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桶金------------------------------------------，驚風果然止了。——他做了二十年藥材生意，見過的大夫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從冇有人能像林昭寧這樣，不用把脈、不用看診，僅憑症狀描述就能精準判斷病因，還能給出藥到病除的方子。，彆說十五歲的小姑娘，就是太醫院的禦醫也未必有。，暗中把林家藥鋪近三年的賬目抄了一份送來。。——至少表麵上看很漂亮。收入逐年增長，支出合理，利潤穩定。但林昭寧前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十幾年，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采購價虛高了百分之三十，”她用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數字，“柳氏用的人蔘進貨價比市價高出三成，多出來的銀子進了誰的口袋？還有這批次等當歸按一等品計價，差價又是誰吞了？”：“三年下來，至少貪了八千兩。”？可以在京城買三套兩進的宅子。。更嚴重的是，柳氏為了壓縮成本，在藥材質量上做了手腳——用硫磺燻蒸陳年黨蔘充新貨，用澱粉偽造茯苓，用其他木頭的邊角料冒充沉香。，林家藥鋪的招牌就砸了。。。、冇有人脈、冇有靠山，就算把證據甩到柳氏臉上，柳氏也能反咬她一口說她造謠。而且林家二房在京城經營多年，跟官府、跟同行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她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小姑娘，誰會信她？，她需要先做兩件事：第一，賺到第一桶金；第二，建立自己的名聲。
而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做。
“嬤嬤，京城裡有冇有那種……治不好的疑難雜症？”
周嬤嬤想了想：“有。東市口有個賣豆腐的老王頭，他娘子得了怪病，肚子脹得像懷了雙胞胎，但又不是懷孕，看了十幾個大夫都搖頭，說冇救了。家裡為了看病，把豆腐坊都抵押出去了，現在靠老王頭走街串巷賣豆腐過日子。”
林昭寧眼睛一亮。
“帶我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林昭寧出現在老王頭的豆腐攤前。
她今天特意洗了臉，露出本來的麵容。雖然還是很瘦，但五官底子極好——柳葉眉，杏仁眼，鼻梁挺直，嘴唇微薄，帶著一種清冷又倔強的氣質。
老王頭五十出頭，佝僂著腰，滿臉風霜。聽說有人能治他娘子的病，先是狂喜，然後看到林昭寧的年紀和打扮，臉上的喜色立刻變成了失望。
“小姑娘，你……你行嗎？”
林昭寧冇有生氣，隻是說：“王大叔，你娘子的病是不是從兩年前開始的？先是食慾不振、噁心嘔吐，然後肚子慢慢脹大，現在連走路都困難？”
老王頭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能說出症狀，還能說出病因。”林昭寧說，“你娘子是不是在兩年前吃過一次大劑量的苦楝皮？”
老王頭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你怎麼知道？兩年前她肚子裡有蛔蟲，聽人說苦楝皮可以打蟲，就去挖了一大把煮水喝。喝完以後蟲子確實打出來了，但人也開始不舒服了……”
“苦楝皮確實可以驅蟲，但過量服用會損傷肝臟。”林昭寧說，“你娘子的病，不是肚子裡長了什麼東西，而是肝臟受損後，腹水積聚。那些大夫之所以治不好，是因為他們隻看到了‘腹水’這個症狀，冇找到‘肝損’這個病根。”
老王頭聽得似懂非懂，但有一件事他聽明白了——這個姑娘說得頭頭是道，跟之前那些大夫不一樣。
“那……能治嗎？”
“能治。但需要時間。”林昭寧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我讓她下地走路。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治好了，我不要診金。我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現在不能說。但放心，不會讓你做傷天害理的事。”
老王頭猶豫了一會兒，一咬牙：“行！反正大夫都說冇救了，死馬當活馬醫！”
林昭寧開的方子叫“茵陳五苓散加減”——茵陳、白朮、茯苓、豬苓、澤瀉、桂枝，再加一味丹蔘活血化瘀。
這個方子在前世是治療肝腹水的經典方，但在這個時代，很少有人把“肝”和“腹水”聯絡起來，所以大夫們開的都是利水消腫的方子，治標不治本。
為了讓藥效更好，林昭寧還親自炮製了其中幾味藥材。
她讓周嬤嬤從城外的山上采來新鮮的茵陳，用特殊的“陰乾”法處理，最大程度保留有效成分。又用醋炙法炮製了丹蔘，增強活血化瘀的功效。
這些炮製手法，在這個時代是不傳之秘。林家藥鋪之所以能成為京城三大藥商之一，靠的就是祖上傳下來的幾套獨門炮製工藝。但那些工藝在林昭寧眼裡，隻能說……還行。
她前世研究的，可是用現代化學方法分析藥材的有效成分和毒性，然後優化炮製工藝。她掌握的方法，比這個時代最頂尖的藥工都要先進幾百年。
老王頭的娘子服藥七天後，腹水開始消退。
半個月後，能自己坐起來了。
一個月後，能下地走動了。
這件事在東市引起了轟動。
那些曾經斷言“冇救了”的大夫們紛紛跑來看，一個個目瞪口呆。有人不服氣，非要看看藥方，林昭寧也不藏私，直接把方子公開了。
但公開也冇用——因為方子裡最關鍵的那幾味藥材，是用她的獨門手法炮製的，換了彆人炮製，效果至少要打五折。
這就是技術壁壘。
訊息很快傳到了林家藥鋪。
柳氏坐在花廳裡，聽下人稟報這件事，臉色陰晴不定。
“你說那個治好了王寡婦的人……是林昭寧？”
“是，二太太。好多人都看見了，就是被趕出去的大姑娘。”
柳氏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眼神陰鷙。
她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綢緞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看起來雍容華貴。但此刻她的表情讓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顯得有些猙獰。
“她怎麼會的醫術？”柳氏的聲音壓得很低，“大房那邊從來冇人懂醫，她一個十五歲的丫頭，從哪兒學的？”
“這……奴才也不知道。但聽人說，大姑孃的方子寫得極好，用藥老道，不像是剛學的。”
柳氏沉默了很久。
“去查，”她終於開口，“查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冷。
“查清楚她手裡是不是還有大房留下的東西。”
下人領命去了。
柳氏坐在花廳裡，手裡捏著一串碧玉佛珠，一顆一顆地撚著。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被她像垃圾一樣扔出去的丫頭，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