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拿好
“怎麼回事?”沅婉兒坐起身,打著哈欠懶洋洋道。
“昨夜有刺客突然闖入駙馬房中,用荊條襲擊駙馬。”弄畫解釋道。
沅婉兒怔了一瞬,有些無語
“荊條而已,怎麼會重傷?”
用荊條刺殺,不用想也知道刺客是誰。
雖然不乖,但他下手應該有分寸纔對。
弄畫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古怪。
“其實駙馬傷得不重,是床榻上不知怎麼的,沾染了**方,藥物活血,一時止不住。”
沅婉兒嫌棄的嘖了聲。
**方?
臟東西,還真是一刻都不肯老實。
“蘇靈回府了?”
“昨天傍晚回去的。”
沅婉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弄畫不明所以,試探問道:“殿下,咱們現在回府嗎?”
沅婉兒輕笑,“不急,先參加法會。”
弄畫伺候沅婉兒更衣。
沅婉兒依舊穿著素淡,頭上隻戴簡單玉石。
伴隨著晨鐘聲,提著裙襬拾級而上。
遠處一道清冷的身影追隨著她。
沅婉兒宛若未覺,靜立佛前,執香叩首。
法會持續到將近午時才結束。
善無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上,猶豫了一下,抬步跟了上去。
“殿下。”
沅婉兒停住腳,“表哥有事?”
善無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殿下的腳踝可好些了。”
“已經好多了。”沅婉兒語調矜傲,櫻紅的薄唇輕勾動,揚起一抹淺淡的笑。
“府上還有事,本宮先行一步。”
善無眸光閃了閃:“殿下稍等,貧僧有件事請教。”
“何事?”沅婉兒不解。
“之前見殿下腰間曾佩戴一枚玉蟬,敢問殿下,那枚玉蟬是從何處得來?”善無問道。
聞言,沅婉兒的臉倏地冷沉,看了善無一眼,什麼也冇說拂袖而去。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善無喉頭嗡動,淡漠的眼中浮現出一抹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悔。
臨走前,弄畫好心的提醒了句:“大公子莫要再提玉蟬之事。”
善無不解,急忙追問,“為何?”
弄畫歎了口氣,“那玉蟬殿下原以為是駙馬之物,精心收藏,結果前兩天才得知,玉蟬其實是府上一個叫蘇靈的丫鬟贈與駙馬的。”
“總之您彆再提了。”
話落,弄畫不再停留。
善無眯了眯眼,望向遠處那抹即將消失的青色身影,眸光沉寂。
“交待你的話都說了?”沅婉兒看了眼追上來的弄畫,問道。
“都說了。”
沅婉兒滿意點頭,迎著午間暖陽,笑容如花明媚。
駙馬府內。
蘇靈抽噎著坐在陸雲霽的榻邊,滿臉內疚。
陸雲霽剛醒,一張臉白得想紙一樣,張了張有些乾裂的唇。
“我這是怎麼了?”
蘇靈挑著帕子沾了沾並不存在的眼淚,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
“是我的錯,我昨晚應該是不小心端錯了藥,是我害了你,你罵我吧。”
陸雲霽眉頭皺了皺,腦子裡終於隱約回想起昨晚的事,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打了個哆嗦。
隨著動作,渾身的痛感都被激起,他抖得更厲害了。
平躺不對,俯臥也不對。
“啊!”
“陸郎。”蘇靈心疼的呼喚著,伸手想要扶他。
結果正好按在陸雲霽的傷口上,血滲出,叫得更慘烈了。
“呦,府裡今兒個可真熱鬨呀。”
沅婉兒語調懶散,一襲紅衣漫步而來。
陸雲霽聽見她的聲音連疼都忘了,咬著牙,一雙眼死死的瞪著沅婉兒——
他一個窮書生能有什麼仇人,這一身傷全都是為沅婉兒受過。
而她,竟然夜不歸宿!
囂張跋扈,毫無婦德!
“沅婉兒,你還有臉回來。”
沅婉兒向床榻走去。
卻不想隨著距離越近,她身上的威壓更甚。
陸雲霽不自覺的往床裡挪了挪。
“你,你要做什麼。”
沅婉兒素手輕勾鉗住陸雲霽的下巴,語調輕慢。
“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本宮姓名,昨晚的荊條是抽著腦袋了?”
說著話,她手指驟然施力。
“嘶”陸雲霽疼得倒吸冷氣,本能想躲。
可這細微的動作,卻牽動全身。
他咬著牙,不肯服輸,“你放開我,你出去鬼混一夜,還不許我說了。”
“啪!”
沅婉兒揚手便是一巴掌,不重但足夠清脆。
陸雲霽充斥著怒火的眼睛,頓時清明,喉頭滾動將原本的話儘數嚥了回去。
“狗是不能亂吠的,知道嗎?”沅婉兒依舊在笑,可那笑容卻透著寒意。
身旁,蘇靈心一橫突然跪倒在地。
“公主,陸郎是讀書人,你不能這麼對他。”
陸雲霽震驚的轉過頭,一瞬間他的心彷彿被掐住,眼圈微微泛紅。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落到這般境地,靈兒非但冇有嫌棄他,還勇敢的為他說話。
“靈兒,你起來彆跪她。”
蘇靈可憐兮兮的搖著頭,四目相對,情意流轉。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讓公主罰我吧。”
昨晚的事雖然暫時糊弄過去了,但難保陸雲霽頭腦清醒後不會發現什麼。所以她必須得牢牢拿捏陸雲霽的軟處,隻有攀住他,她纔有好日子過。
“呦,真感人啊。”沅婉兒玩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陸雲霽抬眸惡狠狠的瞪著沅婉兒。
想起蘇靈多年的情誼,他下定決心。
“是,靈兒就是我院裡人,她不是什麼丫鬟。有能耐你就打死我,隻要我活著,絕不許你再委屈她。”
“噗”
沅婉兒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隻是她雖然在笑,眸光卻越發森寒。
她伸出一根手指,玩味的挑起陸雲霽的下巴。
陸雲霽麵上閃過慌亂,想躲卻根本躲不開。
“陸雲霽,本宮之前提醒過你,再有下次,定讓你知道,什麼叫刻骨銘心。”
沅婉兒手腕翻動,一枚暗紅色的丹藥倏然塞入陸雲霽口中,猛地一拍。
等陸雲霽反應過來時,丹藥入口,想吐也吐不出來了。
“沅婉兒,你個毒婦,到底給我吃了什麼!”陸雲霽拚命的咳,可惜毫無作用。
沅婉兒自袖中掏出一紙信箋,嫌惡的丟在陸雲霽臉上。
“休書拿好,今晚之前滾出駙馬府。”
“你說什麼?”
陸雲霽不敢置信的看著信箋上的大字。
震驚,屈辱,還有些悔恨,唯獨冇有暢快。
沅婉兒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轉身睨了眼跪坐在地已經完全傻掉的蘇靈。
“本宮的狗,你也配肖想。”
“來人,將兩人扔到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