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與藥，一念之間------------------------------------------，老王頭拎著兩板豆腐來謝恩，同時兌現承諾。“大姑娘，你說吧，讓我做什麼？”——她最近用治好王寡婦的名聲，開始接一些疑難雜症，不收診金，隻收藥材。附近的老百姓知道她是被林家趕出來的可憐人，紛紛送來自家種的花花草草，雖然不值錢，但勝在種類多。“王大叔，你在這東市賣了二十年豆腐，人麵熟。我想請你幫我打聽一件事。”“什麼事？”“林家藥鋪最近三個月，是不是進過一批沉香？”：“沉香？那玩意兒貴得很，普通人用不起。不過……”他想了想，“我好像聽隔壁賣香料的老李說過，林家藥鋪上個月進了一批‘沉香’，價格比彆家便宜三成，生意好得不得了。”。？，價格一向透明，怎麼可能便宜三成？除非——“王大叔，你能不能幫我搞到一小塊林家藥鋪賣的那種‘沉香’？”“這好辦，我讓我家那口子去買一點回來，就說要做香囊。”，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沉香”到了林昭寧手裡。，又用指甲刮下一點粉末放在舌尖嚐了嚐，然後冷笑了一聲。“果然。”
周嬤嬤緊張地問：“怎麼了？”
“這不是沉香，是白木香的邊角料，用沉香水浸泡後冒充沉香。”林昭寧把那塊“沉香”扔在地上，“白木香的價格隻有沉香的十分之一，用這種手段以次充好，利潤能不高嗎？但白木香的藥性跟沉香完全不同，用錯了不僅冇效果，還會延誤病情。”
她想起前世的一件事——林家藥鋪在三年後爆出了一樁大醜聞，有人用假沉香入藥，導致一個哮喘病人用藥後病情加重，差點鬨出人命。那件事最後是錢逢源背了鍋，但現在看來，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柳氏。
“這件事先不動，”林昭寧把那塊假沉香收好，“時機還不成熟。”
她現在的策略很明確——暗中收集證據，同時積累自己的資本。
但光靠治病救人攢名聲，速度太慢了。她需要銀子，需要很多銀子。
而賺銀子的最快途徑，不是賣藥，而是——
賣毒。
當然不是賣給普通人。她的目標是京城裡的權貴階層。
在這個時代，權貴們最怕什麼？
不是冇錢，不是冇權，而是——怕死。
怕被人下毒。
後宅裡的明爭暗鬥、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毒藥是最隱蔽、最有效的武器。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最缺的就是一個能幫他們防毒、解毒的高手。
林昭寧前世研究了一輩子毒，這個時代所有的毒藥在她眼裡都像白開水一樣透明——她不僅知道每一種毒藥的成分、來源、毒性機製，還知道如何在中毒後的黃金時間內解毒。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如何用“毒”來控製人。
不是那種簡單粗暴的“餵你吃毒藥，不吃就死”，而是——用微量毒素精準地影響一個人的身體狀態，讓他以為自己是生了病，而不是中了毒。
比如，有一種叫做“雷公藤”的藥材，少量服用會讓人關節疼痛、掉頭髮，停藥後症狀消失，查不出任何痕跡。
再比如，有一種叫做“馬錢子”的藥材，微量攝入會讓人肌肉僵硬、行動遲緩，看起來像是中風前兆。
這些知識，在前世是她的學術研究課題。在這一世，是她最鋒利的武器。
但她不打算一開始就用這些。
她要先讓那些權貴們“求”她來解毒，而不是主動去推銷自己的本事。
怎麼讓他們求？
很簡單——先讓一些人“中毒”。
當然不是她下的毒。這個時代本來就到處是毒——劣質的藥材、不乾淨的水源、發黴的食物、甚至是一些看似無害的日常用品，都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損害人的健康。
林昭寧要做的，就是用她超前的醫學知識，把這些隱形的“毒”找出來，然後在恰當的時候、在恰當的人麵前，展現她解毒的能力。
第一個目標，她已經選好了。
京城裡有一個人，叫趙伯庸，官拜太常寺少卿，從四品。這個人在朝中不算什麼大人物，但他有一個身份很特殊——他是當今皇後孃孃的表弟。
趙伯庸有一個困擾了他十年的老毛病：手腳冰涼、畏寒怕冷、腰膝痠軟，看了無數太醫都不見好。太醫們統一診斷為“腎陽虛”，開了各種溫補腎陽的藥，什麼附子、肉桂、鹿茸，吃了十年，一點用都冇有。
但林昭寧知道，趙伯庸得的根本不是腎陽虛。
他得的是一種慢性的“烏頭堿中毒”。
趙伯庸有痛風的老毛病，常年服用一種叫做“烏頭湯”的方子止痛。烏頭湯裡有一味藥叫“川烏”，含有烏頭堿。烏頭堿有劇毒，但經過炮製後可以入藥，有很強的止痛效果。
問題在於，烏頭堿的治療劑量和中毒劑量非常接近。長期服用，哪怕每次都是安全劑量，毒素也會在體內慢慢積累，最終導致慢性中毒。
而慢性烏頭堿中毒的症狀，恰恰就是——手腳冰涼、畏寒怕冷、腰膝痠軟。
跟腎陽虛的症狀幾乎一模一樣。
所以那些太醫們纔會誤診。他們隻看到了症狀，冇找到病因，開了一堆溫補的藥，反而加重了患者的病情。
這個案例，林昭前世在學術論文裡專門分析過。
現在，她要把它變成自己打入京城權貴圈的第一塊敲門磚。
但她不能直接找上趙伯庸說“我能治你的病”——那樣太掉價了，而且會被當成騙子。
她需要一箇中間人。
一個能把她引薦給趙伯庸，同時又足夠可信的人。
這個人，她已經想好了。
京城裡有一位老禦醫，姓孫，叫孫仲和，今年六十多歲，已經告老還鄉，在京城裡開了一家醫館。孫仲和醫術不錯，為人正直，在京城醫界很有威望。
更重要的是，孫仲和跟趙伯庸是多年的老交情。趙伯庸的病，孫仲和也看過，同樣診斷為腎陽虛，同樣開了溫補的藥。
如果林昭寧能說服孫仲和，讓他意識到自己誤診了，那麼孫仲和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感激她——因為對於一個真正的大醫來說，醫術的精進比麵子重要得多。
而通過孫仲和的引薦，她就能順理成章地進入趙伯庸的視野。
計劃想好了，剩下的就是執行。
林昭寧把破廟裡曬好的藥材收拾好，對周嬤嬤說：“嬤嬤，明天陪我去一趟孫仲和孫老的醫館。”
“去做什麼？”
“去踢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