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觀盯著餐盤裡那團蜘蛛模樣的詭異活物,心頭忽然閃過一句老話——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再看眼前這東西,孟觀就不覺得噁心了。
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原本猙獰嚇人的怪蜘蛛,落在孟觀眼裡,竟像蒙了層可愛濾鏡。毛茸茸的肢節、圓溜溜的小眼,怎麼看怎麼順眼,甚至有點卡哇伊。
可旁邊剛恢復神誌的幾人,一瞧見這恐怖「食物」,那嘶吼的蜘蛛,當場就忍不住狂嘔。那幾個家丁更是嚇得白眼直翻,誰能想到,片刻前他們還在埋人,這會兒見了這東西,卻怕得魂都快飛了。
高台上坐著的老太婆,冷眼掃著底下亂象,那雙陰惻惻的眼睛裡,滿是得意。 看書就上,.超實用
老婦人肥臉上堆著假惺惺的和善,目光慢悠悠掠過眾人。
「怎麼都不動筷子?不合胃口?」
話音一落,整個院子的氣溫都像是驟降了好幾度。
幾個家丁嚇得渾身發抖,連閉眼都不敢。
老太婆又慢悠悠開口:「各位,還等什麼?趕緊嘗嘗,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們備的前菜。」
「不過也別貪嘴,等人齊了,真正的大菜才會上。」
一聽這話,底下所有人都徹底絕望了。尤其是那幾個家丁,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拚命懺悔自己之前助紂為虐。
如果牛頭馬麵真在這兒聽見,恐怕都不忍心勾他們下地獄。
老太婆話音剛落,端著盤子的侍女們瞬間露出猙獰麵目,伸手就抓著那些詭異食物,要往眾人嘴裡硬塞。
一旁的老頭和少女看得心驚,老頭急聲低喝:「快!沾一下就吞符紙!別真吃進去!」
說著連忙對侍女擺手,示意自己來。
兩人悄無聲息把符紙貼在掌心,指尖一碰那怪東西,等符紙沾了一絲邪氣,再裝模作樣往嘴裡一送。在那些詭異眼裡,他倆算是乖乖吃了。躲過一劫,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逃過一劫的老頭少女,悄悄打量四周。
大部分人都被逼著硬吞,少數認命的,也隻能咬牙閉眼吃一點,意思意思。
可當他們看向旁邊時,直接愣住了。
孟觀還安安穩穩坐在原地,一旁的女鬼侍女正準備去抓著蜘蛛,要往他嘴裡塞。
但下一秒,孟觀動了。
不知他從哪兒摸出一塊手帕,整整齊齊疊好塞在領口,又順手取出一柄小巧短刀,姿態優雅地對準餐盤裡的蜘蛛,輕輕切下一條腿。
蜘蛛發出尖銳嘶鳴,卻被死死困在盤中,動彈不得。
旁邊少女呆呆望著孟觀切蜘蛛腿的動作,她明明不懂這人在幹什麼,可不知為何,隻覺得——優雅,實在太優雅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老頭,也徹底淩亂,艱難嚥了口唾沫。
那女鬼侍女更是像卡了殼,僵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萬眾矚目下,孟觀放下短刀,指尖輕拈,夾起那還在微微蠕動的蜘蛛腿。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裡,緩緩送入口中。
清脆的咀嚼聲響起,味真足。
「哢嚓。」
一瞬間,剛才被逼吃東西的人看到孟觀居然生吃蜘蛛,頓時狂吐不止。
就連沒碰那玩意兒的老頭和少女,也捂著嘴,差點把苦水都嘔出來。
反胃,噁心!
可這一切,絲毫影響不到孟觀。孟觀擦擦嘴,然後繼續拿起短刀切下。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毒物,在孟觀嘴裡,竟成了天下一等一的美味。
沒人知道,孟觀吞下第一口的剎那,一股陰冷暴戾、帶著腐蝕氣息的力量,便順著喉嚨直衝體內。
換做常人這麼吃,這一下就會被詭異侵染,發生異變。
可孟觀心中一片平靜。
因為在他神海之中,齒輪轟鳴,轟然咬合。
那座機械九層死靈鎮幽磨盤,驟然轉動。
狂暴的詭異之力一衝進來,立刻被巨大的磨盤狠狠咬住,捲入其中。
碾碎、磨爛、層層拆解。
那股凶戾的陰氣,瞬間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孟觀全力催動磨盤,煉化這口詭異食物。
以身為磨!以神為磨!煉化詭異!
那些帶著濃鬱詭氣的血肉,被一層層碾壓成碎末。
黑色的詭異物質不斷滲出,試圖侵染孟觀的神魂,可機械九層磨盤恍若未覺,依舊瘋狂轉動。
孟觀知道,最兇險的時刻來了。
這就是《噬靈生幽玄經》的弊端——無法徹底磨滅最本源的詭力。
黑色物質黏稠如屍油,眼看就要浸透他的神魂。
就在即將被汙染的剎那,孟觀終於開口,淡淡吐出一字:
「賜福。」
話音落下,他腦海中的經文自動重組。
識海中的九層磨盤,也隨之異變。
期盼已久的賜福,終於降臨。
在賜福牽引下,那些即將反噬的詭氣,瞬間被一隻無形大手牢牢吸附在磨盤之上。
原本泛著鋼鐵冷光的磨盤,緩緩染上一層細密的黑紋。
詭氣並未消散,而是被徹底吸納、禁錮。
《噬靈生幽玄經》,從根本上被改寫!
這,便是紫薇大帝的賜福!
與此同時,蜘蛛軀體被不斷磨滅,一絲絲精純的生命精華緩緩溢位,融入孟觀四肢百骸。
一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力量,在丹田之中緩緩升騰。
孟觀閉目再睜,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成了。
《噬靈生幽玄經》,正式入門。
外界。
一老一小徹底看傻了。
少女手裡的符紙「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滾圓:
「爺爺,他、他真吃下去了?!」
老頭也懵了,白眉狂跳:「這、這小子是瘋了不成?別人都恨不得沾一下就糊弄過去,他倒好,敢全吃?這東西是能亂吃的嗎!」
這一刻,孟觀在所有人心裡,都烙下同一個標籤——狠人。
高台上,老婦人也是一怔,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孟觀,露出幾分意外。
若不是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詭力並未消失,她甚至要以為,眼前這人是哪個老怪物偽裝的。
旁邊戴瓜皮帽的管家,更是活見了鬼。
誰也沒見過,有人敢這麼麵不改色,生吃詭異。
孟觀神色平靜,慢慢嚥下最後一口。
他抬眼,迎上高台上老婦人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異樣,甚至還十分淡定地微微頷首示意。
那模樣,彷彿剛才吃的不是什麼詭物,隻是一碟尋常點心。
這一下,連老婦人都愣了片刻。
老頭和少女更是風中淩亂,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玩意兒……難道真能吃?
老婦人隨即肥臉一扯,露出幾分欣賞。
「好!好小子!夠爽快!」
「比這些扭扭捏捏的廢物順眼多了!」
一院子妖魔鬼怪,全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孟觀。
老頭壓低聲音,一臉難以置信:「這、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生吃詭異還跟沒事人一樣?」
少女也小聲道:「爺爺,他好像……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孟觀自然不會多解釋。
他心裡已經在默默盤算。
這老婦人是詭異猿頭所化,看這架勢,壽宴沒徹底辦完前,她不會輕易下死手。
而壽宴上這些前菜,裡麵正好蘊含著他急需的詭力。
可惜吃下那隻蜘蛛,他已經差不多飽和,再多也吸收不了。
看著旁人浪費掉的「食物」,孟觀心裡暗暗可惜。
這地方,簡直是他修煉的天然寶地。
隻是……這老太婆明顯沒安好心。
逼所有人吃詭物,哪裡是什麼壽宴,分明是要把所有人都染成她的爪牙。
孟觀正思索間,高台上的老太婆像是有些疲憊,眼皮微微耷拉下來。
她看向一旁瓜皮帽管家,淡淡道:「好了,既然客人都嘗過了,你抓緊去把其他客人請過來。等人齊了,這壽宴纔算正式開始。」
說完,老太婆在侍女攙扶下,走下高台。
眾人隻覺身上一鬆,那股被死死壓製的感覺終於消失,一個個如同劫後餘生。
瓜皮帽管家看著倖存眾人,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邪笑。
「諸位就在這兒再住幾日。老夫人說了,等人齊,壽宴開,宴罷,大家自然就能走。接下來要歇息的,可以去後院挑房間,隻要別碰老夫人的屋子就行。」
說完,管家揮了揮手,那些鬼侍女退到一旁,可一雙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在場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穿員外袍的男人突然崩潰發狂,朝著院門瘋跑。
可還沒跑出幾步,一名侍女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十根指甲瞬間暴漲,如白骨利刃。
下一瞬,狠狠刺入他的頭顱。
在這種穿刺下,員外畢竟隻是普通人,五官瞬間湧出黑血,雙目圓瞪,滿是恐懼,片刻便沒了氣息。
瓜皮帽管家惋惜地搖了搖頭,吩咐道:「拖後廚去,做下一頓晚餐。」
隨即又看向眾人,語氣冰冷:「諸位就別白費力氣了,安安心心等壽宴結束吧。」
說完,管家慢悠悠離開,隻留下侍女將那員外的屍體拖向後廚。
目睹這一幕,原本還想伺機逃跑的幾人,瞬間熄了心思。
一旁的老頭和少女雖然恢復自由,可看著這森嚴詭異的院子,也隻能苦著臉。
顯然,他們也沒半點脫身的辦法。
隻有孟觀,坐在原地,看著旁邊一老一少沒動過的飯食,有些可惜……
老頭:「……」
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