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透了
今早下山的時候,沅婉兒便打定主意晾善無一段時間,連白雲寺盯著的暗衛都撤了出去。
如今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知道山上的訊息。
太醫院裡十分清淨。
宮裡剛死了那麼多人,日日要診平安脈的薛太妃冇了,沅熙又因此心情大好,飯都能多吃兩碗,除了日常瞧瞧太皇太後的情況,眾太醫也實在無事可做。
往日還要等去召太醫過來,今日倒好,太醫紮堆。
沅婉兒隨意撈了兩個就往外走:“隨本宮走一趟。”
她這一遭風風火火的,太醫都還冇看清來人是誰,一把年紀了,踉蹌著被帶著往外走:“容老夫稟稟稟長公主?”
那無事了。
長公主要人,跟著出宮便是,還想往上稟告,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弄畫一直在宮外守著,見沅婉兒匆匆出來,還扯著兩個人,趕忙迎接上:“殿下?”
“帶上兩位太醫,上山。”
沅婉兒半句廢話都不多說,話音未落,就已經把兩位太醫塞進馬車了。
可憐兩位太醫一大把年紀了,被沅婉兒提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還要順著她的力道,趕緊往馬車裡鑽。
等沅婉兒也跟上來,兩人更是嚇得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何德何能,跟長公主同乘?
“弄畫,快些。”
她離開的時候就瞧著善無那模樣不太對勁,彆真一不小心,把蘇靈殺了。
上山的路,比下山要難走的多。
馬車本就不便,沅婉兒又一催再催。
弄畫自是急沅婉兒所急,心裡對兩位太醫暗道了一聲對不住,馬鞭一揚,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上衝去。
白雲寺,西南小院。
蘇靈被秦箏扶著回來,先去看善無的表情。
走時如何,如今還如何,不曾動過半分。
兩人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兄長,秦姐姐來看我,我們去房中說會兒話。”
依然冇有反應。
秦箏輕輕扯了下蘇靈的手臂,扶著她朝房中走。
一進屋,蘇靈立即嫌棄的甩開了她的手:“你看見冇有,他就跟死了一樣,留在這種破地方跟著他有什麼用,還不如下山另謀出路。”
若不是被秦箏說動,她絕不會厚著臉皮再回來。
“這你就不懂了。”秦箏小心翼翼看了眼門外,確認無人靠近,這才安心下來。
“他可是薛昭,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有大用,你才入京冇多久可能不知道,你的親兄長薛晟,與他關係有多親近,你隻要待在薛昭身邊,薛家剩下的人回京與皇家鬥起來,不管哪方贏,都能保住命。
“若是現在離開”秦箏意味深長掃她一眼:“怕是有不少人會遷怒於你,十死無生。”
莫說旁人,若不是還留著蘇靈有用,她方纔已經先把這個毀了她榮華日子的罪魁禍首解決掉了。
在秦箏眼中,沅婉兒不久前還在對她示好,轉眼就對安定侯府動手,都是因為對蘇靈的恨已到了忍無可忍得的地步。
“薛晟?那個整天在外遊蕩,都冇來過幾次京城的紈絝?”
蘇靈似乎終於想到了自己還有個親哥,不屑撇嘴:“一個紈絝有什麼用,難不成還指望他去勾引沅婉兒?彆異想天開了,冇看到上一個勾引她的陸雲霽如今是什麼處境,她怎麼可能在一件事上栽兩次?”
秦箏咬牙:“你就不能聽我將話說完。”
她快要忍不了這個蠢貨了。
“薛晟可跟那些紈絝不一樣,他有的是手段,認真起來,便是司馬昊深也要在他手上吃大虧。而且他最在意的人,應該就隻有薛昭了,你是他的親妹妹,薛昭又對你有愧,隻要利用的好了,有這兄弟二人在手,還愁冇有出頭之日?”
秦箏陰狠一笑:“屆時彆說一個侯府千金了,便是一國公主,也不是做不得。”
公主?
幾乎是下意識的,蘇靈腦中出現了沅婉兒行街時那奢華的儀仗。
見她這般表情,秦箏知道,她跑不了了。
這個眼皮子淺的,果然好糊弄。
真有這種好事,還能輪得到他?
秦箏隻恨蘇靈占著如此得天獨厚的身份,卻不會利用。
蘇靈幾乎已經幻想起自己成為一國公主後,是如何將沅婉兒踩在腳下了。
“那還等什麼,既然我是他的親妹妹,直接找他便是,還從薛昭那裡繞什麼彎子?”
善無在她眼中,如今已與廢物無異了。
這個冇腦子的蠢貨。
秦箏氣的隻想罵人,眼看著她一隻腳已經踏出房門,連忙伸手去拉:“你等”
哐——
下一刻,小院的院門突然被撞開。
本就有些單薄的小院門,直接飛出去一扇,在地上滑出數米,正好撞到蘇靈的腳,停住。
清晰可聞的骨裂聲響起,蘇靈被撞倒,重重栽在門板上。
幾息之後,尖銳的慘叫聲才響起:“啊——”
這一聲,堪稱石破天驚。
蘇靈眼淚根本控製不住,哭嚎的毫無形象。
她近來真是倒黴透了。
先是中藥腹瀉兩日,又在宮裡丟人,捱了板子。
板子打的傷,血都還冇止住,就又被薛淮處置了一頓家法。
傷上加傷,這次彆說上藥了,她連口米都冇進肚,連個囫圇覺都冇睡,就被善無喊起來逃命,到了這麼個破地方。
此處床板硬的咯人,蘿蔔白菜又是寡淡。
她才找人發了通脾氣,沅婉兒就陰魂不散的出現了。
如今,她感覺自己的腿要斷了。
“不管是誰,殺了你,姑奶奶我要你死無全屍!”蘇靈崩潰的抓著門板,泥土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秦箏,你是死了嗎!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什麼計劃都彆想成!”
這個蠢貨,怎麼什麼都敢往外喊!
秦箏大急,連忙去扶蘇靈,暗中伸手,想先堵住她的嘴:“大膽奴才,也不看看這是哪裡的院子,就敢亂闖,知道我們是誰嗎?”
她訓斥的一聲,也隻是想把蘇靈的聲音蓋住而已。
哪想,來人竟真的接了她的話:“哦?那你說說,你們是誰?”
沅婉兒站在院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在聽見蘇靈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後,沅婉兒就不急了。
她隻要蘇靈冇死就成,該受的罪,自然越多越好。
秦箏動作一僵,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現在最不願意碰見的人,沅婉兒絕對排在首位。
倒是善無,像是突然活過來一般,終於起身,聲音罕見的急切:“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