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大腦一片空白,虎煞煉體訣幾乎要下意識爆發出來。
就在他要反手一擊的剎那,陳九急促的聲音遠遠傳來:「千萬別動!它看不見靜止的人,不動就不會受傷!」
孟觀硬生生把衝到喉嚨的氣息壓了回去,動作僵在原地。可剛安靜下來,後頸又是一涼,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微不可查。
等他徹底一動不動,那涼意才悄然消失。
全場所有人聽到陳九的話,全都像木樁子一樣釘在原地,大氣不敢喘。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那鄭老太爺的身影快得像鬼魅,人們隻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人群背後來回穿梭。
一會兒出現在家丁身後,一會兒飄到丫鬟背後,每次都在人身後嗅一嗅,再輕輕一碰。
無聲,無息。
像在玩一個,隻有它自己知道的恐怖遊戲。
很快,那道黑影飄到了趙虎身後。趙虎本就嚇得魂不附體,握著熟鐵棍的手不停打顫,雙腿發軟。他能清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正貼在他後背。
就在趙虎全身緊繃、壓製住恐懼的時候。
下一秒——
那道黑影,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此刻的鄭老太爺徹底變了模樣。雙眼翻白,隻剩眼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發黑的牙,麵板灰敗僵硬,指甲又尖又長,滴滴答答往下滴著陰冷的黑水。
明明是正常死亡,此刻卻比厲鬼還要瘮人。
趙虎瞳孔驟縮,臉上的肌肉從僵硬,到抽搐,再到徹底扭曲,整張臉都崩到了極致。恐懼像一隻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捏得他喘不過氣。
「啊——!!!」
眼淚和鼻涕瞬間不受控製地決堤,趙虎被嚇得徹底崩潰。他活了快四十年,從街頭混混一路打打殺殺,靠一雙拳頭、一根鐵棍,硬生生爬到青衣幫香主的位置。
他打過惡人,殺過強敵,什麼場麵沒見過?
可今天,他是真的怕了。
生死一線間,過往的畫麵在腦海裡瘋狂閃過——小時候被人踩在泥裡毆打,在幫派裡被前輩欺壓、當炮灰,一次次在生死邊緣爬回來,
他不甘心,他還沒出頭,他還沒真正風光過!
「我不能死——!!」
一股狂暴的力量,從骨頭縫裡瘋狂湧出來。
「哢嚓……哢嚓……」
趙虎全身骨骼轟鳴作響,原本膨脹的肌肉再次繃緊,半步煉骨境的壁壘,在生死恐懼下,轟然破碎。
真正的——煉骨境!
他手腕一翻,熟鐵棍如毒龍出洞,回身一槍!動作乾脆、淩厲,快到極限,半點拖泥帶水都沒有,甚至打出了一聲尖銳的音爆,結結實實砸在老太爺身上。
「我打中了!我打中它了!」
趙虎拚盡全力喘著粗氣,大吼大叫,宣洩著恐懼與突破的狂喜。可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沉默無語的目光。
下一秒,老太爺的身影直接沉入陰影,消失不見。
趙虎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就是現在!」
陳九抓住空隙,火把猛地一擲!幽藍色的火光瞬間照亮整個院子,所有陰影被一掃而空。
鄭老太爺的身影,終於被逼得現出行蹤,僵在原地。
「急急如律令,定!」
陳九掐訣揮符,口中念起咒文。小靈兒立刻配合,將幾麵小旗同時擲出,插在四方,形成鎖陣。
「吼——!!」
老太爺被光芒灼燒,瘋狂嘶吼掙紮,麵目扭曲,聲音不似人聲。他看向鄭潮,眼中竟還殘留著一絲正常人的淚光。
鄭潮心臟狠狠一抽,腦海裡瞬間閃過小時候的畫麵——父親手把手教他算帳,教他經商,教他做人。那個嚴厲又慈祥的老人,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
他不忍再看,猛地偏過頭,捂住身邊兒子的眼睛,聲音哽咽:「別看……」
陳九與靈兒一老一少配合默契,不斷壓縮老太爺的活動空間,符光一閃,老太爺當場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上!」
護衛們嚇得不敢動。「給我上!」鄭潮紅著眼眶怒吼,淚水混著絕望滑落。
護衛們這才一擁而上,用特製的繩索牢牢捆住老太爺。陳九再貼數道鎮邪符,老太爺身上那股陰冷詭異氣息,一點點被驅散乾淨。
陳九長長鬆了口氣,渾身脫力,苦笑著搖了搖頭:「短時間內……我是沒法再動手了。」
「爹——!」
鄭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停磕頭:「兒子不孝!沒能讓您安安穩穩入土!兒子不孝啊!」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都有些發酸,沒人說話,隻是默默站著。哭了一陣,鄭潮才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一揖:
「多謝各位!多謝各位救命之恩!
酬勞我明天一早就備好,翻倍奉上,丹藥也一併送上!今晚還請大家在府中留宿,我已經讓人安排了客房,免得夜裡再出意外。」
他是真怕了,不敢放眾人走。
孟觀、趙虎、陳九幾人自然明白,都點了點頭。「鄭老爺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陳九拱手道。
趙虎也乾咳一聲,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彷彿剛才嚇哭的不是他。很快,眾人被領到相鄰的幾間客房休息。
孟觀特意選了緊挨著陳九的房間,方便夜裡有變故能第一時間呼應,什麼害怕,不存在的。而心有靈犀的趙虎也選了陳九隔壁。
鄭潮則在鄭府做著最後的收尾,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夜深人靜。
孟觀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不知道為什麼,眼前一遍遍閃過今晚的畫麵,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他背後老太爺的涼意、
趙虎那過於緊張的表現,以及誇張慌亂的一槍、
還有最關鍵的——
那個詭異附身的老人,在每一個人身後輕輕一碰、輕輕一揮的動作。
像小孩在玩遊戲。
一遍,一遍,又一遍。
如今孟觀識海遠超常人,無數細節在腦海中飛速回放。
突然——
孟觀猛地從床上坐起,臉色瞬間慘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糟了!」
「該死,那個詭異……有問題!」
老太爺那張驚悚的麵容,彷彿再次貼到他眼前。身後,一道細微的呼吸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冷。
孟觀頭皮炸開,終於想明白了。
它在每個人背後揮手、觸碰,根本不是遊戲,而是在
——傳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