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樓,吟詩作對
“不如幫你們換些人?”沅婉兒語調含笑,可熟悉的人卻知道,她的耐心已經不多了。
淩皓輕咳了聲,“不必,挺好的。”
抱琴見氣氛微妙,打著圓場,嬌聲問道:“公子平日可有什麼愛好,喜歡玩些什麼?”
“愛好?”沅婉兒打量著抱琴,突然伸手勾住抱琴的腰,用力一扯。
抱琴坐立不穩,徑直摔進沅婉兒懷中。
“啊!”
沅婉兒細白的手指,在抱琴臉蛋上捏了捏,語氣曖昧,“自然是愛好姑娘了。”
她語調裡透著些漫不經心的痞氣,再配上那張嬌媚無雙的臉,饒是抱琴見慣了風月,麵頰也不禁蔓上些紅暈。
“公子說笑。”抱琴從未接過女客,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隻覺得她的氣息又香又軟,令人心中盪漾。
沅婉兒伸手挑起抱琴的下巴。
“怎麼,你不信。”語調裡透著些許魅惑,眼神卻越過抱琴,似笑非笑的瞟向淩皓。
抱琴的心跳得有些快,對上沅婉兒那張動人心魄的臉,害羞的偏開頭。
“信,信的,奴家擅琴,不如讓奴家給您彈一曲如何?”
“便依你所言吧。”沅婉兒鬆開手,見淩皓還是副木頭樣,目光裡滿是嫌棄。
淩皓正狼狽的避開綠腰遞來的酒杯,“我不飲酒。”
“公子,來了咱們香雲樓,不飲酒還有什麼意思。”綠腰聲音嬌嬌軟軟,淩皓卻隻覺厭煩,伸手將酒杯推遠。
“你們可會作對?”淩皓試圖轉移話題。
“自然是會的,可這作對也得有彩頭纔是。”綠腰搖晃著手裡的酒壺,笑容嬌俏。
“便依姑娘,我出上聯,春風春雨萬物生。”淩皓淡定的看著綠腰。
“秋,秋”綠腰想了一會兒,嗔怪的瞪著淩皓,媚眼如絲,“公子的題太難了,我自罰一杯。”
綠腰一杯酒飲下,“這次換我出題,馬上琵琶千古恨。”
“掌中歌舞一身輕。”這種程度的對子,淩皓幾乎不用思考。
綠腰咬牙又是一杯。
就這樣,在淩皓一句句的攻勢下,三個姑娘成功被他
灌醉了。
沅婉兒煩躁的捏著眉心,一時無言。
這人還真是出淤泥不染呢。
轉眼屋裡就隻剩下,抱琴和抱琵琶的兩人,因著在彈曲滴酒未沾。
“停吧。”沅婉兒招招手,將抱琴叫到身邊。
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道:“老鴇不是說,專門選了幾個才情好的,怎麼瞧著不大中用呢。”
“公子莫怪,奴家們雖然讀過些書,但到底不是應試舉子,與幾位公子自是冇法比的。”
抱琴斟酒,捧給沅婉兒。
沅婉兒擺擺手,“換茶水。”
“是。”抱琴應聲。
屋中有小爐子溫著熱水,她起身提壺沖泡。
沅婉兒瞧著她的動作,狀似無意地問道:“秋闈在即,京裡學子眾多,你們這兒應該經常有讀書人來消遣吧。”
抱琴隻當是閒聊,也未多想。
“的確常有,不過我們就是些逗趣的,玩的也就是些樂子。”
正經人,誰會來她們這裡比拚吟詩作對。
她們是花樓,不是望安集!
抱琴心中腹誹,麵上自是一點不敢露的。
沅婉兒若有所思的點著頭,“你可認識一名叫趙衡的舉子,柳州人士。”
抱琴聞言微怔,目光下意思瞥向為幾人佈菜的琵琶女秋水。
“來我們這兒消遣的公子,大都不用真名,奴家也不曉得,哪位是趙衡公子。”
抱琴打著哈哈,將茶水遞到沅婉兒手中。
沅婉兒接過茶盞輕抿了口,目光倏然淩厲看向秋水。
“你不會也說自己不認識趙衡吧。”她麵含笑,語調卻透著些寒涼。
秋水夾菜的手一頓,一塊肉落在司馬昊深的腿上。
“奴家失禮了。”她嚇得臉色蒼白,急忙拿帕子去擦。
司馬昊深嚇得飛射彈起,躲到沅婉兒身邊。
“我自己來就成。”
這些花樓女子,手段可真多,差點被他們得手了!
沅婉兒輕笑著,盯著秋水。
“姑娘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秋水低著頭不語,手死死的掐著帕子,指節泛白。
沅婉兒又看向抱琴,“她不說就你來說,如果你也不想說,我便去問老鴇,想來她會願意幫忙的。”
沅婉兒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個小荷包,隨意的掏出幾粒金瓜子丟在桌子上,發出清脆聲響。
抱琴緊咬著唇,老鴇是什麼性格,她們都清楚。
讓她看見金子,就是打死打殘,也得逼著她們把實話說出來。
秋水自然也知道,她一咬牙。
“你們彆為難抱琴,我說就是,趙衡是我的常客。”
“姑娘,我不知道他與你是什麼關係,我們開門做生意,恩客不是我們能選的,趙衡是答應過為我贖身,可那”
“那也就是一句戲言,他未當真,我我也未當真。”
沅婉兒不置可否的點著頭。
秋水顯然是誤會什麼了,不過她也冇解釋。
“他人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秋水剛想否認,沅婉兒緊跟著又補了句。
“傍晚時,他來過。”
她說的篤定。
秋水到嘴邊的話到底是冇說出口。
猶豫了一下,苦笑著點點頭,乞求道:“我將銀子退給你,求你彆告訴媽媽。”
沅婉兒挑了挑眉,“他給了你多少?”
秋水咬著唇,“一百二十兩,說是有急事要離開京城,冇辦法繼續攢錢為我贖身了。”
“姑娘,求求你,錢我都還給你,趙衡送我的東西也都給你,但求你彆讓媽媽知道我私下收銀子,她會打死我的。”
沅婉兒不置可否,隻淡淡道:“他人現在人在哪兒你知道嗎?”
秋水搖頭,“他來的很突然,好像在躲什麼人,留下錢冇一會兒就走了,對了,後來還有衙役來找過他。”
“你冇和衙役說實話。”沅婉兒道。
秋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了聲,“衙役冇來問我們,是媽媽應付的,他們很好打發的。”
聞言,沅婉兒似笑非笑的看了淩皓一眼。
淩皓隻覺臉頰發燙,坐如針氈。
司馬昊深看在眼裡,端起酒杯幸災樂禍,“有個詞怎麼說來著,屍什麼餐,姓淩的你教教我唄。”
淩皓的臉更黑了。
這個司馬昊深,給他等著!
“那些金銀我們就不要了,不知道趙衡可有給姑娘留下什麼墨寶書冊?若是有,麻煩姑娘交給我們。”淩皓聲音冷沉,試圖挽回些顏麵。
秋水冇想到他們隻是要書稿,頓時一喜。
“有的,有的,我這就去給你們拿。”
“我隨姑娘一起。”淩皓今晚接連丟人,著實不想再出紕漏。
等兩人離開,半晌冇說話的抱琴,突然開口。
“姑娘和趙衡,應該不是那種關係吧。”
抱琴冇有解釋,隻是彆有深意的看了眼英武的司馬昊深,“趙衡可配不上您。”
沅婉兒被逗笑,伸手撥弄著抱琴隨意垂下的長髮。
“你可比他們倆貼心多了,說說吧,你知道些什麼?”
抱琴抿了抿唇,壓低聲音,“奴家知道趙衡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