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回國手續辦理的很快。
沈霓在三天後踏上回國的飛機。
在經曆一天一夜的輾轉,她回到了滬城。
一下火車,沈霓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季團長。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她才知道了來龍去脈。
她一直以為傅羨南中毒的事情是遭旁人構陷,但冇想到,下毒之人竟然是傅婉瑜!
吉普車緩緩停在軍區醫院門口。
在護士的指引下,沈霓來到重症病房門口。
她推開門,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傅羨南。
此時此刻,傅羨南瘦脫了形,臉色蒼白如紙,再也不複當初的俊朗剛毅。
沈霓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在看清楚的瞬間,她的眼淚止不住流下。
明明一個月前他還在法國,執拗又誠懇的跟她道歉。
可現在,他眼窩凹陷,睡覺時連眉頭都緊緊蹙起,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沈霓蹲在病床前,握住他冰涼的手,哽咽開口:“傅羨南,我回來了。”
沈霓在病房呆了很久。
直到護士催促,她才起身離開病房。
“阿霓。”
沈霓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就看到傅母站在不遠處。
不到一年的時間,傅母老了很多,鬢角的白髮格外刺眼,眼中的憔悴更是清晰可見。
傅母走向前,緊緊握住她的手:“阿霓,謝謝你願意回來見羨南。”
看到傅母這個樣子,沈霓心裡很不是滋味。
以前她和傅羨南剛結婚,傅母對她特彆好,甚至每年都會為她親手織圍巾和毛衣。
短短一個月,她不僅要失去養育十幾年的養女,還要在不久的將來失去自己的兒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或許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了。
沈霓握住傅母的手,輕聲安慰:“阿姨,一切都會好的。”
沈霓從傅母口中得知,傅羨南每天早上和晚上會甦醒,她趁醫生為他檢查身體的時候,回到家屬院給他做飯。
推門進去的瞬間,沈霓發現家裡又恢複了原樣。
曾經被她剪壞的合照,如今被他粘好掛在牆上。
沈霓看到一如往常的家,內心各種情緒交織。
她壓下心底的情緒,走進到廚房做飯。
一切弄好,沈霓拎著保溫桶走進病房,就看到傅羨南已經醒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撞。
傅羨南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聲音嘶啞:“阿霓,我終於等到你了。”
沈霓走到病床邊,看到他強撐精神的模樣,眼淚不受控製落下。
淚水砸在他的手背。
傅羨南吃力地抬起手,指腹溫柔擦掉她臉頰的淚水,“阿霓,不哭。”
他的安慰相反讓她眼淚掉得更凶。
這是第一次,沈霓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阿霓,餵我吃飯吧。”傅羨南開口轉移了話題。
沈霓打開保溫桶,舀起南瓜粥吹了又吹,才遞到他嘴邊。
一口又一口。
直至見底。
傅羨南吃完飯,毫無力氣躺在病床上。
他轉頭看到窗外的月亮,再次開了口:“阿霓,這幾天我一直在做一個夢。”
沈霓為他擦拭手背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做了什麼夢?”
傅羨南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悔恨。
“我夢見上輩子發生的事情,那夢太真了,真得像刻在骨子裡的債。”
他聲音嘶啞,雙眸情緒交織:“上輩子,我為了反抗父母的獨斷專行,偷偷偽造一張假結婚證騙你。後來婉瑜來投奔我,她在我喝得茶水中下了藥發生了一夜情,並且懷了孕。”
沈霓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冰涼。
“我震驚後悔,想要婉瑜打掉這個孩子,她卻跪下來求我,說她天生子宮壁薄,打掉這個孩子或許不能再有孕。我心軟了,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孩子不能冇有戶口,我便跟她領了結婚證,孩子出生後,她又一心想追求事業,我便聽從她的話,騙你我冇有生育能力,從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讓你照顧,上輩子我騙了你整整五十年,讓你一直活在婚姻騙局裡,我為了我的不得已犧牲了你...”
說到最後,傅羨南的雙眸滿是悔恨。
聽完他的話,沈霓沉默了良久。
前世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此刻有了答案。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沈霓隻愛過傅羨南一人。
如今他的生命快到儘頭,她不想再追求所謂的對與錯,隻想好好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傅羨南。”她深吸一口氣,淚水滑落得更凶,“既然你也知道你上輩子負了我,那就用你僅剩的日子好好彌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