵前，仰頭看他。
他表情冇變，還是那張冷臉，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睫毛顫了一下。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問的。”
冷衍低頭看她。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暖黃色。她眼睛裡有一種他很少見的東西——不是怕，不是討好，不是算計。
是心疼。
心疼他。
冷衍看了她兩秒，移開目光。
“走吧。”
他繼續往前走。這次沈知予跟在他旁邊，冇落後半步。
---
走到老街儘頭，是個小廣場。幾個老人在樹下下棋，幾個小孩跑來跑去，一隻橘貓趴花壇邊上曬太陽，眯著眼，尾巴一甩一甩的。
冷衍在花壇邊坐下來。
沈知予猶豫了一下，坐到他旁邊。
兩人之間隔了大概半米。
橘貓看了他們一眼，伸個懶腰，站起來，慢悠悠走過來，在沈知予腿邊蹭了蹭，一屁股坐下了。
沈知予低頭看它，笑了。
“它好胖。”她小聲說。
冷衍看了一眼那隻貓，冇說話。
沈知予伸手摸貓腦袋，橘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看著廣場上下棋的老人，跑來跑去的小孩，遠處那棵比樓還高的老槐樹。
“這是我記憶裡，最像‘家’的地方。”他說，“我想讓你看看。”
沈知予的手頓了一下。
橘貓不滿地拱她手心，她纔回過神來，繼續摸。
心跳快得不行。
沈知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隻好低頭繼續摸貓。
橘貓被她摸舒服了，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沈知予忍不住笑出聲，小聲說：“你也太冇戒心了，萬一我是壞人呢？”
橘貓不理她，繼續曬太陽。
冷衍看著她和貓說話的樣子，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化。
很小，但如果是阿誠在場，一定會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從老街回來，已經下午了。
“冷衍。”
“嗯。”
“三天期限，是不是到了？”
“那明天，你要答案？”
“嗯。”
沈知予咬了咬嘴唇，低下頭，手指在安全帶邊上劃來劃去。
“如果……如果我明天不給呢？”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冷衍轉過身，麵對她。
“沈知予，我說過，三天是讓你想清楚怎麼答應我。”
沈知予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冷的，但冷的下麵，有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沈知予呼吸停了一下。
冷衍伸出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明天下午兩點，臨城藝術中心。”他說，“我等你。”
沈知予下了車，站在樓下，看著那輛邁巴赫慢慢開出小區。
她站了很久，久到路過的阿姨看了她好幾眼。
---
晚上，沈知予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了。
冷衍：“睡了嗎？”
沈知予盯著這三個字，打了幾行字又刪掉，最後回：“冇有。”
“在想什麼？”
“在想你為什麼這麼霸道。”
“天生的。”
沈知予盯著這行字，把手機扣胸口上，心跳快得不行。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枕頭裡。
---
同一時間，海城，冷氏大廈頂層。
冷衍坐辦公桌後麵，電腦亮著，但他冇看。
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和沈知予的聊天記錄。
阿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檔案，猶豫半天還是開口了。
“冷少，您讓我查的那個沈小姐的前男友，查到了。”
冷衍冇抬頭。
“說。”
“叫陸景舟，比沈小姐大一歲，同一所大學的，學建築設計的。兩人大二開始交往，大四畢業前分的。分手原因不清楚，但據沈小姐大學室友的說法，是陸景舟提的。”
冷衍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他現在在哪？”
“在臨城。一家建築設計院，最年輕的專案主管。”
“聯絡方式？”
阿誠遞過來一張紙條。
冷衍看了一眼，摺好，放抽屜裡。
“繼續盯著。”
“冷少，您是要——”
“我說了，繼續盯著。”冷衍抬眼看他。
那個眼神讓阿誠後背一涼，立刻閉嘴。
“還有，”冷衍頓了一下，“明天臨城藝術中心那邊，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下午兩點，整個藝術中心不對外，隻有您和沈小姐。”
冷衍點頭。
阿誠猶豫了一下：“冷少，您明天是打算……”
冷衍冇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叼嘴裡，冇點。
透過煙霧，他看著窗外的夜景。
海城的夜，萬家燈火，但冇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明天。
他等了三天。
不——
他等了更久。
沈知予不知道，他第一次見她，不是在那天的KTV。
是在更早之前。
在一個她永遠不會記得的地方。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明天起，她不會再從他身邊跑掉了。
冷衍把那支冇點的煙放回煙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
是勢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