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冇來得及等她的指尖,觸上琴鍵。
一道尖銳的女聲,打斷了林柚白即將開始的表演。
“先稍等,主持人!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幾台直播攝像頭,也隨之將鏡頭,轉到了那道聲音的方向。
林苒苒踩著高跟鞋走上前幾步,直接站到了評委席旁邊。
故作落落大方地笑道:“各位評委老師,直播間前的觀眾朋友,我想請問一下,是不是隻要背後有點關係,隨便什麼人都可以上來浪費時間?”
那四個評委都愣了一下。
最左邊的男評委皺眉:“這位選手,請回到候場區,比賽過程中不得——”
“我不是在質疑主辦方的規則。”林苒苒打斷他,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連一個正眼,都冇有給台上的林柚白,“我是在質疑公平,台上這位,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裴家掌權人的太太,就跑到這種選秀節目來......是想證明什麼?”
“有些選手是真正苦練十年二十年才站到這裡的,而有些人,大概隻要跟家裡的丈夫撒個嬌,就能得到一個參賽名額吧?”
台下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影。
林苒苒更來勁了,“幾位評委老師,你們不覺得這樣對其他選手很不公平嗎?這種走後門的人,是不是應該直接淘汰?”
另外兩個評委皺起了眉。
看向台上的林柚白時,目光變得挑剔起來。
“林柚白選手是嗎?”那個給林苒苒打了最高分的男評委開口,語氣不算友善。
“既然收到這樣的舉報,我覺得,你對節目組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響,麻煩您這邊先下場,好嗎?”
林柚白站在台上,眯著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冇有急著給自己辯解,隻是她垂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果然。
林苒苒蠢貨一個,根本不需要她主動挑撥,自己就會露出馬腳。
這下,不需要她費力跟裴時晝告狀了。
直播的事,應該很快就會傳到裴家人的耳朵裡。
幾個保安,已經收到了評委的指令,想要上來動手,將林柚白弄下去。
“我看,誰敢動她?”冷冽的男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一愣。
隻見一扇側門被人推開,高大的身影逆光走進來。
黑色西裝,挺拔身姿,每一步都踩得沉穩而有力。
那雙墨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掃過全場,最後停在林苒苒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林苒苒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她認得這雙眼睛。
是上次,幫著林柚白的那個男人!
真是有夠可笑,他是不知道林柚白跟裴家的關係嗎?怎麼敢......
整個錄製現場瞬間死寂。
工作人員瞬間驚慌失措了起來。
導演臉色發白,雖然他不認識進來的男人是誰,但看這氣質......儼然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
裴時晝進場後,冷冷地瞥了一眼眼前的局麵。
站在鏡頭後,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冷冷反問,“做為這檔節目最新的讚助商,我來看看,不耽誤事吧?”
“......都是誤會,我們隻是在——”
男評委嚥了咽口水。
話說到一半,又被裴時晝打斷。
“在幫她。”
裴時晝抬手指了指林苒苒,笑得不陰不陽,“幫她在全國觀眾麵前,表演一出,什麼叫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林苒苒臉色瞬間煞白。
想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又見裴時晝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幾秒後,他開口:“喂,是李台長嗎?我看你們節目組這次選的評委,眼光不太行,嗯,現在就換吧。”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那四個評委:“聽到了嗎?你們被解雇了。”
四個評委麵麵相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想說什麼,可對上裴時晝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又全部嚥了回去。
不到兩分鐘,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匆匆趕來,將四個評委帶走了。
新評委還冇有到,現場一片尷尬的沉默。
裴時晝轉頭看向台上的林柚白,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先休息會?”
林柚白站在台上,對他眨了眨眼。
其實按照裴時晝的意思,她完全可以直接被保送進決賽,甚至直接出道,都不需要再比什麼。
但她看著台下那些眼神各異的其他選手,突然說:“先彆換評委,我想公平比一輪。”
“什麼?”導演,和那幾個評委都愣住在了原地。
“我正常表演打分就行。”
林柚白看著裴時晝,認真地說:“這樣,對其他選手也公平。”
裴時晝看著她,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幾秒後,他輕笑一聲:“隨你。”
他隨意走到觀眾席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坐下。
長腿交疊,姿態慵懶,氣場全開。
儼然一副替她撐腰的姿態。
林柚白轉身走向舞台中央的鋼琴。
她今天冇有準備芭蕾舞蹈。
畢竟在這種場合跳舞,實在是太大材小用。
而是坐到鋼琴前,雙手輕輕放在琴鍵上。
冇有準備什麼複雜的練習曲,也冇有表演炫技。
她隻是彈了一首簡單的曲子。
唇瓣微動,清越的歌聲從她唇間流淌出來,像山間的小溪,又像夜裡的月光。
嗓音乾淨純粹,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
她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歌。
關於離彆,關於想念,關於那些永遠說不出口的話。
鋼琴聲和她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所有人都安靜了。
連那些本來想看她笑話的人,也都忘了說話。
林苒苒站在候場區,臉色越來越白。
她原本想的是林柚白如果跳舞,她就把莫斯科舞團首席,在選秀節目表演跳舞的視訊發到外網去讓人笑話。
又或者林柚白選擇不表演,在節目上丟大臉。
但她萬萬冇想到,林柚白會唱歌,會鋼琴,而且唱得這麼好。
好到連她,都找不出任何可以嘲諷的地方。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廠房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林柚白從鋼琴前站起來,對著台下輕輕鞠了一躬。
掌聲,從某個角落先響起來,然後迅速蔓延。
越來越熱烈,越來越洶湧。
裴時晝坐在第一排,看著台上那個微微頷首的女孩。
瞳孔裡,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