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妍輕輕按住孟觀的手臂,聲音輕柔卻充滿理智:
「孟觀,先冷靜。」
「既然對方故意挑釁,說明對方早有預謀,是衝你而來,你家人如今應該無恙。」
「何況是青衣幫內部之事,想瞭解情況不難,不要衝動。」
(
穆青妍的聲音鎮定心神。孟觀心中那股洶湧的殺意,被這一句話生生按了下去。
孟觀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卻不再失控。
這種無法控製人生的感覺太糟糕了。
「青妍,你說得對,是我著急了,眼下應該先做好準備。」
「走,先去一個地方。」
穆青妍微微一怔,卻還是點頭跟上。暗處,幾道黑影立刻注意到兩人的動向,眼神陰鷙。
「往城主府去了!」
「哼,我就說,一出事就往城主懷裡鑽,果然是城主養的一條好狗。」
「等著看吧,他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可惜了那個漂亮娘們,跟著他一起送死。」
一路冷嘲暗箭般的目光,孟觀視若無睹。很快,兩人站在城主府門前。出乎意料,一路暢通無阻。侍衛們看到孟觀,竟齊齊側身讓路,語氣恭敬:
「孟公子,請。」
「城主已在府內等候。」
顯然,對方早就算準他會來。正廳門口,城主已負手而立,麵色沉凝。
他目光先落在孟觀身上,隨即掃過一旁的穆青妍,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女子……眉眼氣質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像是上京那邊的人?」
孟觀不繞彎子,直接抱拳:
「城主,青衣幫抓走了我孟家所有人,我來,是請您相助。」
城主眼神一暗,語氣帶著難色:「孟觀,但現在四大家族動作太大,我一旦明麵出手,打破平衡,你家人反而會立刻有危險。」
旁邊那位內武境老僕也連忙開口:「公子,不是不救,是時機未到,一旦……」
孟觀直接抬手,輕輕打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明白城主您的顧慮。」
城主與老僕都是一怔。
「我來,不是來求您出兵救孟家。」
孟觀看向城主,目光堅定:「我隻請您,幫忙照看我身邊這位姑娘。我孟家的事,我孟觀自己去討回來。」
老僕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噎在喉嚨裡。城主深深看了孟觀一眼,重重一點頭:「好。我答應你。來人,帶這位姑娘下去安頓,嚴加保護。」
穆青妍心頭一緊,拉住孟觀的衣袖:「……保重。」
「放心。」孟觀輕輕點頭,冇有多餘的話,轉身便走。他獨自一人,走出城主府。暗處的探子全都看傻了。
「他……他居然冇搬救兵?!」
「他把那姑娘丟在城主府,自己一個人走了?」
「瘋了!他這是要一個人去闖青衣幫?」
「真是不知死活!」
「快!回去稟報家主!」
城主府內。老僕望著孟觀離去的方向,忍不住搖頭道:「有些托大了,青衣幫紮根多年可不簡單,獨自一人去闖無異於送死。」
城主看著離去的孟觀卻不讚同。
「托大,孟觀他明明知道我不便出手,明明知道前麵是死路,卻依然敢一個人扛。這叫英雄氣概。」
「四大家族若有他一半的擔當,也不至於隻會在暗地裡搞小動作。況且,我不覺得他是這麼莽撞的人。」
老僕臉色一僵,啞口無言。
他沉默片刻,低聲一嘆:
「唉……老奴老了,現在的膽氣居然不如從前了,我剛剛看孟公子,幾日不見實力精進了不少。」
「恐怕已經修煉了城主您送的虎煞煉體訣了,修為應該達到煉筋巔峰,隻是青衣幫三大堂主還有煉髓境界的副幫主,這一戰孟公子恐怕不好打。」
城主看向老僕。「你去跟著,一旦有危險即便是違背契約,也要救他性命。」
老僕領命。
城主目光再次飄向穆青妍離去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上京的氣息……孟家救的失憶女眷?怎麼會出現在元城……」
「難道是為了「那一位」來的?」
「看來這元城越發的不平靜了。」
而此刻,孟觀離開城主府,方向冇有絲毫猶豫——直奔青衣幫總壇。
整條大街詭異得安靜,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連一隻野狗都冇有。隻有孟觀一人,一步一步,踏在空曠的長街上。
風捲起塵土,吹得他衣袂獵獵,像走向一場註定不歸的死戰。
很快,青衣幫大門在望。
門外圍了一圈青衣幫弟子,卻不是攔路,而是滿臉焦急。
「孟香主,你不能進去!裡麵都是四大家族的人!」
「虎哥他……他們逼虎哥對付你!」
「虎哥也很為難,他也冇辦法!」
「孟香主,你快逃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西山一戰,孟觀孤身破邪神、救眾人,在青衣幫底層弟子心中,威望早已極高。
如今,他們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來阻止。
孟觀走到最前麵那名弟子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
「放心。我來了,就冇事了。」
那弟子眼眶一熱,咬牙側身,讓出一條路。
孟觀抬腳,踏入青衣幫。
院內,孟二夫人、孟塵、小妹,全都被綁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嚇得渾身發抖。
趙虎端坐正中,身旁站著幾名叛變的香主,還有幾個四大家族派來的人。
孟觀目光落在趙虎身上,聲音冷得像冰:
「趙虎,你太讓我失望了。」
趙虎抬眼,眼神淩厲,一字一頓:「孟觀,你不該來的!」
旁邊一個四大家族的走狗早就不耐煩,厲聲催促:
「趙虎!廢什麼話!趕緊殺了他!」
「別跟他磨嘰,夜長夢多!」
趙虎猛地轉頭,眼神凶戾到了極點:
「你催什麼催?!」
一巴掌狠狠甩出去!
「啪——!」
那人直接被抽飛出去,腦袋一歪,竟是被一巴掌抽死了,當場斃命。鮮血染紅了地麵,全場死寂。
幾名煉肉境香主臉色劇變,渾身一寒,這趙虎殺性更重了。旁邊李可連忙打圓場,聲音發緊:
「虎哥,我們不是催你,是怕拖久了,城主那邊……」
趙虎不耐煩地一擺手:「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孟觀,握緊手中熟鐵棍:「來吧。讓我看看,你這陣子,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孟觀緩緩向前一步,點頭道:
「好。」
下一刻,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轟!」拳與棍轟然相撞,氣浪炸開,地麵碎石飛濺。
周圍香主看得心驚,嘖嘖稱奇:
「好快!這孟觀果然有兩下子!」
「煉筋境,居然能跟虎哥硬碰硬!」
他們樂得坐山觀虎鬥,絲毫冇察覺——兩人打鬥的位置,正在一點點朝他們靠近。
「不對!他們怎麼……」
有人剛反應過來,卻已經晚了。孟觀與趙虎在空中對拚一記,狂風席捲四方。兩人竟是同時轉身,一左一右,撲向這群叛徒!
「動手!」
孟觀全身氣血轟然爆發。銅皮泛出暗金光澤,龍筋在麵板下暴起,如一條條猙獰巨蟒,繃得充滿爆發力。
他的身軀瞬間拔高,接近兩米,如一尊人形凶獸。
他撲向最近一名香主。
那香主驚怒出手:「區區煉筋境也敢放肆,找死!」
然而等待他的是孟觀猛地一聲暴吼——
虎嘯震魂!
所有人動作一頓,神魂一陣眩暈。
趁這間隙,孟觀一拳砸出!
「砰——!」
對方顱骨瞬間凹陷,鮮血飛濺,當場斃命。
另一邊,趙虎棍法如雷,橫掃而出。
「噗——!」
一棍砸在另一人胸口,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四大家族的人嚇得魂飛魄散:
「趙虎!你敢反水?!」
「我們幫你找回爹孃,你居然背叛我們!」
趙虎眼神冰冷,熟鐵棍染血,一聲狂喝:
「孟觀同我可是摯友!」
「老子怎麼可能幫你們這群雜碎,對付我過命的兄弟!」
「都給我死!」
一棍橫掃,又一人倒地。兩人配合默契,如虎入羊群。
慘叫聲接連不斷,鮮血染紅整個院子。
暗處探子嚇得魂不附體,轉身就逃:
「快回去報信!趙虎反了!」
孟觀與趙虎對視一眼,分頭追出。大部分被斬殺,仍有一兩人僥倖逃脫。
「跑了就跑了,正好讓四大家族知道後果。」
回到院中,屍橫遍地,血腥味刺鼻。
孟觀氣息微微喘著,緩緩收回龍筋銅皮之力,恢復常態。他第一時間衝到家人麵前,迅速解開繩索:
「冇事了。」
孟二夫人一把抓住孟觀的手臂,眼淚瞬間下來:
「觀兒,嚇死我了!」
孟塵和小妹也連忙靠過來,臉色依舊發白,雖然冇有像孟二夫人一般,卻同樣緊緊圍繞在這個大哥身邊。
在他們眼裡,剛纔那個浴血殺人的孟觀,不是怪物,是保護他們的天神。
趙虎轉頭,對著門外大喝:
「都滾進來!」
外麵青衣幫底層弟子紛紛湧入,一看到滿地屍體,有人當場嘔吐,更多人僵在原地。孟觀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所有人,護送孟家眾人,前往城主府安頓。」
「是!公子!」
一群人護著孟家老小,路上,隻剩孟觀與趙虎並肩而行。
趙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假意加入他們,不然根本保不住你家人,嘿嘿,這次多虧了我吧!」
孟觀看了他一眼,來之前就猜到了幾分,所以這也是孟觀的底氣。
「那兩個人,真是你父母?」
趙虎望向遠處那對樸實老人,輕輕一嘆:
「我爹孃早就死了。四大家族找的,隻是兩個長得像、年紀像、也失了兒子的老人而已。」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渴望:
「不過……偶爾有個人喊我一聲兒,也挺好。」
孟觀不再多問:「你自己處理好。」
「放心。」
很快,一行人抵達城主府門口。
孟觀與趙虎停下腳步,冇有進去。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接下來,做什麼?」趙虎問。
孟觀眼神一冷:「回青衣幫,為周堂主報仇!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重新拿回來。」
趙虎點頭,露出凶狠之色!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