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者的妥協，月沒有絲毫退讓，回應他的隻有冥河更瘋狂的奔湧。
嘩啦啦！
原本平靜如鏡、波光粼粼的河麵突然變得異常陰沉昏暗，彷彿被一層神秘而恐怖的力量所籠罩。
伴隨著陣陣低沉壓抑的咆哮聲響起，一股強大得令人窒息的水流從河中噴湧而出，宛如一條猙獰可怖的巨龍騰空而起！
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撞，硬生生將前方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的古老藤蔓撕裂開來！
老者雙手迅速結出一連串複雜多變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原本深埋於地下的古藤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並在空中交織盤旋成一個堅固無比的綠色護盾。
眨眼間，這個護盾已經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形成了一片能夠抵禦任何攻擊的安全區域。
兩人修為本就相差不大，可老者還要分心護住身邊的孫兒，實力自然大打折扣，更何況旁邊還有影虎視眈眈。
“破！”
月抬腳猛跺，腳下山嶽劇烈震顫。
老者身邊的娃娃一時不穩，差點墜入腳下裂開的縫隙，好在老者及時用古藤將其拉回。
可就是這不到一秒的耽擱，給了月突破的機會。
冥河趁隙衝擊，不小心溶解了楊晨身邊的空間，一大片帶著惡臭的冥河水潑到他身上。
雖有永恆不滅體護身，楊晨並未受傷，可那刺鼻的氣味讓他心頭怒火驟起。
“小心！”
就在月操控冥河突破古藤的瞬間，影突然出聲提醒。
月來不及回頭，隻能操控周身流轉的冥河回身格擋。
砰！
一隻拳頭在他眼底不斷放大，勢如破竹般摧毀沿途一切，屍骸被打成齏粉，連能溶解萬物的冥河水都被拳頭蒸發。
“道友手下留情！”
影萬萬沒想到楊晨出手會如此強悍，以他如今衰敗的本源，根本無法阻攔。
可楊晨對他的呼喊置若罔聞，拳頭穿透冥河直奔月的麵門，五指一張扣住他的頭顱，運轉神之渦將其修為盡數吞噬，化作自身養料。
啪嗒！
月的屍骸碎裂成齏粉，隨風飄散。
獲救的爺孫倆目瞪口呆——方纔還不可一世的強者，轉眼間就成了一堆灰燼，簡直難以置信。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老朽……”
老者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上前道謝。
旁邊影眼眸噴火，讓他忌憚不已，若是能與楊晨結交，或許能讓影有所收斂。
楊晨甩開手上沾著的碎布，淡淡開口：
“我出手，隻是因為你們打架誤傷到我，雖沒造成傷害，卻讓我不爽。”
“道友可敢留下名號！”
影抬手收起月的遺物，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楊晨。
“楊晨。”
“你就是噬神者楊晨？！”
影和周圍眾人皆是一驚。
此前他們雖聽過楊晨的名聲——一己之力摧毀一座神庭，還斬殺了神庭之主這等大道境大尊，卻都嗤之以鼻。
越階戰鬥雖有可能，可跨越一個大境界取勝，在極西之海第三層幾乎是天方夜譚。
可如今親眼見楊晨秒殺月，影不得不信。
他壓下心中的復仇念頭，走到山頂最邊緣坐下——仇要報，但不是現在。
等過了天梯和墮海，他有的是手段對付楊晨。
楊晨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沒放在心上。
他知道影留著必是後患，可轉念一想，若影真要在天梯或墮海動手，到時候再反殺他，豈不是能順便多吞噬一道大道級法則？
如此一來，倒也兩全其美。
戰鬥結束後，山頂重新恢復平靜，眾人靜靜等待天梯出現。
日升月落，兩天過去，一抹金光突然刺破天穹，轉動的天梯終於現身。
這天梯並非固定不動，而是時刻處於轉動狀態。
以它的轉動速度，每年隻有兩個時辰會出現在山河島範圍內，其餘時間都隱藏在虛空中。
實力足夠的人可深入虛空探索，實力不濟或嫌麻煩的，便會來山河客棧等待。
山頂雖是觀賞天梯的最佳位置，但登臨天梯的機會，人人都有。
楊晨目光緊隨天梯——它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完整石材鍛造而成，暴露在外的部分就有近十萬丈，隱藏在虛空中的還有十幾萬丈。
天梯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階，高低不一：
有的不足一米，抬腳便能跨過；
有的高達千米，需沿特定通道攀爬。
且天梯有規矩，禁止使用法則力量之外的手段，違者會引天梯震怒，最終淪為台階上的白骨。
半個時辰後，天梯轉到眾人麵前。
一眾人紛紛施展手段登上天梯，楊晨腳踩光明法則落到台階上，負手而立，開始逐步攀登。
“爺爺，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娃娃看著陡峭的台階，有些膽怯。
“胡說！都到這兒了，怎能輕言放棄？忘了爺爺怎麼教你的？”
老者訓斥道，爺孫倆又開始拌嘴。
影瞥了一眼楊晨的方向，腳下生風，快速向上攀登。
楊晨一邊攀登，一邊感受天梯的氣息。
按靈武天尊所說，天梯有靈，若能與其取得聯絡，可節省不少攀登時間。
攀登過程枯燥而漫長，楊晨用了三個時辰，才爬完十萬丈，順著天梯進入一片新的虛空。
剛踏入虛空，周圍景色驟變：
一盞盞忽明忽暗的燭火跳動，台階上陳列的屍骸散發著陰沉氣息，即便死亡多年，氣勢也未消散分毫。
燭火的燈台由頭骨製成，燃燒的燭火則是從屍骨中提取的精純死靈精華。
“沒想到這地方還有人居住。”
楊晨心中詫異，竟有人能在天梯上存活，且看對方的狀態，似乎活得還不錯。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從屍骸堆中站起，拍了拍身上滿是灰塵的衣袍，咧著隻剩兩顆牙齒的嘴笑了笑，深凹的眼眶裏透著吞噬光明的黑暗。
“又來新人了？怎麼樣，要不要留下來陪陪我老人家？”
“我很好奇，你如何在天梯上活下來的？單純吞噬死靈精華，根本無法維持體內法則力量的消耗。”
楊晨抱臂問道，同時還疑惑這老嫗為何一直停留在天梯上。
“你可以叫我死靈婆婆。至於我的故事，隻有死人纔有資格知道！”
死靈婆婆發出尖銳哀嚎，周遭燭火瞬間熄滅。
黑暗中，楊晨雙目如電，撕開黑暗，光明法則爆發億萬道光輝，轟碎飛來的鬼影。
“光明法則在這裏沒用！”
死靈婆婆獰笑著揮手，這一次，楊晨的光明法則竟被壓製了——那種感覺，和之前麵對大道境大尊時一模一樣，壓製他的，必然是大道級法則。
砰！砰！砰！
無窮鬼影前仆後繼地撞向楊晨，卻都被永恆不滅體擋下，無一例外。
“有點意思。”楊晨探手一抓，直接摘下了死靈婆婆的頭顱。
“不！你不能殺我！殺了我，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你再也別想活著離開天梯！”
死靈婆婆眼神驚恐，楊晨的速度遠超她的想像——一股無法反抗的力量貫穿身體，千分之一個剎那，頭顱便被摘下。
楊晨無視她的哀嚎，運轉神之渦碾碎頭顱，化作養料融入體內。
死靈婆婆一死，周圍的黑暗如潮水般消散，鬼火重新回到燈盞上，台階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就在楊晨抬腳準備繼續攀登時，死靈婆婆的屍體竟動了！
一道小肉芽從脖頸斷裂處長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成一顆新的頭顱，連帶著身體也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力。
更奇特的是，新長出來的腦袋，竟是個禿頂老大爺的模樣。
“好餓……好餓……”
剛復生的軀體實力並不強，僅達到通天境尊者初期，行動也十分緩慢，楊晨隨手就能打死一片。
這“死靈爺爺”沒有攻擊楊晨，反而融入台階，開始“咀嚼”起來。
楊晨好奇地走過去，沿途踢開不少腐朽的屍骸。
走到台階前，他發現了一個深幽不見底的洞窟——洞窟四周佈置著嚴密的陣法，強度足以對付通天境尊者後期，且佈置痕跡很新，顯然是剛完成沒多久。
“留下這傢夥，果然沒白費功夫。”
楊晨嘴角上揚，這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福利”。
他抬手崩滅洞窟兩側的陣法，身影一晃便落入其中。
直覺告訴他，洞窟裡藏著不一般的東西。
此時，已攀登到八千級台階的影突然停下腳步——他精心佈置的陣法，竟被人一拳打碎。
不用想，定是楊晨所為。
“慢慢來，我給你留的‘禮物’還多著呢！”
影冷笑，力之極盡又如何？這世上殺人的手段千千萬，他就不信找不到能斬殺楊晨的方法。
楊晨墜入洞窟，四週一片漆黑。
這洞窟的規模遠超想像，幾乎堪比一個小型世界。
兩側是灰褐色的石壁，上麵嵌著一顆顆拳頭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內部有類似人體血管的紋路，竟隨著楊晨的心跳緩慢“呼吸”。
“有意思。”
楊晨抬手從石壁上取下一顆晶石，入手溫涼，內部紋路張弛有度，真如血管般鮮活。
“這東西用來打造分身，絕對是不二之選！”
他沉吟片刻，指尖滴落一點金血，覆蓋在晶石上。
看似脆弱的晶石竟擋住了金血，內部紋路齊刷刷跳動，將金血抽取融入。
轉眼間，晶石內部便出現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人影，容貌與楊晨一模一樣。
“好東西！”
楊晨心神一動，晶石內的小人突然睜眼，捏拳就要崩碎晶石出世。
他急忙大袖一捲，摧毀牆邊石壁，開始大肆掠奪這類晶石。
即便他現在實力通天，也不會嫌棄多一張底牌——若能集齊足夠多的晶石，煉製一具分身對敵，無疑能增加不少勝算。
半個時辰後，楊晨總共找到一百顆晶石。
看似數量不少，可相較於整個洞窟的規模，實則寥寥無幾。
收起晶石，他環顧漆黑的洞窟，朗聲道：
“老傢夥，既然用這些寶貝引我來，為何不現身一見？”
黑暗中寂靜無聲，彷彿在嘲諷楊晨的猜測。
“若你再不出來，我便毀了你這容身之所！”
楊晨冷笑，腳下發力，就要化身龍象，摧毀整個洞窟。
“道友留手！”
一道驚呼從黑暗中傳出，一隻乾枯的老手突然摁住楊晨的肩頭。
砰！楊晨體內力量奔湧，那隻乾枯的手瞬間炸裂。
“道友莫急，我這身體已被天梯同化，如今隻能派遣死靈為我尋找能量，補充消耗。”
聲音再次傳來，一顆鑲嵌在牆壁上的頭顱緩緩顯現。
“你是主動與天梯同化，還是被它吞噬的？”
楊晨皺眉，心中滿是疑惑。
“自然是主動同化。”
頭顱一邊晃動一邊回答，
“天梯雖有靈，卻在三百年前被人抹除了。”
“什麼人有如此手段，能抹除天梯之靈？”
楊晨來了興趣——能做到這一步，絕非尋常強者。
“據說是來自極西之海第二層的頂尖家族之人。”
頭顱如實回答。
“你叫住我，到底想做什麼？”
楊晨偏頭看向頭顱，懶得再繞彎子。
“我想和道友做筆交易。”
頭顱語氣帶著誘惑，
“道友給我足夠的能量，我讓道友直接登上天梯頂部。”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它當即開啟一方空間——空間那頭，正是天梯頂部。
楊晨順著空間望去，最後一道台階之後空無一物，正前方是一片暗沉不見底的黑海，正是傳說中的墮海。
“你要多少能量？”
楊晨五指張開，直接劃破空間，運轉神之渦瘋狂吞噬虛空之氣，煉化後轉化為精純能量。
原本乾枯的洞窟，在能量的滋養下，竟快速恢復了生氣。
頭顱目瞪口呆地看著楊晨背後的黑洞——能吞噬虛空之氣的功法，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卻又很快掩蓋下去。
擁有這種奇特功法的人，絕非易與之輩，以他如今半生不死的狀態，根本無法與之抗衡，貿然出手隻會自尋死路。
沉思片刻，頭顱不再妄想掠奪功法，老老實實開始吞噬楊晨提供的能量，恢復自身修為。
而楊晨則在一旁靜靜等待，他倒要看看，這頭顱究竟能給自己帶來怎樣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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