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唯一驚，瞬間起手，從儲物空間裡麵拿出一個大盆子防身。
……以後得在商城裡買件趁手的武器才行，她腦子裡飛快地掠過這個念頭。
武器售價都不便宜，所以許唯當時根本冇有細看。
許唯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窗外的那個黑影，身體則緩緩向床沿挪動，雙腳悄無聲息地踩上冰涼的地板，慢慢下了床。
外麵的東西動了。
它附身靠近窗戶，像是在檢視裡麵有冇有人。
兩邊就這樣僵持著。
她雙腳落地站穩，發現外麵的東西突然動了。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朝著窗戶俯靠過來，彷彿在仔細探查屋內是否有人。
許唯冷汗下來了，她屏住呼吸，繼續躡手躡腳地向後退，直到退到裡間的門口。
怪物已經貼在了窗戶上。
凝結的冰花外，它的大部分身形依然模糊，但一張臉的輪廓已經清晰地印在了窗玻璃的另一側。
它的眼睛像是兩個無底的黑洞，嘴巴不知道被什麼被染得一片猩紅，甚至暈染開來，一直蔓延到臉頰兩側。
小兔子的故事猛地撞進許唯的腦海。
“……它冇有眼睛，臉上隻有兩個黑漆漆的、深深的洞……”
“……等到半夜，它就會站到你的背後！”
氣氛繼續僵持，許唯慢慢後退到外間，迅速開啟手機，在係統商城裡麵尋找防禦相關的商品。
這些東西都太貴了，許唯之前冇有仔細看過。
而且外麵的東西似乎對光線非常敏感，連許唯用手擋住的一絲螢幕微光也能捕捉到，立刻更變本加厲的擠壓在窗戶上。
“溫泉……”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冇時間仔細看了！許唯指尖飛快地劃過螢幕，立刻花掉了大半虛擬靈力值，買下了一張500點虛擬靈力值的【攻擊型法術符咒】。
虛擬靈力值扣除的提示一閃而過，一張畫著硃砂的黃色符紙瞬間出現在她手中。
攥緊符紙，許唯穩住心神，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低沉穩重：“今日已經打烊，客人請明日再來。
”
“溫泉。
”那個聲音又說。
“請您明日再來。
”許唯加重了語氣，這深更半夜的，怎麼可能開門。
“溫泉。
”外麵第三次重複。
怎麼聽不懂話呢！
許唯本來有三分害怕，現在也變成了五分火氣，她提高音量：“快走開！說了不會開門！再不走，我可不客氣了！”
外麵靜默了片刻。
龐大的陰影似乎向後挪動了一些，玻璃上的壓迫稍微有點減輕。
許唯鬆了口氣，怪物慢慢離開了窗戶。
她暗自心想，看來還是得擺出店主的威嚴才行。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許唯正準備轉身回到還炕上，突然，隻聽到頭頂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
簌簌簌。
雪掉下來的聲音。
不好！屋頂的洞！
許唯立刻明白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去大堂，手裡已經攥緊了符咒。
簌簌簌。
砰！
隨著屋頂的雪塊和油紙傘一起掉落下來的，是一個巨大的雪疙瘩，砸在大堂的地板上，四處濺起冰渣。
這塊雪疙瘩很臟，都快要變成純黑色的了。
許唯手裡緊緊捏著符咒。
糟糕，連使用說明也冇看，到底怎麼用？直接丟出去嗎？用不用火燒？？
這時，怪物慢慢地翻了個麵。
“溫泉……”
從屋頂砸下來以後，它倒是冇有進一步的行動，倒像是規規矩矩的客人，甚至把周圍的冰渣攏了攏。
“溫泉。
”
我倒，這麼執著嗎？
許唯猶豫了一下。
雖然這怪物行事風格十分恐怖，但是，對方到目前為止的訴求也不過是想泡個溫泉，並冇有什麼危險的舉動。
許唯手裡捏著符咒，一時倒不知道如何是好。
讓它泡溫泉？
關鍵是她剛纔已經義正詞嚴地拒絕了，都說不開門了，現在再破例，她的麵子往哪擱？
“現在已經關門了，你明天再來吧。
”許唯說。
“我，白天，不方便。
”
說著，雪怪丟出了一個小雪球。
鬆軟的雪球比它自己還要乾淨一點，滾了幾步就碎開了，露出裡麵裹著的一串銅幣。
許唯沉默了兩秒。
好吧。
麵對一位主動付錢的良好顧客，許唯表示：麵子是什麼？是什麼？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泡溫泉不會融化嗎？”許唯質疑。
“我……隻要、一盆、溫泉水。
”怪物說。
“好吧，不過價錢也是一樣的哦。
”許唯提醒。
怪物點點頭。
許唯到後院裡，用水盆舀了一整盆，端到雪怪的麵前。
雪怪伸出了其中一個手臂，剛剛接觸到水麵，整盆水就變成了冰塊，它的手臂再一按，大冰塊碎裂成了小冰塊。
它接過水盆，把冰塊全都倒在嘴巴裡麵。
直到這時，許唯點起一根蠟燭，才勉強看清了這位顧客的全貌。
它站起來幾乎頂到了大堂的屋頂，許唯隻能到它一半的高度，如此龐大的體積，剛纔竟然能從屋頂那個小小的破洞裡進來。
它的身上夾在許多碎石、枯枝敗葉，以及一些難以辨彆的垃圾。
嘎吱嘎吱嘎吱。
雪怪嚼完了冰塊，滿意地摸摸肚子。
看著許唯打哈欠，雪怪停了下來。
“……怎麼？”許唯揉揉眼睛。
它把剩下的冰塊在手裡揉了揉，伸出手，遞給許唯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冰雕的許唯，晶瑩透亮。
許唯瞬間睜大了眼睛，在不會下雪的地方長大，她哪裡見過這個，驚訝地從雪怪手裡接過了精緻的小冰雕。
接著，雪怪身體變成冰做的，爬上了牆壁，貼著牆壁蜿蜒而上，靈活地鑽過屋頂那個被它砸出來的破洞，消失在外麵寒冷的夜色中。
就在許唯以為它已經離開時，在屋頂的破洞處，那些冰棱又探了回來，它們快速交織，在洞口處形成了一個小巧的穹頂，嚴絲合縫地嵌在了破口處，將風雪徹底擋住。
許唯看了眼手機，才淩晨4點，哆哆嗦嗦滾到炕上，繼續回去睡覺了。
睡覺之前，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窗戶，把那個小冰雕放到窗台上麵。
·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厚厚的積雪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銀白。
許唯開啟窗戶，冰雕已經被夜間的雪完全掩埋，她小心翼翼地從雪堆裡把它挖了出來。
冰雕依舊晶瑩閃亮，許唯仔細欣賞了一會兒，雕刻栩栩如生，連頭髮絲都有。
如果不是這個冰雕，許唯還以為昨天晚上是在做夢呢。
除此之外，【妖怪圖鑒】裡麵也有那個怪物的蹤跡。
【雪怪】
隨著記錄條目增多，圖鑒自動進行了分類整理，現在分為妖、精、鬼、怪四種，雪怪在“怪”的分類，其他顧客都在“精”的類目下麵。
許唯猜測，“精”的定義應該就是動物變成的妖怪，“怪”可能是冇有生命的東西變成的。
今天開始營業之前，她在商城裡麵花費了55點靈力值，買了一張小桌子，還有六把小馬紮放在大堂裡麵。
一大早外麵就又下起了雪，許唯開啟木板門，準備迎接客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