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晝下頜線鋒利,鼻梁高挺。
垂眸看著她喝牛奶時,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晨光裡,這張臉英俊得毫無瑕疵。
林柚白在心裡默默慶幸。
幸好她不知道那個覆麵男人的名字。
萬一昨晚她在意亂情迷時喊錯了名字......那場麵,光是想想就十分慘烈。
裴時晝似乎對她的偷瞄毫無所覺。
等她喝完牛奶,他又拿起一片塗好黃油的麪包,掰成小塊,耐心地喂到她嘴邊。
林柚白像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洋娃娃,他喂一口,她就吃一口。
空氣裡隻剩下她細微的咀嚼聲和他沉穩的呼吸聲。
這男人......是真的把她當寵物在養嗎?
林柚白不知道,但是她也冇打算問。
畢竟,他們終究是要分道揚鑣的。
目的達到就行,中間的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她根本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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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餐後,林柚白被裴時晝帶去了婚紗高階定製店。
店員熱情洋溢,捧著一件又一件華麗夢幻的婚紗,向她推薦:“裴太太,您氣質這麼好,這款公主風的蛋糕裙蓬蓬裙一定非常適合您!層層疊疊的紗,配上珍珠和水鑽,絕對是最純潔高貴的公主!”
“還有這款,娃娃裙款式,高腰線,泡泡袖,甜美又減齡,完美襯托您的乖巧氣質!”
“這款帶超大蝴蝶結的......”
店員幾乎將店裡所有看起來最乖巧的款式,都推到了他們麵前。
每一件,都精緻得像童話書裡照搬出來的。
完美符合外界對這位維港第一乖乖女的刻板印象。
全程,林柚白的臉上都掛著溫順的微笑。
心裡,卻對這些層層疊疊的甜美枷鎖興趣缺缺。
她正想隨便指一件應付過去,身旁一直沉默的裴時晝卻開了口。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指向陳列區另一邊,一件與周圍甜美風格格格不入的婚紗:“那件,拿來給她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件極其簡約的露背長裙。
純白的緞麵泛著光澤,剪裁流暢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蕾絲或水鑽裝飾。
最驚人的設計在後背。
深v的露背設計幾乎開到了腰窩下方,僅靠幾條纖細的珍珠鏈在肩胛骨處交叉連線,將整片光滑優美的脊背和蝴蝶骨展露無遺。
性感得驚心動魄,又因那極致的簡潔,而顯得異常高階。
林柚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風格......太像她私下會穿的型別了。
他怎麼會選這個?是巧合,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轉頭看向裴時晝,臉上適時地浮現一絲偽裝的為難和羞怯。
“裴先生,你喜歡這型別的?我不太適合穿這麼暴露的......”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裴時晝垂眸看她,長眸眸底,平靜無波。
隻是極輕地挑了挑眉,“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不合適?”
他抬手,示意店員將那條裙子取下。
再拒絕,就顯得有些拿喬了。
林柚白清楚,現在的情況來說,以她的身份,裴時晝說什麼,她隻有照做的份。
她無法拒絕,隻能吊著快要停跳的心臟,被店員帶進了更衣室。
當她換上那條露背長裙走出來時,整個婚紗店彷彿安靜了一瞬。
全身鏡裡,純白的緞麵,完美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段。
深v露背的設計,將她線條優美的蝴蝶骨,和纖薄的脊背,毫無保留地呈現。
幾根細細的珍珠鏈,在光潔的肌膚上若隱若現,純欲又性感。
她站在那裡,冇有刻意擺弄姿態,卻已渾然天成,清冷中透著致命的誘惑。
與她平日展露的乖巧氣質,截然不同,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了她的身上。
“天啊!裴太太,您穿這件太美了!”
店員驚豔地讚歎,“裴先生眼光真好!多嘗試不同風格果然冇錯!這件簡直是為您量身定製的!”
裴時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光潔的肩頭滑到那誘人的腰窩,再回到她強裝鎮定,卻難掩緊張的小臉上。
眸色深沉,唇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點了點頭:“就這件。”
林柚白下意識蜷了蜷指尖。
心頭那些不安,因為男人話裡的這一點笑意,急速加劇。
他們都冇注意到的是,一旁的小店員,正拿著手機,偷偷拍下了好幾**柚白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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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照的拍攝過程,在攝影棚內進行。
攝影師不斷指導著動作:“新娘再靠近新郎一點......對,頭微微側向新郎肩膀,好,新郎可以摟住新孃的腰。”
裴時晝的手掌,隨著攝影師的指揮,落在她裸露的後腰上。
掌心滾燙的溫度,清晰地烙在她的麵板上。
林柚白身體微僵,滿懷心事,還要努力維持著笑容。
“好,下一組!新郎深情凝視新娘。對,眼神再溫柔一點......好,非常好!保持住!”
攝影師的指揮下,林柚白被迫與裴時晝對視。
幽黑的眸子,深邃得像漩渦,專注地凝視著她。
林柚白被睨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移開視線。
卻瞥見他抬起手調整她鬢邊並不存在的碎髮時,袖口微微上移——
冷白的手腕內側。
一道黑色的,像是字元紋身,一閃而過!
林柚白瞳孔驟縮!
莫斯科那晚,醉眼朦朧中。
她指尖觸碰到的......那個在昏暗燈光下,扭曲晃動的字元紋身,閃映在她的腦海中。
會是那個嗎?
她倏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裴時晝。
與此同時,他也垂眸看著她,眼神平靜,彷彿剛纔那一瞥隻是她的錯覺。
“怎麼了?”他低聲問,聲音低沉悅耳。
“冇......冇什麼。”
林柚白慌忙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告訴自己可能是看錯了,光線問題。
或者隻是巧合......
但那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再也揮之不去。
“好!最後一張!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深情一點!”攝影師興奮地喊道。
裴時晝的目光微眯,鎖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