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 去挑幾件分體的。
池綠以為說完了要掛掉電話, 沈序秋忽然又緩慢開口:“今天下午不是隻有一節課麼?我讓秦叔去學校接你過來公司。”
“可是,我下午有約了。”
就算冇有約,去他公司乾什麼?幫他手寫公司海外宣傳的英文翻譯嘛?
之前欺負她的這筆帳,現在是不是可以清算一下。想歸想, 她也冇那個膽子。
“男的女的?”
他淡聲問。
楊靖之前說電視台要做一檔文化傳承紀錄片, 問池綠要不要跟著去做采訪,她這天下午課程不滿便答應了。
是采訪做了70年手工藝品的劉奶奶。
池綠簡單跟沈序秋說了一下。
那邊沉默幾秒:“地址給我。”
池綠給他發了地址。
他說下班過去。
池綠下了課立馬過去跟楊靖彙合。
劉奶奶已經80多歲, 在花城的步行街開了家小鋪, 身子骨還是很硬朗, 對著鏡頭笑眯眯。其實現在做手工藝品不怎麼賺錢, 機器生產的也很精美, 外來遊客來來往往, 進來逛一圈,看見價格又空手出去了。
嘴裡嘀咕著:“去義烏批發不香嗎?”
在一眾手工藝品裡池綠看中了一款儲存在櫃子裡的包金鑲米珠紐,是弦月形狀,老奶奶說這是十幾年前接了個國外的高定品牌訂單, 留了幾枚做紀念。
現在已經很少高定找她做訂單。
手工鈕釦太耗費時間和成本, 也比普通鈕釦要貴,高定品牌纔會有需求。但國內冇什麼高定服裝品牌,國外的高定又有自己的工坊。
劉奶奶見池綠喜歡,又跟她很投緣, 十分熱情地給了她兩顆。
沈聿初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店鋪的。
悄無聲息站在她旁邊, 背手而立,說:“挺好看的。”
池綠扭頭,看見這張熟悉的臉,咦了聲:“沈師兄?好巧。”
沈聿初笑著,嗯了聲。
劉奶奶也認識沈聿初, 眼裡有驚喜,說:“阿聿,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沈聿初眼尾噙著,瞧了眼池綠,笑而不語。劉奶奶是過來人,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切換,瞬間什麼都瞭然,隻說了句:“你這小子。”
正在跟攝影對接拍攝素材的楊靖聽見聲音抬頭,跟沈聿初打招呼,放下手裡的事情過來:“我正要好好感謝你呢,要不是你給我介紹劉奶奶,我到現在都找不到人選。”
“冇事,舉手之勞。”
劉奶奶是沈聿初外婆的鄰居,媽媽剛精神不正常那會,陪著她回外婆家住了一段時間,跟劉奶奶就是在那時候相熟的。
楊靖跟沈聿初隨便說了幾句,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再次抬頭,池綠給了一枚月亮鈕釦給沈聿初。她又想起沈聿初介紹劉奶奶給她認識時,看似隨意地問了句:池綠跟你一起嗎?
她笑著回覆:我問問她,她應該會來,她挺感興趣的。
沈聿初很瞭解店裡這些手工藝品,跟在池綠旁邊介紹。
“這是國家級非遺棕編,有兩隻自貢恐龍被博物館收藏了。用天然棕葉和細鐵絲為材料,你聞一聞,它還有棕葉的清香。”
池綠低頭嗅了嗅,欣喜地抬眸:“真的有棕葉的香味。”
“我之前跟劉奶奶編來玩過,家裡還有一隻當時編的蝴蝶,下次送你。”
池綠阿了聲,“不用不用。你自己收藏。”
“那你不是給了我一枚鈕釦嘛,禮尚往來。”
池綠噗嗤笑了:“鈕釦是劉奶奶的呀。”
隻要他想要,劉奶奶能給他一把。驀地,她想到什麼,又笑不出來了——這沈聿初難道對她有意思?
她侷促地收回目光,心情亂糟糟,恰好手機螢幕亮了。
小叔:【采訪還要多久?】
已經六點多,沈序秋估計下班過來了。池綠轉了個身背對沈聿初。
腦海裡閃過上次沈序秋讓她卸掉美甲的事情,要是讓他知道沈聿初也在這,肯定又要發瘋的。
池綠:【快了,步行街不能開車,你也彆進來了,這裡人多太擁擠。】
小叔:【是麼?正好冇體驗過。】
池綠認為他們兩叔侄最好彆碰麵,免得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她不可能讓沈聿初離開,隻能絞儘腦汁讓沈序秋彆過來,但沈序秋好像挺想過來的。
池綠:【我想喝文華街阿嬤手作的厚芋泥奶茶,三分糖,你能幫我買嘛,不過,排隊可能有點久。】
池綠:【你不想排隊就算了。】
訊息發出去,池綠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有這麼綠茶的一麵。
沈序秋好像挺吃這套。
小叔:【行。還想吃什麼?】
池綠:【就這個。】
搞定沈序秋後池綠鬆了口氣,她抬頭,沈聿初在跟進來的顧客介紹產品,跟剛纔對她說的並無兩樣。
池綠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沈聿初對她不算特殊,也冇有明確發出過喜歡她的訊號。
應該隻是看她感興趣,才說要把棕葉蝴蝶送給她。
店裡冇那麼忙時,沈聿初過來池綠旁邊,說:“劉奶奶這週末在文創館自製指甲油,你要是有興趣可以過去看看。”
自製指甲油。
池綠想到她有個采訪作業,正愁找不到型別。
“好呀,我週末過去看看。”隨口又問了句:“你也去嗎?”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沈聿初輕點頭:“我去啊,上次的指甲油就是我自己做的。”
池綠有些驚訝:“你那麼厲害。”
“你不笑我玩這麼女孩子的玩意?”
“興趣不分男女呀,而且你也是為了媽媽啊,冇人會笑的。”
沈聿初心情頗好地彎起嘴角:“池綠,跟你聊天挺開心的。”
池綠臉蛋有些燥熱,冇應話,隻是笑了笑。
拍完最後一個鏡頭收尾,楊靖張羅著一起在附近吃個晚餐,步行街附近很多美食。
池綠以約了朋友拒絕了,收拾東西離開。
看著池綠的背影,楊靖繞繞頭,又回頭問沈聿初,“那個,沈師兄還跟我們去嗎?”
沈聿初收回目光,語氣有些失落:“下次吧。”
文華街就在步行街的隔壁兩條街,一眼看見那輛熟悉的轎車。沈序秋恰好從旁邊的奶茶店出來,手裡握著一杯奶茶。霓虹燈下,西裝革履身材頎長地站在那,很是禁慾。
看到她時,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
一般男人穿西裝打領帶都會有種濃濃的班味,他冇有,精英,貴氣,像雜誌裡的男模。
池綠怕他等得不耐了,小跑著過去在他麵前站立。
沈序秋將吸管插入奶茶,遞給她:“試試。”
兩人好像冇有放映室那點隔閡,但其實,有冇有隔閡全在於他。他想計較她便躲不掉。他不提及,風輕雲淡過去了,又開始親親熱熱。
可能冷戰那麼多天,他自己也把氣消化了。
池綠捧住奶茶想拿走,但他不鬆手。
不是讓她試試嗎?她狐疑地瞅他,對上他一雙銳利的丹鳳眼,心尖彷彿被燙了下,不自然地垂下睫毛,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湊過去喝。
一口入喉,清新香甜的芋泥香在嘴裡爆開。
她垂著的頭髮掃著他握著奶茶的手背,勾得心尖也癢癢的。
沈序秋盯著她的臉,瘦了,食堂有那麼難吃麼?想到她十天半個月也不聯絡他,這戀愛談得真是冇滋冇味。
哪有情侶是這樣談的。
要是來強的,她又不情不願,像完成任務般機械。
仗著他的喜歡,有恃無恐。
他捕捉到她擰著的眉,“不好喝?”
秦朗說這是網紅奶茶店,排隊排老長。他過來的時候店員說要等2個小時。於是他在現場買了一份在前麵的號。
“好喝。”池綠看了眼擁擠的奶茶店:“這家店很難排的,你排了多久呀?”
“剛來,問前麵的人買了個號。”
想想也是,他那麼忙,能答應買奶茶給她已經很不錯,怎麼會把時間浪費在排隊取號上。
辛苦你了四個字變成:“還能這樣,那你多少錢買的?”
“400。”
比做奶茶代購值錢。
一杯奶茶才二十多,倒賣取號居然翻了20倍。池綠喝著都不覺得香了。
上了車,池綠在一旁坐著,想著遊泳課那事要怎麼開口,偷偷瞅向旁邊,撞上他熾熱的黑眸。
——他似乎一直在看著她。
那眼神感覺要把她吃了。
她紅著臉彆開視線。
餘光瞥到一道黑色朝她湊來,旁邊的真皮椅陷了下去,熟悉的苦艾香擁擠地進入她嗅覺。
她心臟緊縮之時,長指將她下巴捏起,她不得不抬頭。
“奶茶什麼味道啊?”
她還冇來得及回答,眼前一片漆黑,薄唇被柔軟的薄涼壓住。
前方升降板在此時很有眼力見地升起。後車內變成封閉空間。
池綠被擠在角落,後背貼著車門,前麵是他起伏有節奏的胸膛。
她反射性提心吊膽地看向前麵,隔板將前後徹底分離,她鬆了口氣。
沈序秋瞧她緊張又羞澀的,唇角壓著笑,挑起她的下巴,含上去,起初吻得溫柔,微眯一線眼,見她閉上了眼睛,麵頰因吸氣微微凹了,他勾著她的舌尖才猛地一擊,她顫了下皺眉抓緊他的衣襟,不由自主地離開車門將自己往他懷裡送,他雙手接住,幾乎要將她嵌入胸膛。
小舌逃著,逃不掉。
勾上,糾纏。
倒映在玻璃的兩顆腦袋幾乎融為一體。
細細的津液交融聲在後車曖昧響著,他像渴了很久的旅人,她就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指著她才能解渴。
他攬住她腰的手稍微用了下力,將人抱起來坐在他的腿。
細膩地品嚐。
她穿的拉鍊式衛衣,敞開後隻有一件貼曲線的打底,從下襬探去,光滑柔軟,他不禁發出滿足的音。
無論是嘴還是手都冇閒著,貪心地吃夠了,把這幾天的份量補足了才放過她。
她在他懷裡平複呼吸,四肢軟得像水。抬頭,橘黃光影從他頭頂淌下,他俊冷的臉此刻柔和了幾分,鼻梁渡了層似神明的光,眼尾是靡麗的紅,神態暈著難以消融的欲。
瞅準了時機,說:“我想學遊泳,你能不能彆乾涉我?”
他滾燙的唇繼續親她額頭鼻尖。心情不錯,低啞嗓音還是愉悅的,“學啊。”
“那你還讓老師不許我去上課?”
“那是個男老師,還是男女一起上課,不安全。”
原來是因為這個。為了他那點變態的佔有慾,她就不能去上課。
她無語,冇太好氣地說:“怎麼不安全?你怕我在水裡受孕啊?”
難得聽她開玩笑,沈序秋被逗得眼尾繾綣,大掌撫摸她蝴蝶骨,眼裡有絲絲情動,喉結滾動了下。
剛纔裡麵那件往上堆積,那片風光像夏日裡的雪,他嘗著雪的味道那麼清甜可口,欲罷不能。
他又怎麼會讓另外一雙眼睛看見。
一點都不能。
“星月灣有遊泳池,你週末過去,我教你,直到你學會。”
陳述的口吻令人不容置喙。
池綠感到窒息,意思是她得用週末時間去學遊泳課,還是他教。
他教得明白嗎?
壞心思一目瞭然。
不得把她摁在水裡做。
光是想到那個畫麵,她便紅了臉,拒絕:“這點小事不麻煩你。”
“不是小事,我樂意教。”
她不樂意他教。
低眉玩弄著衣角,知道事已成定局。
沈序秋瞧她低眉斂目,不太開心的樣子,耐心地哄著:“跟學校的人擠在一起包餃子一樣,家裡的泳池寬敞乾淨,不好麼?”
“待會吃完去選幾件泳衣。”
“不用,我已經買好了。”看見課程表的時候就跟室友們在網上看好了款式。
“什麼樣的?”
“連體的。”
“那去挑幾件分體的。”
池綠皺眉,忍不住抬眼瞅他。他黑眸泛著柔情的溫,倒一點也不彎彎繞繞,嘶啞的嗓音裹著潮濕:“我想看。”
她心臟像被羽毛撓了下,羞澀地閉合。
他的唇舌吮著她的耳,吞嚥聲在她耳邊,音啞得不行有吃人的狠勁:“想脫。”
池綠手指捏住他的衣襟,假裝冇聽見他這兩個字,睫毛抖得厲害,他偏偏要挑起她的下巴,不算清明的眸黏在她臉,語氣有些混不吝:“能不能啊?”
她縮在他懷裡,垂眼盯著他的襯衣領口,唇線繃緊了,極輕地嗯了聲。
像貓兒的爪子一樣,撓得他眼尾舒開笑意,貪婪地親她眼皮。
“這十幾天冇找你,舒坦麼?”
要是說舒坦,他肯定得生氣。
他又繼續說:“我挺不舒坦,每天都在想我要是一輩子不找你,我們是不是就這樣斷了?”
“心情不好的時候去醫院看了兩次,醫護人員是不是把池誌安養得太好了,所以他的孫女一點也不擔心。”
池綠原本伏在他胸膛,忽而驚訝地看他,直勾勾對上他的黑眸,他笑了,撫著她微微涼的臉蛋。
“能不能多想著我點?我的微信,電話,24小時等你。以後彆讓我等那麼久,我不是每次都有好脾氣的。”
池綠眼裡漾著水光,回答:“我知道了。”
晚餐吃的是清淡的私房菜,沈序秋一直往她碗裡搛菜,讓她多吃點。
吃完直接去商場選泳衣。
池綠本來就不好意思進泳衣店,何況還是跟男人一起。
店裡隻有SA,見了沈序秋畢恭畢敬的。她剛纔接到店經理電話,通知她們品牌主線的VIC會過來,店裡晚上清場。
女士泳衣是品牌副線,這位VIC平時用不上。
SA見了池綠,就覺得這個女孩特彆清純乖巧,是比較含蓄的型別,笑眯眯地說:“您喜歡什麼款式?品牌今夏新款有一件很熱門的連體泳衣,小心機在於大麵積露背,您可以看看。”
她小心翼翼瞄了眼在池綠身後漫不經心玩手機的男人,男人徐徐抬頭,眼睛冇什麼溫度,薄唇輕啟:“連體的有了,給她介紹幾件分體的。”
SA莫名臉紅了,天哪,這男人說話的口吻明明是很正經的,她卻忍不住多想。而且很少會有男朋友來陪著女朋友選泳衣,全程跟著大大方方。
她的少女心又複燃了。
池綠羞赧得抬不起臉,心不在焉地聽SA介紹完,胡亂地說:“那就這兩件吧。麻煩你打包一下。”
她想鑽離這裡。
然而,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去試試尺碼。”
這還要試試嗎?
SA給池綠拿了兩種尺碼,她拔腿就進了試衣間。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序秋唇角勾起,心底生出趣意。
他懶懶散散站在那,不算特彆挺直,但依舊像冬日雪山令人不敢靠近,低眉看手機,微信上彈出邱岸風的訊息。
給他發了條帖子。
邱岸風:【你小女朋友上熱門了,被人誇是仙女。】
邱岸風:【不過,怎麼你侄子也在旁邊?兩人還挺熟的哈。】
沈序秋眼睛眯了眯,點開帖子,跳轉出圖片——池綠三分之二側臉,低眉看著案麵的手工藝品,唇角淺淺笑著,旁邊站了個麵帶和煦笑容,溫柔盯著她的沈聿初。
帖子的標題:【在步行街看到一對好般配的情侶!想把live傳給他們又不好意思打擾】
釋出不過一個小時,點讚五萬多,評論兩千多。
【天哪,好養眼的情侶,男生一臉寵溺啊啊啊】
【男生的眼神我愛了,這就是一雙會愛人的眼睛嗎?】
【為什麼不給他們!要是有人幫我記錄了跟男朋友的瞬間,我會好激動!】
【這個女生好有氣質啊,白白淨淨的,好像還是素顏,彆讓張藝謀看見了。】
【這就是批麻布也好看的女孩子嗎?她身上的衛衣我也有一件同款,怎麼我穿得那麼土[哭泣]。】
沈序秋臉色越發沉,眼裡捲起狂風,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他去給她買奶茶的時候,她在和沈聿初約會?
跟他說是和什麼學姐采訪。
結果是揹著他偷偷跟彆的男人在一塊。
她從未把他的話放心裡。
他抬起一雙陰戾的黑眸,看向試衣間的門,彷佛要將那條門燃出一個洞,看看裡麵的人到底在做什麼。
他冇帶一絲猶豫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