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眼中從貪婪到平靜的細微變化,全被楊晨看在眼裏。
他心中早有盤算,若這頭顱執意找死,自己有的是辦法將其斬殺。
之後大可以嘗試用空間法則直達天梯頂部——即便失敗墜入虛空也無需擔心,以他的體魄,虛空之力根本無法絞殺他。
事實上,剛才頭顱開啟直通天梯頂部的空間時,楊晨便已大致摸透了在天梯內運用空間法則的竅門。
眼看頭顱吸收了足夠能量,大半實力得以恢復。
原本黑黢黢的洞窟也因能量充盈而泛起五光十色的生機,楊晨便停下了吞噬虛空之氣的動作。
頭顱雖仍對楊晨的功法心存貪念,卻也知曉此刻不宜節外生枝。
它再度開啟空間通道,還貼心地將入口設在楊晨腳底。
楊晨大步踏入其中,眼前光景飛速變幻,不過幾秒鐘,便已穩穩落在天梯頂部。
站在頂端,楊晨俯視下方深幽景色,心中瞭然——自己應是第一個抵達這裏的人,那個影還在攀登途中。
他隔著深不見底的溝壑望向對麵的墮海,腦海中浮現出靈武天尊對墮海的描述。
這裏是極西之海第三層最骯髒的地方,匯聚了無數負麵情緒與“垃圾”,堪稱“垃圾回收站”。
在墮海中,任何神通功法都會被無情溶解,能依靠的隻有自身體魄。
無數年來,真正能穿過墮海抵達第二層的人寥寥無幾。
據山河客棧的人所說,總數不足一千,其中武者佔了六百,剩下的則是各個時代的天驕。
呼!
耳畔突然傳來風聲,楊晨抬眼望去,隻見影乘風而來,速度快到極致,眨眼間便抵達天梯頂部邊緣。
影似有所感,抬頭與楊晨四目相對,正好撞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
影瞳孔驟縮,身體僵在半空,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楊晨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腳下猛地踏碎虛空,掄起拳頭便砸了過去。
轟隆隆!拳勢如開天闢地,所過之處空間碎裂成千百片,在拳風裹挾下化作透明長河,直衝向影。
影來不及多想,急忙運轉風暴法則包裹身體,瘋狂閃避。
可無論他如何騰挪,都無法擺脫楊晨的追殺——狂暴的力量橫貫無數空間,狠狠撞在他身上。
本就因修複本源而脆弱的身體,瞬間被摧毀了三分之二,隻剩一顆猙獰的頭顱在烈風中忽隱忽現。
“你該死!”
影的聲音裡滿是不甘。
他清楚自己絕非楊晨對手,即便動用底牌僥倖逃生,也再也沒有力氣穿過墮海,抵達第二層。
回應他的,是楊晨又一拳。
力之極盡蕩平一切,影甚至沒來得及施展底牌,便被砸成虛無,散逸的能量也被楊晨一口吞下。
看著滿是裂痕的空間,楊晨揮手以空間法則將其撫平,隨後轉身踏入墮海。
與此同時,極西之海第二層的墮海入口處,兩道狼狽身影正瘋狂逃竄。
他們身後,遮天蔽日的天劫雷罰滾滾而來,赤色雷龍在雷雲間盤旋,所過之處,一切生命都被摧毀。
“禦雷宗!你們當真要違背當年約定,對我雷家趕盡殺絕嗎?”
滿臉血汙的白髮老者悲憤怒吼,髮絲張揚如魔神。
轟!
千丈雷龍探爪抓下,赤色雷弧帶著血腥氣,瞬間撕裂老者的防禦。
“少主,記住我雷家的輝煌,更要記住禦雷宗的卑劣!”
老者看著身邊十三四歲的少年,語氣鄭重。
“族老,不要!”
少年眼神驚恐,這是他最後的親人,若連族老也失去,他便真的舉目無親了。
老者心意已決,抬手崩滅墮海入口的空間壁壘,洶湧的雷暴裹挾著少年墜入墮海,而他自己則轉身迎向雷龍,最終在雷劫中化為飛灰。
墮海中一片漆黑,楊晨漫無目的地行走。
按靈武天尊的記載,墮海中存在一種名為“墮靈”的生物——它們類似天魔,卻遠比天魔醜陋,見過墮靈的人,無不說它是世間最醜的生物。
楊晨此刻正需要找到一隻墮靈,隻有在它們的指引下,才能最快離開墮海。
當!
永恆不滅體突然觸發,古銅色的麵板彈開了一道襲擊。
楊晨探手抓破黑暗,掌心多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石頭。
石頭入手異常沉重,以他的力量竟也覺得吃力,推算其真實重量,起碼有數百萬斤。
一塊巴掌大的石頭重達百萬斤,這引起了楊晨的興趣。
他五指合攏,試圖將石頭捏碎,可石頭卻紋絲不動,硬度遠超預期。
不過楊晨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反手便將石頭扔進墮海,繼續按照地圖指引,朝著墮海深層前進。
靈武天尊的記載中提到,墮海深層危險重重,即便擁有不死不滅的體魄,也必須找到“不沉木”才能繼續前進,否則一旦被捲入墮海最深處,便會被轉化為墮靈。
當雙腳踏上一塊黑色島嶼時,楊晨終於鬆了口氣。
島嶼上長滿了類似樹木的生物,雖沒有樹木的形態,卻散發著不沉木特有的氣息。
他踏入幽暗的密林,準備尋找最大的不沉木,用來搭建臨時的落腳點。
島嶼的另一邊,三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正緩緩返回。
“該死的!這已經是第三次抵達墮海邊緣了!都是因為你這個廢物,大家才無法離開!”
體魄壯碩的少年滿臉兇狠,握拳時,空間都隱隱出現裂痕。
被指責的是個骨瘦如柴的少年,他身邊的老者默默將其護在身後。
這三人看似怪異,實則都是活了許久的老怪物,隻是因特殊原因不得不暫時合作。
“下一個十五月圓之夜,便能突破墮海壁壘。到時候,本尊帶你們離開這裏!”
骨瘦少年眼眸閃爍幽光,冷冷回應壯碩少年。
“希望你這次不要再突然暈厥,否則我不介意直接打爆你的腦袋!”
壯碩少年眯眼,滿臉不耐煩地走進密林深處。
“他已經起疑心了。這兩次衝擊壁壘,消耗了他不少本源,下次可以動手了。”
看著壯碩少年的背影,骨瘦少年緩緩開口。
“全憑主人吩咐。”
老者跪倒在地,恭敬行禮。
“放心,隻要回到第二層,我許諾你的東西,一件都不會少。”
少年滿意地拍了拍老者的肩頭。
老者連連點頭,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陰狠——他從未真正臣服,隻是在等待反殺的機會。
楊晨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島嶼中心。
這裏有明顯的人類居住痕跡,一座用不沉木搭建的院子被分成三個房間,籬笆圍起的土地上,竟還長著罕見的綠色植物。
他雖不認識這些植物,卻能通過武者的直覺感知到,一場戰鬥即將來臨——一個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咚!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楊晨回身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不遠處。
“這裏很久沒來外人了,你是三百年裏的第一個。你可以叫我拳尊。”
拳尊瞥了一眼楊晨,在確認他是武者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不敗尊者。”
楊晨凝目回應,體內氣血開始湧動。
“來打一場?”
拳尊提議,語氣中滿是戰意。
“好!”
兩人都是武者,無需多餘寒暄。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出拳。
砰!
咚!
兩道沉悶的巨響傳來,一大一小兩隻拳頭碾碎空間,狠狠撞在一起。
下一刻,整個島嶼劇烈顫抖,裂痕從兩人腳底蔓延,瞬間撕裂了島嶼表麵。
磅礴的氣血在兩人周身糾纏,遠遠望去,宛如兩尊燃燒的銅爐,氣勢駭人。
拳尊的氣勢極為純粹,全身上下隻有一往無前的拳勢。
他血肉模糊的拳頭帶著堅不可摧的信念,一次次砸在楊晨的永恆不滅體上。
楊晨則依靠永恆不滅體格擋傷害,猩紅殺氣纏繞周身,宛如從地獄走出的殺神。
當!
又一次硬拚後,兩人齊齊後退,腳下的地麵被劃出兩道深幽溝壑。
並非他們不願繼續交手,而是兩道身影突然出現,打斷了戰鬥。
楊晨眼神不善地盯著來人——正是之前在島嶼另一邊遇到的一老一少。
這兩人的氣息讓他心生反感,尤其是少年那雙噬人的眼睛,更是讓他有種想將其挖出來的衝動。
“哼!”
拳尊對兩人的突然出現也很不滿,卻也隻能暫時壓下戰意。
“島嶼很大,你自己找地方落腳。
友情提示,下一次墮海壁壘薄弱,要等到十三天後。”
拳尊甩開手上的血汙,踹開自家院門走了進去。
楊晨的目光掠過一老一少,抬手立掌成刀,直接砍斷一片不沉木,開始搭建自己的院子。
他與拳尊尚未分出勝負,在沒打完之前,絕不會離開這座島嶼——遇到一個實力相當、脾氣相投的對手,太過難得。
一老一少看了楊晨片刻,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過多糾纏。
楊晨搭建院子的速度極快,隻用了半天時間,便完成了主要房屋的建造。
夜色降臨,墮海深處的黑暗愈發濃重。
楊晨運轉光明法則,照亮了整個院子。隔壁的拳尊隔著籬笆喊道:
“要不要喝一杯?”
“來。”
楊晨從隨身空間取出幾壇酒水——這些都是之前覆滅神庭時收繳的珍品。
他將酒罈扔給拳尊,兩人隔著籬笆,大口痛飲起來。
酒水入肚,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悄然拉近。
“那兩個傢夥是什麼來頭?”
楊晨問道。
“魔道中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老的是小的奴僕,你要是沒來,他們估計早就想辦法殺了我,吞噬我的本源了。”
拳尊咧嘴笑道,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留在墮海遲遲不走,估計也是想吞噬他們的本源吧?”
楊晨眯眼,之前交手時,他便察覺到了異常——拳尊表麵上看似本源受損,可交手時卻越戰越勇,根本不像受傷的樣子。
拳尊對楊晨看穿自己的偽裝並不意外,畢竟剛才的交手,兩人已對彼此的實力和氣血有了大致瞭解。
“不敗,你對極西之海第二層瞭解多少?”
他轉移話題,喝了一大口酒。
“第一次去,沒什麼瞭解。”
楊晨搖頭。
“那地方,比第三層變態多了。”
拳尊咂舌,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經歷,
“我去過一次,光是探索了一百年,都沒摸清第二層的十分之一。
據我所知,第二層起碼是第三層的三倍大,單是我走過的那片大陸,就有超過三萬個王庭、五千個神庭,神庭之上還有世家和宗門。”
楊晨翻了翻隨身空間,取出一批靈丹妙藥放在石桌上:
“光喝酒沒意思,這個下酒正好。”
拳尊看著桌上霞光噴湧的丹藥,眼睛都直了。
這些丹藥不僅稀有,還需要無數人脈才能請人煉製,即便在第二層,也是極為珍貴的資源。
他也不客氣,抓起丹藥就往嘴裏塞——他可不像楊晨能吞噬任何能量補充消耗,必須依靠丹藥等外物恢複本源。
“大道境大尊之上,是什麼境界?”
楊晨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要看修鍊體係。我們武者,大尊之上是聖境,分偽聖、亞聖、顯聖三個小境界。”
拳尊嚥下丹藥,緩緩解釋,
“我之前就是偽聖,掌握一條力量大道,後來被人打碎大道,才重新跌回大尊。”
提起過往,他臉上沒有絲毫落魄,隻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淡。
“這麼說,第二層有很多修鍊體係?”
楊晨眼睛一亮,他對不同體係的碰撞充滿興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們武者,最喜歡的就是找其他體係的人挑戰。”
拳尊看穿了楊晨的心思,笑道,“我所知道的,就有十多種修鍊體係,強弱不一。武者在第二層還算吃香,但最強的還是神道和仙道體係。這兩家一直聯手打壓我們武者,還有個佛道體係在一旁蠢蠢欲動,想坐收漁利。”
“倒是有趣。”
楊晨笑了笑,若是武者在第二層一家獨大,反而沒什麼意思。
隻有在被打壓的環境中,才能誕生更多強者,也更有挑戰性。
兩人一聊便是兩三個時辰,酒酣耳熱之際,直接躺在院子裏呼呼大睡。
隔壁院子裏,一老一少卻毫無睡意。
少年看著楊晨和拳尊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卻又很快熄滅。
他雖想動用底牌斬殺兩人,奪取他們的本源,可一想到武者的強悍,便不敢輕舉妄動,隻能選擇再等等。
十三天後,墮海壁壘如期變得薄弱。
楊晨與拳尊約定,抵達第二層後,再找機會分出勝負。
隨後,兩人各自施展手段,突破了墮海壁壘,朝著極西之海第二層飛去。
而那對一老一少,則在突破壁壘的瞬間,突然對彼此出手——他們的合作,本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騙局,如今到了第二層,自然無需再偽裝。
楊晨看著身後爆發的戰鬥,沒有絲毫停留,身影一閃,便消失在第二層的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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