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元城·內城,秦家大宅。
一間氣派奢華的會客室裡,香菸繚繞,絲竹輕響。
幾位衣著華貴、氣度沉穩的老者端坐其上,一邊品茶,一邊聽著小曲,氣氛看似悠閒,實則暗流湧動。
剛才那名黑影悄無聲息走入,躬身走到最上首一位老者身旁,壓低聲音快速稟報。
這位老者,正是秦家現任家主——秦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元城四大家族之首,真正的地頭龍頭。
聽完匯報,秦蒼臉上的淡笑緩緩收斂,輕輕擺了擺手。
樂師、侍女立刻躬身退下,室內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旁邊幾位家主見狀,全都好奇望來。
「秦老哥,怎麼了?」
秦蒼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模樣:
「慚愧啊慚愧。
本想派人去請孟家那位小友過來坐坐,結交一番,誰知道……他不僅不肯來,還找人出手把我一名手下給殺了。」
話音一落,旁邊幾家家主立刻拍桌起身,滿臉義憤填膺。
「豈有此理!一個破落世家子弟,也敢這麼狂妄?」
「秦老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必須給他點教訓!否則傳出去,我們元城四大家族的臉往哪擱?」
「這小子以為攀上了城主就了不起了,就算城主在我們麵前也得客客氣氣恭恭敬敬,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可這群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什麼「請」,分明是綁。
隻是他們這些人,在元城作威作福慣了,綁和請,本就沒區別。
元城四大家族——秦、趙、王、李。
從這座城立城之初,他們就紮根在此,盤踞數代,根深葉茂。
在他們眼裡,這元城的一切,本就該是他們的。
若不是當年族裡出了幾個「吃裡扒外」的傢夥,那位空降而來的城主,早就被他們逼走了。
背景再大又如何?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們這些地頭蛇,纔是規矩。
秦蒼淡淡吐了口氣,神色平靜:
「死一個手下而已,無所謂。
我在意的,是麵子。」
「不過剛動過一次,不宜連續出手,免得被城主那傢夥抓住把柄。
今天這事……也算他隔空給我一個提醒了。」
幾人聞言,也都收起了表麵的憤怒。
這時,另一位家主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戾氣:
「秦老哥,不隻是孟家那小子。
最近我可是聽說,那位城主的手,伸得越來越長了,連咱們幾族手裡的核心產業,他都想碰一碰。」
「這分明,是沒把咱們四大家族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全場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秦蒼眼神一沉,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我們四大家族,在此百年基業,祖輩拋頭顱、灑熱血,纔打下這座元城。
豈能讓一個外來人,摘走桃子?」
另外三位家主同時點頭,眼中寒光閃爍。
「秦老哥,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
秦蒼抬眼,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冽而沉穩:
「既然他不懂規矩,那是時候,給他一點顏色看看了。」
「傳令下去——
讓咱們的人,動一動。
先給那位城主大人,送上一份……小小的禮物。」
……
孟觀自然不知道,他走之後,元城四大家族已經在暗中把帳算到了他頭上,更準備聯手給城主一個下馬威。
就算知道了,他也隻會一笑置之。
那些頂層權力傾軋,離現在的他還太遠。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提升實力。
回到孟府門口,孟觀先把驚魂未定的馬夫叫住。他丟過去一小袋銀子,語氣平靜:「今天路上的事,爛在肚子裡,不要對任何人提。」
馬夫一把接住銀子,分量沉甸甸的,嚇得連忙點頭如搗蒜:
「少爺放心!小人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經過今天這一幕,他對這位殺伐果斷的大少爺,是真的從心底敬畏。
孟觀點了點頭,轉身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關上房門,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動,從懷裡小心翼翼取出兩個盒子。
左邊是丹藥,右邊是功法。
他先拿起那本《虎煞煉體訣》,翻開細看。
冊子上記載得很清楚:以虎為形,煉肉身、強氣血,練成之後擁有猛虎之威,霸道剛猛!
孟觀試著比了幾個架子,沒一會兒就一臉無奈地停下。
說實話,他在修煉這方麵,是真沒什麼天賦。
前身不學無術,根基一塌糊塗;他自己是穿越過來的,沒人指點,全靠自己瞎摸。
手裡握著玄級功法,跟看天書閱讀理解一樣,字都認識,連起來就不懂。
空有寶山,卻不得其門而入。
實際上也不怪孟觀,這個世界都是有傳承的,而孟觀隻有一個人,父親還失蹤了,無從問起。
正鬱悶著,一道清麗的身影忽然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或許……可以問問她。」
孟觀突然安心下來,暫時把功法放下,拿起了那枚丹藥。丹丸通體瑩白,隱隱有流光轉動,清香入鼻,心神都安定幾分。
這就是城主給的——凡退丹。
作用隻有一個:洗鍊資質,提昇天賦品級。
這世上,最殘忍的就是資質天定。
天才生下來就是天才,凡人一輩子就是凡人,想要逆轉,除非有逆天氣運。
而這枚凡退丹,就是能讓凡人脫胎換骨的至寶。
孟觀越想越心驚,也越發明白城主這次是真下了血本。
他不再猶豫,仰頭將丹藥吞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暖流,順著喉嚨直墜丹田,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一開始隻是暖洋洋的舒服,可下一瞬,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從骨髓裡冒出來。
不是痛,是蛻變。
經脈在拓寬,骨骼在輕鳴,原本渾濁滯澀的氣血,變得流暢奔騰。
識海也輕輕一震,原本晦澀難懂的文字、路線,此刻再回想,竟然清晰了不少。
他能清晰感覺到——
自己的資質,實打實提升了一大階!
以後修煉速度、領悟能力,都將今非昔比。
「爽。」
孟觀握緊拳頭,隻覺得渾身輕快。
暖流還在體內奔騰,他順勢運轉開碑手,配合剛剛提升的資質。
體表的筋絡清晰可見,似是一條條小蛇。
不知過了多久,隻聽體內「嗡」的一震。
煉筋境·第二重——獸筋,成!
孟觀大喜,從蠻筋踏入獸筋,從第一階段到第二階段,他的力量、筋脈強度再次暴漲一截。
孟觀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暗自盤算:
「煉筋境四重,蠻筋、獸筋、玄筋、龍筋。我感覺丹藥的效力不止於此,按照那個城主所說,能一直突破到玄筋!
那時候可以將兩份詭異食物吃下,嘗試突破龍筋!不過,越往後突破,需要的力量越大,需要多多積攢詭異之力了!」
他起身簡單沖洗了一番,將體表排出的淡淡汙垢洗去,一身清爽地推門而出。
漫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穆清妍住的偏院。
一踏入院子,孟觀嗅到一股清香。
記得上次來還冷冷清清,如今院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種了幾株花草,雖不名貴,卻讓整個小院多了幾分生機與雅緻。
一道素衣身影正靜靜站在花旁修剪花枝。
似是穆清妍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來,眉眼輕柔,淺淺一笑:
「孟公子!」
隻是一眼,孟觀剛纔在路上殺人殘留的那點戾氣、浮躁,瞬間煙消雲散。
心裡莫名安定、平靜。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舒服。
「隨便走走,就過來了。」
孟觀語氣不自覺放輕,像久別重逢的舊友一般,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有客套,沒有拘謹,氣氛格外舒服。
聊了片刻,孟觀有些尷尬。
於是,順勢從懷裡取出那本《虎煞煉體訣》,遞了過去:「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這本功法我看不懂,你幫我講講?」
穆清妍微微一怔,伸手接過,輕輕翻開。
隻看了幾眼,她眼底便閃過一絲驚訝:「孟公子,這是……黃級煉體功法?很不錯的東西。」
「嗯,剛得到的,可我自己練不明白。」
穆清妍不再多問,指尖輕輕點在圖譜上,聲音輕柔又清晰,一句句講解:
「你看,這一段不是硬運氣,是吸。
虎煞煉體,先要模仿虎吸風,吸氣時意沉丹田,呼氣時勁走雙臂……」
「這裡的轉折,要配合腰胯發力,不是手臂單獨用力,你看這個圖,筋骨是一條線……」
「還有這處關隘,不能用蠻力沖,要像水流繞石一樣,輕輕帶過去,自然就通了。」
她講得極細,把晦澀的口訣,拆成簡單易懂的動作和呼吸。
孟觀之前卡住的地方,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孟觀喜不自勝,看向穆清妍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穆清妍淺淺一笑,兩人目光相撞那一刻,唰的一下移開,此刻兩個人沒注意到的是。在遠處。
隻見孟二夫人靜靜站小角樓上,
目光看著偏僻院裡石凳上說話的兩人,看著看著,她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又是感慨,又是擔憂。
感慨的是,自從這個姑娘住進孟府,她家這個曾經渾渾噩噩的大少爺,真的一點點變了,變得沉穩、上進、有擔當。
擔憂的是——
這姑娘氣質清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且說話做事竟是有種貴族風範,身份恐怕極高。
孟家如今落魄,她怕……自家兒子高攀不起,萬一之後被甩了,恐怕要傷心死。
這一刻,孟二夫人心裡升起一個念頭——
孟觀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是快要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
哪天給他相個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