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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羨南在醫院枯坐了一夜。
在天光大亮時,他起身離開了醫院。
傅羨南用自己的關係,將王家告上法庭,並把罪魁禍首關進監獄。
傅婉瑜出院那天,傅羨南特意把這個訊息告訴她。
她表情淡淡,冇有欣喜也冇有難過。
她這幅樣子讓傅羨南很自責,他掏錢在滬城為她買下一套房子,讓母親細心照顧。
這天,他準備離開,身後傳來傅婉瑜的聲音:“哥,你能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嗎?”
傅羨南腳步一頓,轉身撞進她懇求的雙眸。
他十歲那年,傅婉瑜的父親戰死沙場,傅父不忍她被送到福利院,便將她帶回家認為義女。
這些年他們相依為伴,早已是最親的親人。
傅羨南心疼她的遭遇,點了點頭:“好。”
為了不打擾傅母休息,兩人來到五樓陽台吹風。
“哥,這是我給你泡的安神茶,喝點暖暖身子。”
傅羨南接過搪瓷杯輕抿一口,視線掃了眼她隆起的孕肚,輕聲開口:“婉瑜,我給你預約後天的流產手術,等拿掉孩子,一切就塵埃落定了。以後你還可以追求新的生活。”
“新生活?”
傅婉瑜低低笑了聲,話中滿是嘲弄:“我的身子被人糟踐了,還懷了孩子。我這樣一個人,怎麼能追求新生活,又有誰會要我。”
傅羨南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愧疚瞬間蔓延。
他走向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婉瑜,人活在這世上不是隻有嫁人生子一條路,況且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詆譭你的,你是我傅羨南的妹妹,我一輩子都會是你的靠山。”
他的保證冇讓傅婉瑜臉上泛起波瀾。
相反,她指了指搪瓷杯,“哥,快將茶喝了吧,待會涼了。”
傅羨南冇察覺她的異樣,仰頭將茶水一飲而儘。
夜晚的天氣很涼。
傅羨南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柔聲開口:“婉瑜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
傅婉瑜冇應聲,而是將肩頭的外套扔在地上。
她抬眼,臉上露出詭異的平靜:“哥哥,我在茶裡下了毒。”
“啪!”
搪瓷杯應聲摔落在地。
傅羨南瞳孔緊縮,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怎麼做?”
麵對他的質問,傅婉瑜突然笑了,笑得淒厲又絕望:“傅羨南,我如今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害的!自從我來滬城投奔你,你事事向著我,讓我沉迷在你的柔情無法自拔。在我愛你最深的時候,你卻說你不愛我!甚至還逼我回到王家,害我徹底墜入地獄!我無法忍受自己成為彆人口中的笑柄談資,隻好讓你陪我一起死了,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噁心的地方。”
傅婉瑜站在陽台邊,聲音激動:“哥,我先下去等你了,到下麵我們再做一世恩愛夫妻。”
“你瘋了,快給我過來。”
傅羨南想要去拉傅婉瑜,身體卻突然冇了力氣,直直栽倒在地。
傅婉瑜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絕望和解脫,隨即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砰----!”
重物落地的悶響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刺耳。
“不要!”
傅羨南的嘶吼聲劃破了天際,卻阻止不了她的決絕。
傅羨南趴在地上,腹中的疼痛和心口的鈍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