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的溫泉池裡安安靜靜的。
呼。
蕭路將龐大的身軀緩緩浸入熱水中，暖意瞬間包裹上來，舒服地發出低沉的的喟歎。
就是有點小。
他的體積，就算坐在池底，也隻能勉強泡到腰部。
如果變成人形，倒是能全部泡下。
可這溫泉池半露天，雖說妖怪本不講究這些，但一旦化形成人，就莫名沾染了人類那種羞恥心之類的臭毛病。
光溜溜地泡著，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更何況外麵的店主是個年輕姑孃家，那層薄薄的布簾子飄飄蕩蕩，實在擋不住許多。
蕭路隻好調整姿勢往下一滑，把自己塞到池子裡麵去。
嘩啦。
半池水都溢位來了。
他的一條後腿也無處安放地伸到了池子外，整隻熊躺進溫泉裡麵。
旁邊的一隻鬆鼠猝不及防，被湧來的水和突然擠占的空間直接推到邊緣，bia在池壁上。
蕭路：“……抱歉。
”
他費勁地活動腿腳，把小鬆鼠放了出去。
“您好！發生什麼事了！”許唯再次受到驚嚇，這次她還冇有跑進去，就已經看到水從後麵漫到了大堂的地麵上。
……我就知道泡不下。
許唯歎口氣，把擴建溫泉的事情列進腦子裡麵的備忘錄。
得趕緊去係統商城查查，擴建溫泉池需要多少虛擬靈力值。
她對著溫泉池方向提高聲音說道：“先生，不好意思，目前我們隻有小池子，影響您的體驗了，這次服務我們送給您一張溫泉代金券，下次建好了大池子，請您再來體驗。
”
溫泉水本質上冇有成本，是係統自帶的資源。
與其直接打折減少這次收入，不如送一張免費體驗券。
這樣既表達了歉意，又能吸引客人下次再來。
下次客人來的時候，難道就隻泡個溫泉嗎，說不定還會嚐嚐溫泉蛋、玉米、烤腸……潛在的消費不就來了？
不過她得抓緊時間擴建溫泉了。
或許是昨天試吃過的妖怪們回去積極宣傳的作用，溫泉浴館美食口碑大爆發，早上專程來買溫泉蛋和煮玉米的客人絡繹不絕。
係統說可以溫泉鍋煮出來的食物可以增加靈力，看來是很管用了。
許唯剛在積雪中清理出一條從大門通向主路的小徑，就忙不迭地去煮新一批的雞蛋和玉米。
僅僅開店一會兒，她就賣出了二十多個溫泉蛋和十幾根玉米，還有烤腸和好幾碗麪條。
【溫泉浴館入賬2銅幣】
【入賬15銅幣】
【入賬8銅幣】
【入賬2銅幣】
【入賬10銅幣】
……
銅幣嘩啦嘩啦地響。
許唯跑神，怪不得早餐店很掙錢，彆看東西都不貴，一點一點的加起來也不少。
這個時間，外麵的土路上也逐漸有了行人。
裹得嚴嚴實實的村民踩著雪咯吱咯吱地走過，可是冇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家敞著門、飄著食物香氣和氤氳水汽的溫泉浴館。
許唯忍不住詢問係統：“隻有妖怪能看到無境嗎？”
客服並不是一直線上，許唯已經被忽視很多次了，這次上線它回覆了一條資訊：【人類靈力不足，無法感知或進入無境】
許唯隻能眼睜睜看著行人匆匆走過。
甚至還有一個開車沿街售賣麻辣燙經過，叫賣聲從街頭就開始喊。
許唯跑出門來，眼睜睜看著隔壁那戶人家的大嬸聞聲出來，招手攔下車買了一份，然後麪包車路過溫泉浴館門口，慢悠悠開走了。
許唯內心是悲傷的。
再見了，麻辣燙，她在心裡默默揮了揮手。
臨近中午，熟悉的白影一閃，三玉從雪地裡靈巧地鑽了出來，抖落一身碎雪。
“生意不錯嘛。
”她看著店裡店外的身影，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搖身一變，化作那位濃眉大眼的姑娘。
“三玉。
”許唯一邊裝雞蛋，一邊跟她打招呼。
“你認識的妖怪真多，他們都說是你介紹過來的。
”
三玉咧嘴笑了：“那可不，怕你完不成任務，我昨天到處跟人家說你。
”她看看周圍，“我也好久冇見過這麼熱鬨了。
”
“你現在是我的貴賓了，想泡溫泉隨時來，不收你的錢。
”許唯真誠道。
如果不是三玉，她要怎麼找到這麼多妖怪顧客呢？
她的新顧客有野豬，黃鼠狼、鬆鼠、梅花鹿、鼴鼠等等，通過妖怪圖鑒，許唯感覺自己快把這一帶山林裡成了精的動物認全了。
一會兒，許唯突然想到了昨天的雪怪，問了一下三玉：“對了，你連雪怪也宣傳到了？”
三玉一愣：“雪怪？”
許唯給她講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三玉皺眉：“我知道了，是有這麼個傢夥。
它喜歡吃冰、吃雪，臟兮兮的，我們都不願意搭理它。
它居然能跑你這兒來？”
不過三玉說它應該冇有什麼惡意，許唯也就放心了。
這裡的妖怪都很熱情，在寒冷的冬天裡，它們泡完溫泉以後也不急著走，帶著滿身的熱氣，擠在大堂裡麵，看著外麵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聊天。
許唯考慮應該上點茶水。
但是囊中羞澀，一共隻剩下了221點虛擬靈力值，連售價80點的【二等茶葉*1斤】也顯得太奢侈。
許唯：強烈建議出小包裝版本
不過她在商城裡翻了翻，倒是找到了個替代方案，來一份28點虛擬靈力值的【紅棗乾*1斤】，再買下便宜的【普通茶具套裝】，給大家泡了一壺甜甜的紅棗茶。
“謝謝老闆。
”野豬接過。
幾隻小鳥分享一杯紅棗茶，你啄一口我啄一口。
過了一會兒，蕭路從溫泉裡麵出來，也擠在有些迷你的馬紮上，坐在桌子旁邊。
妖怪們聽三玉說許唯在人類的城市裡麵生活過，都圍在她的身邊詢問城市是什麼樣子。
三玉已經被許唯講的話迷住了，拉住她：“快接著講，地鐵裡到底是什麼樣子？是不是跟地洞似的，轟隆隆鑽來鑽去？”
蕭路默默在旁邊聽著，店主看起來很瞭解人類世界。
“他們會吃妖怪嗎？”突然，蕭路發問。
大家瞬間都那目光看向蕭路。
“人類怎麼會吃妖怪呢？”許唯嚇了一跳。
蕭路講了自己昨天遇到的事情。
三玉倒吸一口冷氣：“什麼！？我還去過偉麗家那片兒呢，他們竟然還吃熊！”
“其實，我們現在不可能……”許唯下意識地開口，話說一半，猛然意識到不對。
“……不可能遇見會吃野生動物的人類了。
”在妖怪們的目光中，許唯趕緊轉了個彎。
“野生動物？可是我們是妖怪。
”蕭路指出。
“妖怪更不可能被人類抓去吃！”許唯擺擺手，“人類都看不到妖怪，”
不過，許唯很好奇蕭路是怎麼想到混進人類集市做生意的。
“你就這樣直接到人群裡麵去賣山貨？”許唯忍不住問。
蕭路回答：“嗯。
”
“這裡的妖怪都像你一樣，會來人類這邊嗎？”
蕭路搖搖頭。
“我們都冇去過。
”梅花鹿說，旁邊的鬆鼠點點頭。
三玉接過話頭：“其實大部分妖怪吧，還是不太樂意跟人類湊太近的。
可現在到處都有人類的地盤，躲也躲不完。
再說了，他們那兒確實有老多好吃的、好玩的了，所以咱們這些能化形的妖怪，偶爾也去他們那邊溜達溜達。
聽說有的妖怪還跟人類一塊兒過日子呢！可以去那個……妖管局領身份證。
”
“什麼？還有妖管局？！”許唯這下是真的大吃一驚，眼睛都瞪大了。
“這你都不知道嗎？不是大城市裡先有，後來纔在小地方設立的嗎？”三玉疑問。
“呃我是說，我不知道你們這裡也有。
”許唯說。
三玉撇撇嘴：“咋的，大城市來的，看不起咱這小地方唄。
”
“冇有冇有！絕對冇有！”許唯趕緊擺手。
三玉倒也冇深究，轉而感慨道：“其實吧，咱這兒現在人越來越多了。
特彆是冬天，呼啦啦就冒出來好些人，聽說是什麼……旅遊，還有的專門往最冷的山裡鑽，也不知道圖個啥。
人類這玩意兒吧，有時候是真讓妖怪搞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