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往南走。
一路還是走走停停，到了一個地方就停下來看看。
有貪官的殺貪官，有土匪的剿土匪，啥也沒有的就看看風景，吃吃特產，住一兩天再走。
林塵還是老樣子，到了地方就讓燕大去查賬查人，自己帶著幾個女人在城裏閑逛。
該吃吃，該喝喝，該去勾欄去勾欄，一點不耽誤。
這天，隊伍到了一個叫臨江城的地方。
臨江城不大，但位置重要，是南邊幾個省的交通樞紐，南來北往的商隊都要經過這裏。
城門口人來人往，馬車排了老長的隊，運茶葉的、運絲綢的、運瓷器的，各種口音的商人擠在一起，吵吵嚷嚷。
林塵命大學龍騎和皇城司駐紮城外，隻帶著燕大和一輛馬車進城。
守城的士兵看見馬車上的旗號，趕緊開了側門，一個百夫長小跑過來，點頭哈腰：
“王爺，要不要下官去通報一聲？”
林塵擺擺手：“不用，就是路過。”
百夫長應了一聲，趕緊退到一邊。
馬車駛進城裏。
街道寬敞，兩邊的商鋪鱗次櫛比，賣什麽的都有。
茶莊、布莊、糧行、當鋪、酒樓、客棧，一家挨一家，招牌幌子在風裏晃。
街上的人也雜，操著各種口音，南腔北調的，熱鬧得很。
妖妖趴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迴頭問：“夫君，這地方有貪官嗎？”
林塵輕笑一聲：“肯定有。”
妖妖眨眨眼：“那咱們去查查？”
林塵看她一眼：“你倒是積極。”
妖妖嘿嘿笑：“我這不是替夫君分憂嘛。”
林塵笑了，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少來這套，燕大已經去查了，先逛逛。”
馬車在街上慢悠悠地走著。
林塵掀開車簾往外看，目光掃過街道兩邊的商鋪，心裏有數了。
這臨江城，比他想象的富。
光看街上那些商人的穿戴，就知道這地方油水不少。
不一會兒，燕大迴來了，策馬走在馬車旁邊，壓低聲音：
“主公，查清楚了，臨江城的知守叫趙德明，上任三年。
賬麵看著幹淨，每年稅銀按時上交，一分不少。
但皇城司暗查到商路通關的底賬，發現了一個問題。
每年從臨江城過的商隊，交的稅銀跟實際貨物對不上。”
林塵挑眉：“差多少？”
“差了三成。”燕大道：
“按通關貨物的量算，每年至少應該收三百萬兩稅銀，但上交朝廷的隻有二百一十萬兩。
那九十萬兩，憑空消失了。”
林塵笑了：“九十萬兩，三年就是二百七十萬，趙德明胃口不小。”
燕大點頭：“而且，下官還查到，趙德明跟本地幾個大商人走得很近。
那幾個商人，在臨江城經營多年，壟斷了茶葉、絲綢、瓷器等幾條線。
他們的貨過關的時候，稅銀總是比別人少三成。”
林塵眼睛微眯：“那幾個商人叫什麽？”
燕大道：“為首的叫錢有財，經營茶莊和布莊。
還有一個叫孫福貴的，做糧食和瓷器生意。
這倆人跟趙德明是兒女親家，關係深得很。”
林塵冷哼一聲：“查，查清楚，把賬目、人證、物證都備齊了再動手。”
燕大抱拳：“是。”
馬車在街上又轉了一圈。
林塵帶著幾女找了個酒樓吃飯，包了二樓臨窗的雅間，點了滿滿一桌子菜。
妖妖吃得腮幫子鼓鼓的，藍鳳凰慢條斯理地夾菜，柳生雪小口小口地吃，柳生飄飄低著頭，筷子動得不多。
至於淩波，更是隻喝了點茶水。
林塵靠在窗邊，一邊喝酒一邊看街上的熱鬧。
目光掃過街角的時候，停了一下。
街角有個茶攤，坐著幾個人，穿著綢緞，腆著肚子，正在喝茶聊天。
其中一個胖子，二十來歲，滿臉橫肉，說話聲音最大，隔老遠都能聽見。
燕大在旁邊低聲道：“主公，那個胖子就是錢有財的小兒子錢多多。”
林塵多看了兩眼，收迴目光。
正吃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林塵往窗外一看，街上圍了一群人。
錢多多帶著幾個家丁，正在跟一個賣菜的老頭吵吵。
老頭蹲在地上，菜筐翻了，青菜蘿卜滾了一地，嚇得渾身發抖。
錢多多指著老頭鼻子罵：“你知不知道這地是誰的？我錢家的！你在這兒擺攤，交錢了嗎？”
老頭哆嗦著：“錢爺，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賣點菜……”
“不知道？”錢多多一揮手，“把攤子給我砸了！”
幾個家丁衝上來，一腳踢翻菜筐，把老頭推了個跟頭。
老頭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錢爺饒命，錢爺饒命，我這就走……”
錢有財不依不饒，一腳把旁邊的菜筐也踢翻了：
“滾！再讓我看見你，打斷你的腿！”
老頭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圍觀的人不少，但沒一個敢吭聲。
林塵靠在窗邊，看完了全過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燕大站在旁邊，低聲道：“主公，要不要……”
林塵擺擺手：“不急，趙德明的事還沒查完，先讓他多活一會。”
燕大點頭，退到一邊。
吃完午飯，林塵帶著幾女找了個客棧休息。
剛躺下沒多久，燕大就來敲門了。
“主公，查到了。”
林塵坐起來，接過他遞來的卷宗，翻開一看，笑了。
趙德明上任三年，表麵清廉，實則是個高手。
他不直接收錢，而是通過錢有財和孫福貴兩個親家，把稅銀截下來。
具體操作是這樣的：
商隊過關，該交一百兩的稅，錢有財的商隊隻交九十兩，剩下十兩直接進了趙德明的腰包。
作為交換，趙德明給錢有財的商隊一路綠燈，別的商隊被查得嚴嚴實實，錢有財的商隊連看都不看。
三年下來，趙德明貪了至少三百萬兩。
錢有財和孫福貴借著這層關係，在臨江城欺行霸市，強買強賣，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光卷宗上記錄的，就有一百五十七戶人家被逼得賣兒賣女，六十九戶人家被逼得家破人亡。
林塵把卷宗合上，冷笑一聲：
“明天動手，誅三族，雞犬不留！”
“是！”燕大拱手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