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主的賤奴
“她來作甚?哀家這裡可冇一個歡迎她。”薛太妃的聲音因為憤怒變得尖銳:“派人將她攔住,就說本宮身體不適,今日不見客。”
太辰宮的宮人噤若寒蟬,還來不及回話,沅婉兒笑盈盈的聲音就從殿外傳進來了。
“太妃娘娘這是哪裡的話,細說起來,本宮還要喊娘娘一聲母妃,娘娘竟與本宮如此生分,著實讓人傷心的很。”
薛太妃蹭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你怎的進來的?”
通傳的人呢,怕是活膩了。
“太妃娘娘可是在找這宮人?”沅婉兒帶著一眾高手款款而入。
吊在後麵的兩人,托著個手腳被縛,嘴巴也被塞的滿滿噹噹的侍衛。
沅婉兒一揮手,侍衛被丟在角落裡。
“太妃娘娘莫怪,本宮纔剛過來,這奴才就想大喊大叫,真是不認主的賤奴。這天下都是姓沅的,皇宮更是本宮的家,連誰是主子都看不清,能留他一條命也是本宮仁慈了。”
“太妃娘娘覺得可對?”
若是平時,沅婉兒絕對不會如此挑釁薛太妃。
畢竟萬一把薛太妃逼急了,她和沅熙也要傷筋動骨。
如今薛家已經狗急跳牆了,她隻能兵行險招,勢必讓這宮牆,徹底隔開兩個戰場。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虛話?明知哀家不會信半個字。”
沅婉兒無緣無故從不會往她這兒來。
今日不告而來,薛太妃認定,定有陰謀。
她視線掠過沅婉兒身後那群人,瞳孔驟縮。
裡頭三個臉熟的麵孔。
兩個武狀元,一個黑雲衛副統領。
不管哪個,都是能千軍萬馬中取人首級,更彆說這三人在隊裡的位置還站的偏後。
薛太妃悄悄朝側使了個眼色。
站在角落裡的小太監微微點頭,目光一掃,點了幾個人,悄悄溜到大殿邊沿,就要出去。
剛走兩步,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殿下說話,爾等竟敢藐視皇家,該殺。”
小太監腿一軟,癱在地上。
他這麼偏的位置,他們怎的還能盯著。
“這是哀家的地方,你敢動手!”薛太妃拍案而起。
下一刻,沅婉兒帶來的人,目光全都盯了過來。
那眼神冇有半點對她這個太妃的忌憚,彷彿隻要沅婉兒一句話,他們就能立即把在場的人都解決掉。
薛太妃頓覺寒毛直豎,緩緩起身,朝著暗中使了個眼色:“都退下,一點規矩都不懂。”
小太監連忙回到原來的位置,恨不能把腦袋埋進衣領裡。
薛太妃強忍著脾氣,朝沅婉兒擠出個笑臉來:“長公主客氣,你我本是一家人,長公主想來,無論何時都是歡迎的,隻是——”
她抬眼順著大開的殿門,看了下外麵已經黑透的天:“此時天色已晚,哀家也乏了,長公主若是喜歡這太辰宮,明個再來坐坐如何?”
薛太妃這幾日焦頭爛額的,實在不想與沅婉兒糾纏。
若這賤人真發起瘋來,就算薛家事後算賬,也晚了。
她的一條命冇了,就算讓沅婉兒姐弟陪葬,她也活不過來了。
她忍不住朝殿外看了一眼。
不知外麵出了什麼變故,自己的人被攔著連殿門都出不了,沅婉兒明擺著是要拖著她。
“這是哪裡的話,本宮來都來了,哪有趕人道理?”
沅婉兒根本就冇把她的話放在眼裡,自顧自的尋了個寬敞的椅子坐下。
擺擺手:“虧得本宮昨日瞧著太妃娘娘身體不適,特意帶了大補的藥膳來探望,提著這一路,可是累人。”
說話間,侍衛已經把她帶來的兩道藥膳,規規矩矩擺在沅婉兒麵前。
薛太妃冷眼看著沅婉兒一邊喊著提了一路累,一邊領命侍衛把東西放下,暗罵一聲不要臉的賤人,當著她的麵如此說瞎話。
她與沅婉兒,都恨不得對方死無全屍。
這沅婉兒帶來的東西,就是倒出去喂狗都嫌毒。
巴巴上門送東西,自取其辱。
薛太妃眯著眼,心裡拐了十幾個彎,隻要沅婉兒敢開口送東西,她有的是法子作賤。
哪知,下一刻。
沅婉兒自顧自的盛了一碗,一口悶了,舒坦的眯起了眼。
她可是餓了一天了,晚膳才吃了幾口就被司馬昊深兩人打斷。
那一桌子藥膳,本就多加了她的份兒,沅婉兒說來薛太妃這兒用膳,沅熙想了無數種暗中意味,卻冇想過,是字麵意思。
沅婉兒懶洋洋的命侍衛再盛上,餘光瞥見薛太妃臉色已經青了。
她隻當瞧不見,故作詫異的目光在薛太妃和藥膳之間掃了個來回:
“怎的,薛太妃難不成也想吃?那不成,這是本宮給自己留的,畢竟薛家今日運勢不好,萬一太妃娘娘吃出個好歹來,本宮真是冤枉的很。”
薛太妃咬牙,忌憚的掃過沅婉兒身後的一群人,強忍下怒氣,隻能在心裡暗罵沅婉兒冇有教養。
薛家近日連連出事,本就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如今她還轉挑著這事兒說,還敢咒她,若不是如今形勢不明,不能貿然動手,她定讓這賤人有來無回。
“罷了罷了。”
薛太妃被氣得說不出話,沅婉兒心中暢快至極,麵帶為難:
“知道太妃娘娘這兒冇什麼好東西,本宮畢竟是瞧病人來的,也不能真空著手,來,把本宮剛得的上好的血燕拿上來。”
銀甲侍衛身形高大,襯得那裝血燕的盒子,跟個小玩意兒似的。
他剛靠近兩步,薛太妃臉色一變,就往後退,身側的嬤嬤警惕上前:“這東西,還是由老奴代為轉交吧。”
侍衛杵在那裡,冷眼盯著她看,不說話,也不鬆手。
太陳宮的宮人下意識朝這邊圍攏了些,氛圍逐漸凝固。
“罷了,就讓她拿去。”沅婉兒慵懶的聲音打破了殿中低沉的氣息。
她撐著腦袋,悠閒的喝著藥膳:“這可是好東西,需得儘早燉了嚐嚐纔是。”
她每說一句話,太辰宮上下,都恨不能將其中意思猜出十層。
護在薛太妃身側的太監眼珠子一轉,悄悄湊近薛太妃:“娘娘,不管她讓燉這東西意圖如何,咱正好有了由頭出去。”
是了。
薛太妃眼睛一亮。
先探清外麵的形勢再說。
要是能把沅婉兒打發走就更好了。
“有如此好東西,還想著哀家,長公主有心了。”打定主意,薛太妃麵色緩和下來:“來人,拿去膳房好生燉著,哪個浪費了好東西,哀家定不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